《往生录》爱喝海盐汽水

4、往事 第

　　第二天一早，地牢的门就被打开了。

　　上面的小喽喽喊到：“快出来，我们大当家的要见你们。”

　　黑韫泽没想到这快就可以出去了，“沉染上仙，要不要一起出去看看啊？”

　　白沉染听出黑韫泽的话中带有挑逗的意味，也不理他，只是起身，朝地牢出口走去。

　　白沉染出去后，紧跟着的是齐安，他的动作不如白沉染轻快，出去可着实费了些力。黑韫泽自然是最后一个，不过他这人向来散漫惯了，所以悠哉悠哉地出了地牢。

　　这黑韫泽到底想要干嘛，白沉染还是不清楚。虽说他口中天天挂着要齐安的魂，可是实际上他也没采取什么行动。

　　堂堂魔君居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齐安对于黑韫泽可是十分害怕，他生怕黑韫泽将自己带回魔界。纵使有白沉染在身旁，他还是不能安心。

　　小喽喽押着三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主寨之中。今日这主寨好生热闹，齐安估计差不多所有的土匪都在这儿了。

　　“今日把你们叫来呢，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想大伙儿一起聊聊天。只要你们把银子什么的都给我们，一切都好说。”

　　大当家一发话，下面的小喽喽们都跟着附和。

　　“是啊，快交出来。”

　　“我们只要钱财，又不要你们的性命。”

　　“把钱交出来。”

　　……

　　下面吵成一片。

　　齐安看着架势是他们不给钱就休想离开。

　　没想到，黑韫泽先发了声，“还是那句话，没钱。”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我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韫泽的话有些激怒了这群土匪。但是黑韫泽本人却不以为意，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那个，大家先不要吵。”大当家的一发话，整个屋内顿时安静了。

　　“这位公子，我看你气度不凡，穿着打扮也是个富贵人家，我们要的也不多，只要你给家人写个信，让他们用钱来换你就行了。”这位大当家还是不死心。

　　“那你们还是把我杀了吧，我家那群人，巴不得我死呢。
　　”
　　这大当家的顿时语塞，没想到这位公子如此不在意他的性命。只好转向白沉染。

　　“这位姑娘，我看你呢，也和这位公子一样，应该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你看，不如你写一封信可好？”

　　白沉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她了。她看了一眼黑韫泽，他完全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齐安，齐安现在可谓是惊恐到了一种境界，全身直哆嗦。

　　“我与那位公子的答案一样，钱没有。”

　　听完白沉染的回答，齐安忽的觉得五雷轰顶。什么啊，这两个祖宗完全是在激怒这群土匪嘛，照这样下去，他们的小命难保啊。虽然齐安知道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第二次。

　　“估计旁边那位吓得不轻的公子应该也是这个答案，如此看来，这条路行不通啊。”这大当家完全不像被惹怒的样子。

　　“也罢，都杀了吧。留着也没用。”

　　“是。”下面立马就有小喽喽应道。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大难临头了。齐安不甘心，他还没回家呢，还没见着父母，月儿呢。一切不可以在这儿结束。

　　他看向白沉染和黑韫泽，希望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来。白沉染是仙，她一定会有办法的。可是白沉染却没有一点行动，黑韫泽也是一样。这两位不怕死，不怕出事，可是他齐安怕啊，他们就不能顾及顾及他的感受吗？

　　几个小喽喽押着三人到了寨子外的空地上，大概是要在这儿结果了他们。
　　刚才在寨子里的土匪都跟过来了，看来他们都是来看三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

　　“我觉得还是我先来比较好。”黑韫泽自告奋勇。

　　“不错，有胆量。”这大当家似乎颇为欣赏黑韫泽的这一举动。

　　果然第一是黑韫泽，然后是白沉染，最后才是齐安。

　　黑韫泽完全没有一点惊慌的样子。直到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他也神情照旧。可是这群土匪发现人不见了。地上只留下绑他的绳子。绳子还在，人却不见了，莫非是闹鬼不成。

　　这群土匪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自然不信什么牛鬼蛇神，否则杀了那么多人，岂不是每晚都要被折磨死。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出现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是青天白日的。举刀的那个土匪明显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一个。

　　“唉，给你们机会了，可是你们不好好珍惜，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黑韫泽的声音传来，可见不到他人。

　　“鬼，鬼，是鬼。”

　　“啊，闹鬼啦。”

　　眼见为实，即使他们再不相信鬼神之说，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了。

　　整个土匪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干嘛要说我是鬼，我这么英俊潇洒，比鬼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又传来了黑韫泽的声音。

　　不过这次黑韫泽现了身。“真是不经吓，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说是吧，沉染上仙。
　　”
　　那头，白沉染趁混乱之际，已经解开了绑齐安和自己的绳子。“韫泽君所言，极是。”

　　白沉染知道黑韫泽只是闹着玩罢了，这几千年来，他在六界闹的事不算少。若非他是魔君，又法力高强，早不知死几百遍了。

　　“你们呢，手上都是有人命的，杀了你们，也未尝不可，权当替天行道了。”

　　“大仙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这大当家的带头求饶。

　　底下的小喽喽全都附和，“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黑韫泽其实只是吓唬吓唬人，根本没想杀谁。这样的货色，还不配让他亲自动手。

　　“算了，本君今日心情好，暂且放过你们，还望你们好自为之。”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沉染上仙，我们可以走了吧？”

　　白沉染根本不愿理会黑韫泽，但是黑韫泽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甩都甩不掉。

　　白沉染带齐安下了土匪寨，准备继续赶路，可是黑韫泽还跟在后面。

　　“韫泽君，如今我们也该各走各的了。”白沉染此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黑韫泽能不再与他们有瓜葛。

　　“这是自然。”说完就沿着白沉染他们要走的路继续往前走。

　　“还请韫泽君莫要纠缠。”

　　黑韫泽转头看了白沉染一眼，“沉染上仙又怎知我们要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呢？”

　　白沉染见他这般无赖，索性不理他，带着齐安赶路。

　　齐安因为丹药的缘故，可以在阳光下正常行走。虽然只是暂时的，但齐安也感到高兴，至少现在还像个人。

　　三人走了一天才重新走到官道上。此时丹药已经无用了，齐安只能重新撑起白沉染的伞。

　　“再往前过了这城，就能到江南了。”齐安对白沉染说。当时他便是沿着这条路进京赶考的。

　　“我们先休息一晚。”白沉染说。

　　“沉染上仙这个提议不错，本君甚是喜欢。”

　　奈何白沉染根本不理会黑韫泽，黑韫泽也觉着自讨没趣，便不说了。

　　此城靠近江南，颇为繁华，街上也十分热闹。

　　白沉染选择了一家客栈，在下面用完食后，带着齐安上二楼休息。

　　黑韫泽也要了房间，住在白沉染的隔壁。

　　他们一个是上仙，一个是魔君，根本不需要睡觉，但是这是在人间，还是入乡随俗些好。

　　黑韫泽房内。

　　“魔君。”一个黑衣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其实看仔细些，这个黑衣人的周围有黑色的雾气，毫无疑问，他是魔界的人。

　　“近日魔界可还安稳？”

　　“禀魔君，一切如常。”

　　“我交代的事，查的如何了？”

　　“属下查到，白沉染是在上一任魔君去世后，六界动荡，出世的。”

　　“那差不多也是本君出世的时候。”

　　“是的。属下还查到白沉染并非是因功德位列仙班，而是因为罪。”

　　“哦？那倒是有意思，说来听听。”竟然是因为罪才成为上仙，饶是黑韫泽见多识广，这样的事也是第一次听说。

　　白沉染原是将门之女，因着父亲哥哥驻守边关未城，便和母亲跟着父亲他们一起从京城到了未城。

　　虽说一家人都在未城，但是父亲哥哥常年在城外扎营，白沉染和母亲很少见到他们。

　　白家在未城有座小宅子。因为白将军的缘故，大家都十分照顾白沉染母女。白沉染的母亲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闲时教白沉染读书习字。但白沉染总归是将门之女，同时也每日练剑。

　　日子这样也算和美，但没过几年就出现了变故。外族大举入侵，白家父子奋起抵抗。外族无法往前进一步，他们屡战屡败，没过多久，士兵们都丧失了斗志。他们的首领想既然明的不行，那么他们来暗的。这些个部落小族一般都有些秘术之类的东西。首领让族内的巫师炼制了一种秘药，然后将其投到敌人经常喝水的河流之中。

　　没过多久，军营里许多人都得了一种类似于瘟疫的疾病。这种病刚开始并没有什么症状。但是没过多久，开始发热，浑身无力，再过几日，身上会长满红疹。最后会癫狂致死，而且这种病会传染，一传十，十传百。

　　由于敌人溃不成军，首领带领士兵击败了他们，但是这种病的传染力太强，外族内部也开始疾病四处蔓延。后来边关外疾病横行。

　　病情严重，外族人只得撤军。白家父子带着将士们回未城。城里的百姓见他们都被感染了，对到底要不要让他们进来迟疑了。

　　有些人同意让他们进来，因为里面有他们的亲人，例如白沉染。另一部分则不愿让他们进来，因为这种病会蔓延。最后通过表决的方式来决定，其结果是不开城门。

　　白家父子连同那些个浴血奋战的将士们都死了。未城外尸横遍野，一片凄凉。

　　白沉染的母亲因为丈夫和儿子的死，郁郁寡欢，最后去世了。

　　白沉染恨，这群人为何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白白葬送了几千条性命。更为让她生气的是，未城的百姓得知外族也有了“瘟疫”，暂时无法再侵犯他们的时候，竟然开始庆祝，完全没把那几千条生命当回事。这样自私愚昧的人，救他们干嘛。

　　想了一晚上之后，白沉染决定替父亲哥哥还有母亲报仇。

　　第二天，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待在家中，不过她并没有干别的，只是一直在擦拭她的剑。直到夜幕降临，她离开了白府。

　　那天夜里她只做了一件事，屠城。

　　“之后呢？为何她去了仙界？”

　　“上任魔君发现未城怨气冲天，突然间有了兴趣，便去看看，发现了白沉染。他想将白沉染带回魔界，仙界自然不会允许，派了人出面阻拦。”黑衣人继续道，“他们说她罪孽深重，要消除自身罪孽需得渡化他人，并且给她下了禁制。几千年过去了，直到现在仙界也未说是否消除。”

　　黑韫泽肘部支在桌子上，手托着腮，懒洋洋地说：“如此看来，这仙界也是挺卑鄙的。”

　　黑衣人附和，“魔君说的是，虽然我们是魔族，但却是有一说一。”

　　黑韫泽站起身来，拂了拂微皱的衣服，“你且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说完，黑衣人消失在一团黑雾之中。

　　黑韫泽也累了，便躺在客栈的床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