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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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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当夏榕趴在夏莞的旗袍店里的缝纫桌上,被她调笑自己还是懵懂小呆瓜的时候,当时夏榕的想象中,自己将来会喜欢的人,应该是眉眼清朗,眼神干净的男孩子吧。
夏莞今年29岁了,是姑妈的女儿,夏榕唤她表姐,学的服装设计,尤其喜欢做旗袍,大学毕业后在姑妈的资助下开了这家旗袍店。
夏莞生的极美,包裹在她自己做的旗袍中凹凸有致的身材,经常让夏榕不自觉的脸红,夏榕长得快,夏莞每年都给她做一件旗袍,夏榕穿起来很好看,是青春少女素净的美,不似夏莞那般成熟韵致。
来店里买旗袍的男人女人看表姐穿的美,也会情不自禁的买单。
素雅的棉布旗袍,光滑的丝绸旗袍,泛着暗光的绒面旗袍,还有刺绣的,带暗花的,短袖,无袖,长袖,复古,改良,格式各样,各种布料,经了表姐的手,成衣出来穿在身上,仿佛是赋予了魔力一般,普通的女子穿上也平添几分姿色。
夏榕感叹,旗袍,真的是女性服饰中一项重大的发明。
夏榕经常周末来店里写作业,而另一旁夏莞则是剪刀,尺子,缝纫机,以及刺绣,街面上穿旗袍的人不多,所以店里生意不算忙碌;但是每一件衣服,表姐都是匠心手作,用料考究,制作精良,所以价格自然也不便宜,总体来说,表姐的利润还是可观的。
也有一些年轻女孩,喜欢姐姐的手艺,但是大部分衣服价格又太贵,表姐就会挑一些简单的布料,按照她们的气质和身材帮她们定做价格她们能接受的衣服,几乎没有利润,夏榕常说:“姐,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美人!”,表姐也不反驳,眉眼含笑:“不想给女孩子的青春留下遗憾。”
那一刻,眉眼含笑的夏莞,很美!
表姐23岁大学毕业,至今已有6年,去年盘下了一家海边客栈,姑妈在帮忙照看,平时并无多少住客,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会有三三两两去海边玩的住客,姑妈也还应付的来。
表姐遗传了姑妈年轻时的美貌,姑妈也将自己终身所学剪裁工艺悉数传授与表姐,好在表姐心灵手巧,学得精髓,青出于蓝,姑妈甚是欣慰。表姐是姑妈此生唯一的希望和寄托,一个人将表姐拉扯大,甚是不易,说起姑妈一个人,就要从姑妈年轻时说起。
姑妈名字叫夏曳,小父亲三岁。当时榕城还没有发展成今天的模样,只是个村镇,父亲年轻时也长的帅气,他们两个在镇上出了名的漂亮和帅气,是爷爷奶奶的骄傲。当时家庭条件不好,只能供一人读书,17岁那年,姑妈便辍学去学裁缝,让父亲继续读书,学艺5年后,也就是22岁那年,姑妈爱上了裁缝师傅,那个大姑妈15岁的男人,家有妻室,而那个男人据说也爱姑妈,他将毕生所学传授给姑妈,并给姑妈做了这辈子都穿不完的旗袍,每一件都是精品,22岁,是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岁月,最好的爱情时节,那个男人的深情和成熟气息令姑妈深陷其中。
爷爷奶奶得知后,勒令姑妈回家,不许再与他见面。谁知等姑妈回来的时候,已有了2个月的身孕,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一个女人乃至整个家族的耻辱,家里让姑妈去把孩子打掉,姑妈迟迟不肯,爷爷奶奶强逼,后来姑妈自杀未遂,被父亲救下,爷爷奶奶迫于无奈,终于同意姑妈留下这个孩子,后来就生下了表姐夏莞,奶奶因了这场变故,哭了数月,生了场重病,卧床2个多月,,直到表姐出生,可爱漂亮肉嘟嘟的小脸蛋让人心生欢喜,笼罩在家里几个月的雾霾方才渐渐散去,但是淡淡的愁绪仍然若有若无的存在,终究是私生子,奶奶抱着怀里的小人儿,轻轻捏捏她的小脸蛋说:笑起来真好看,就叫夏莞吧!
在一家人的帮助下,表姐渐渐长大,生的越来越漂亮,只是受了姑妈的影响,姑妈年轻时的经历成了姑妈和表姐这辈子的一块伤疤,她们都不再相信男人,不再相信爱情,所以表姐一直不谈恋爱,也不敢轻易爱上任何人,当初追表姐的人据说排着长队还拐着弯,可是表姐一概回绝。美丽的表姐就这么一直单着。
29岁,与她同龄的同学有的孩子都几岁了,姑妈开始着急了,最近张罗着给表姐相亲,表姐总是找理由搅黄了。姑妈气的已经一个月没理她。
周末,夏榕来到夏莞店里,夏莞正在收拾东西。
夏榕这段都沉浸在奶奶去世的悲伤里,有日子没来了;
“榕儿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客栈,看看你姑妈!再不去都得跟我断绝母女关系了!”表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姐,你这是让我去给你做挡箭牌吧?”夏榕知道,她一去,姑妈肯定不会骂表姐了,姑妈待夏榕比表姐还要亲,可能是夏榕要乖巧一些,更讨长辈欢心吧。
“你这一去,她还有空骂吗?保准忙着给你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就放过我啦!”表姐一脸开心“榕儿,来看看我给你姑妈新作的这件旗袍,怎么样?”
“姐,你做的,还用看嘛,姑妈保准喜欢!”夏榕一边走过去一边说。
两人正低头看旗袍,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看样子有30岁,,穿着一套合体的西装,成熟稳重,一眼看上去不是帅气英俊,却是令人很舒服的一张脸。这旗袍店里,来的女人多,也有少数女人是男人陪着来的,一个男人单独来的,却是极少数。
“您好!”表姐迎上去招呼他;
“您好!我想帮我母亲定做一件旗袍当做她60大寿的生日礼物,你们这里可以定做吗?”
“当然,可以带你母亲过来量身定做。”
“我母亲最近病了,卧床不起,恐怕没办法过来,我带来了一件她平时常穿的衣服,您照着这个尺寸做一件,可以吗?”
“那衣服什么时候要呢?”
“下个月中旬,现在马上月尾,距离下个月中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出来吗?”
“时间长短,得看您想做什么样式的了,复杂的用时久,简单的就快一些,这里有一些样衣,您看看,挑选一下布料和款式吧。”
“其实我也不懂,不如您帮我挑一款吧,不必太复杂,简单大方又不失品位即可。”
“这款怎么样,您母亲穿起来定然合适。”表姐挑了款暗紫红色绒面布料的旗袍给那位先生看,金色的滚边和与衣服同色的盘扣看起来简洁大方,布料看起来又高贵典雅,这件衣服确实满足了那位先生的要求。
“不错,谢谢,那就这个吧!麻烦您!”他温和有礼的谢过表姐。
“不客气!”
先生付了定金正要出门,天空轰隆隆的眼看要下雨,表姐抽出柜台后的一把伞递给他:“要下雨了,带上伞吧!”
“谢谢!我下次过来还回来!”
表姐微微点头,他颔首,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表姐打算先做好这件衣服再去看姑妈,开始裁布料做衣服。
他约了十天后上门拿衣服,正好是过了下周之后的周四,夏榕还在学校上课,他惦记着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其实是在替夏莞操心,发短信给表姐问她那个男人去拿衣服了没有,表姐说没,又到了周末,夏榕又去了店里,那件衣服还在,明天就是他说的他母亲的生日了,他怎么还不来取衣服呢?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夏榕竟开始隐隐的担心起来。
表姐倒是习以为常,她说客人经常因为有事耽搁,推迟几天取衣服也是常有的事,不必挂怀。夏莞今天看起来甚是好看,以往烫了大卷披在肩上的长发今天挽了起来,用一根一头雕了花的木簪松松的别在脑后,今天穿着一件水墨画的旗袍,散发着典雅的气质,活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画中人。
夏榕看她在桌子前忙碌的身影有些失神,推门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男人,她跟夏莞道歉,说这几天出差耽搁了回程时间,一直拖到今天才赶回来,还好赶得上明天给他母亲过生日,他看了表姐做出的成衣,很是满意,付了钱准备离开,忽然又转过身说:“实在抱歉,我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你的雨伞,我下次再带过来还给你!”
“我姓尹,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表姐。
“没关系的,尹先生。”表姐莞尔。
夏榕仿佛看到他看着夏莞的眼中闪着细碎的亮光,夏榕直觉,他还会再来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夏榕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刚做完一套物理试卷,头昏脑胀,想要睡觉,他来了,夏榕让他在楼下稍坐,自己上楼去叫醒正在午睡的夏莞。
五分钟后,夏莞睡眼惺忪的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还微微有些凌乱,夏榕真替他着急,都说是尹先生了,夏莞也不知道收拾一下再下来,就这样顶着一张原生态的脸出来了,唉!
尹先生看着表姐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微微的笑意:“实在抱歉,打扰夏小姐午休了,您做的旗袍,我母亲非常喜欢,这个生日,她过的很开心,特意让我给您带来一块蛋糕,略表谢意!”
他把手上提着的包装精致的一盒小蛋糕递给夏莞,表姐接过蛋糕,他同时又把雨伞奉上:“您的雨伞,上次多亏了这把伞,不然可能要淋雨了。”说着笑了笑。
“哦,不必这么客气,应该的,谢谢您的蛋糕!如果您母亲喜欢我做的衣服,欢迎常来!”夏莞仿佛这才清醒了,惺忪的睡眼恢复到往日的清亮。
“我上次给的名片上的电话,夏小姐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打给我。”
“好的,谢谢!”
尹先生出门,夏莞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夏榕蹦跶到夏莞身边,肩膀撞了一下她:“人都没影了,还看!”
“咳!没看!我只是在想,好久没碰到这么孝顺有礼貌的男人了。”
“还说没看,姐,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小孩子家说的什么话,你懂啥?”夏莞拆好蛋糕递给夏榕:“诺,都是你的,我怕胖,不吃!”
是美轩家的蛋糕耶,包装精美,里面的蛋糕做的也精致。美轩---榕城蛋糕做得最贵最精致最好吃的一家甜品店,夏榕平时都舍不得买他家的甜品,只有表姐舍得给她买。夏榕拿叉子挖了一口送进嘴巴,嗯,甜而不腻,味道甚是不错:“姐,好吃死了,你确定不尝尝?”
“不吃!”
“真希望他妈妈每天都过生日,这样他每天都给你送一块蛋糕,我就吃过瘾啦!哈哈”
“你就使劲儿吃吧,长胖了,看哪个男孩子肯喜欢你!”
“我吃不胖呀!姐!你忘了,我从小到大怎么吃都胖不起来!”
“讨厌!”夏莞翻她一眼笑着继续干活。
夏榕拿过尹先生的名片来看,尹正良,榕城市正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此后的一个月,夏榕每个周末都问表姐他来了没有,表姐说没有,夏榕说你打电话给他嘛,夏莞失笑,我打给他干什么呀?
又过了半月,他带着母亲去了夏莞店里,要求再做一件旗袍,说天气凉了,想做一件长袖的。夏莞接单,他母亲执意要请夏莞出去吃早茶,原来他母亲是香港人,父亲是大陆人,早年离世,在世时也是做生意,攒了一些家底,所以他们的生活相对讲究。她母亲一直保留着港人的生活传统,对早茶情有独钟,她母亲带她们去了一家百年老店,落座点了一些小食茶点,味道不错,不过夏莞要保持身材,吃的极少,他们边吃边聊,她母亲很能聊,从早年经历聊到现如今尹先生的成就,颇感自豪,对夏莞的旗袍工艺赞不绝口。她说穿了一辈子旗袍,还从未穿过如此舒适合身又好看的旗袍,眼里饱含对夏莞的赞赏。
尹先生倒是话不多,她母亲说到动情处,他也只是微微点头附和,或者一两句话轻描淡写略过,他眼睛里写满了对夏莞的欣赏,但是他并不想用语言的方式来表达,和她母亲恰恰相反。
夏莞只当他们是客户,并无其他想法。所以话亦是不多,不觉间时间已过了半晌,夏莞惦记店里的生意,推说店里忙便辞别他们母子匆匆离开。尹先生执意相送,她母亲也授意,说:“正良,送送夏小姐吧。”
尹先生把夏莞送到店里,并留下了夏莞的电话号码。
等到下次取衣服的时候,尹先生一个人来的,顺便约夏莞出去吃饭,夏莞想要推辞,但是看着他满眼诚恳,夏莞竟破天荒的同意了。
夏榕看到夏莞发来的短信,说要与尹先生共进晚餐了,夏榕高兴的立刻蹦了起来,当时同桌还以为她中了邪!
这个周末,夏莞带着夏榕去海边客栈看姑妈,表姐这次总算给姑妈有个交代,好歹肯与男人吃顿饭了!
开车一个多小时,到达客栈;
姑妈感叹几个月不见,榕姑娘又长高,更漂亮了,表姐拿出旗袍给姑妈试穿,姑妈满面春风的穿上站在镜子前前前后后的看着,感慨自己又老了,夏榕知道,她早不生夏莞的气了;夏莞在忙着整理这几个月的账目,夏榕便与姑妈打了招呼,跑去海边沙滩了,脱了鞋子走在沙滩上,咸湿的海风吹来,海浪一浪接一浪拍过来,哗啦的水声没过脚背,然后再倏忽退却,只留下一些沙子在脚背上,再接一浪,冲掉,再接一浪,又覆上,如此反复......
傍晚,夏榕还骑着自行车沿环海公路骑了一圈,路上人很少,吹着海风骑行的感觉,无比舒服,把长久以来压抑的烦闷情绪都吹散了。夕阳洒在海面,波光粼粼的红色水面与天边的红霞相映,水天一色,海上有渔船收网,夏榕停下来,举起相机,将这一刻定格。
晚上睡在客栈,夏榕听着海浪声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下床圾拉着拖鞋过去钻进夏莞的被子里,与夏莞聊天。
“姐,你说实话,喜欢尹先生么?”
“不讨厌,不过---说喜欢,也谈不上!”
“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嗯,说不好!不过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所有既定的标准都会统统作废!”
“......”
“哎------你正读书的一个学生,老问这些问题做什么?快去睡觉?”夏莞催促。
“今晚和你睡,嘿嘿!”夏榕侧过身,鼻尖顶着夏莞的肩头,左手覆上她平坦光滑的小腹,夏莞拿开她的手,她又覆上,拿开,再覆上,如此反复数次,夏莞放弃。
又过了一会儿,转头一看,夏榕已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眉毛清秀,窗帘缝隙漏过的月光照在脸上,明媚动人。
月色如霜,清风拂面。
夏莞帮她拉了拉被子,很快,也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