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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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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桥很郁闷。
「我室友说话有点直,我替她道歉。」
她发送的这条验证信息明明诚意恳恳,江余切为什么要拒绝加她。
总不会因为还计较谢桥在餐厅反击他的那番话吧,那他装什么大度,那么快说对不起。
谢桥想来想去,把问题的重点转移到了江余切回她的“不熟”两字上面。
她决定以后要疯狂在江余切面前刷脸,既然他觉得两人不熟,那她就努力让彼此熟悉起来。
定了闹钟早起,一起来就直奔操场,绕着江余切在的篮球场周围慢跑。
跑多久呢,谢桥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江余切看她十次,她才能离开操场。
这个目标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关键看江余切。
第一天谢桥很特意地放慢速度了,每次离江余切位置近的时候,她都密切关注着,但江余切没给过她一次眼神,反倒是不知哪里来的流浪狗不仅频频给谢桥眼神,还陪她跑了小半圈。
谢桥跑了几圈,跑得气喘吁吁,不得已为自己减负:江余切看她一次就行,若他一次也不看自己,那自己就去篮球架那里站一会儿,让他不得不看到自己。
谢桥这样打算着,移步到了篮球架旁边。
球场上两队人正在抢球,气氛本来很剑拔弩张的,突然像被人扎破了气球似的,激烈的场景松弛下来,球也不抢了,几个人开始骂骂咧咧。
谢桥不懂篮球,她刚才就看了下时间,抬头时打球的人就要解散了。
谢桥看了看江余切,没刻意跟上去,先他一步去了昨天他吃饭的餐厅。
江余切如谢桥所料,习惯性地坐在了昨天的位子。
谢桥和他隔了一个过道,边吃饭边悄悄注意江余切的动静。
江余切今天是一个人吃饭,没和他的两个室友在一起。
谢桥也是一个人吃饭,要不是怕引起江余切反感,她都想端着饭挪到他那一桌。
谢桥克制自己,一定要在不打扰江余切的情况下刷脸,她不主动和江余切搭话,除非江余切要和她说话。
谢桥太懂江余切的为人了。
谢桥单方面倒贴得来的“熟”很容易遭到江余切的否认,唯有江余切主动搭理谢桥,谢桥握住这个把柄,才能逼他认可两人没那么陌生的关系。
江余切第n次感受到隔壁炙热的目光,他无奈地看去,谢桥在埋头喝汤,专注的样子好像刚才看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余切很想站过去,揪住谢桥不老实的马尾,问她到底在搞什么。
一大早呆呆傻傻地站在篮球架下,吸引得一群荷尔蒙泛滥的男生在那可劲表现,一个个饿狗扑食似的抢球,江余切这一队的某个男生更夸张,都到对手篮筐了,看到谢桥紧张地带球往自家篮筐跑。
因为这一出闹剧,江余切已经够胸闷了,谢桥现在又鬼鬼祟祟像个私家侦探地打量他,江余切不仅胸更闷,头也大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由于江余切有了一个不怎么顺心的早上,导致他这一天的情绪都闷闷的,为了让自己平心静气,江余切吃过晚饭后出了学校。
校门口正对着一家书店,主要为学生提供各种考证和学习的资料书。
江余切进了店,找到陈列着英语资料的书架,看封面取了一本,正翻页查看里面的内容时,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巧。”
江余切没好气地看了眼谢桥,拿着书离了她一步远。
谢桥是英语专业的,她是看这周过后军训就结束了,提前来书店给自己找些有用的专业书,压根没想到江余切也在这里。
谢桥见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江余切好像有点不悦。
他该不会认为自己是故意跟踪他的吧?
谢桥想到这一种可能性,心情低落了。
“我没专门跟你。”
谢桥噘嘴扔下这句话,就负气地要离江余切尽可能远。
“我知道。”
江余切不咸不淡地回复让谢桥低落的心升腾出了一丝喜悦。
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谢桥给点阳光就灿烂地跟着江余切找书看。
江余切整理了一堆书要去结账,谢桥抱着一堆书走在他后面。
江余切有意瞥了她一眼,发现谢桥怀里的书和他要买的书一模一样。
谢桥注意到江余切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有点久,看出了他在迷惑什么,坦诚地为他解惑:“我跟你选的。”
谢桥是看江余切也要买英语类的书籍,她本着跟着学霸走,不会走弯路的思想,才想抄江余切一份买书的作业。
江余切皱眉,他偏科,英语极差,她跟着他选书?
江余切沉思了几秒,谨慎地问了问书店老板:“老板,你们这销量最好的英语资料是哪些?”
书店老板似乎是被这种问题问多了,不耐烦地领着江余切到了他刚才站的书架面前,用手背急躁地弹了弹上面的一张打印纸,“这么大黑字看不到吗?”
江余切看着明晃晃黑体加粗罗列了几本热销书籍的打印纸哑口无言。
谢桥在一旁看出他被老板说得有点难堪,解围似的说她也没看到。
江余切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烦躁不安。
他刚才是有多三心二意,才没注意到就贴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那张纸。
江余切明确地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他不能让谢桥再这么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生活中。
次日,江余切为了避开谢桥,不仅没早起去打球,还故意很晚才到餐厅吃饭。
本以为这个点,谢桥就算蹲他,也该走了,岂料她不但没走,还守在位子上一副翘首以盼在等他的样子。
趁谢桥还没发现自己时,江余切买了饭坐到了离谢桥很远很远的地方。
江余切吃完饭,直奔平日里军训地点,几乎是和教官同时到的。
可能是因为军训太枯燥,中间周末又没放假,同学们军训时的情绪比较萎靡,一个比一个没精神。
教官对这种情况还算有经验,在训练学生站了十五分钟军姿后,领着他们找了一队女生拉歌。
江余切对这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娱乐活动没一点兴趣,队伍里掌声雷动,气氛高涨时,他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一只来自身后的手忽然戳了一下江余切,江余切还未扭头,邱科指了指某处让他看:“围网那里站的人好像谢桥。”
江余切眯起了眼睛,艰难地从太阳光中看清了谢桥的面容。
当前就她一个人在站军姿,她队伍里的其他人懒懒散散席地而坐,看样子应该是自由活动时间。
军训时不听指令乱动、乱说话,教官动不动就会罚站,江余切看了一会儿谢桥,以为她犯了这些小错,便不在意地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了。
午休时间。
何深然听说谢桥被罚站,拿着手机在寝室来回踱步,犹豫要不要关心一下她。
邱科没他那么多顾忌,直接在群里艾特了谢桥,并当着何深然的面公布了谢桥被罚站的原因。
“她说她是迟到被罚的,何深然,你表现的机会来了,从现在起每天提醒她不要迟到,她习惯你的提醒后,你俩的感情还不得由量变产生质变?”
何深然没受邱科蛊惑,反问道:“我没等来质变,她就烦我了怎么办?”
“那你俩的感情八成要变质。”
“我去你的。”
江余切试图在寝室的喧闹中睡觉,结果不但没睡成,还把室友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听到谢桥是迟到被罚的,江余切有那么一点不安。
如果不是他要躲谢桥,谢桥早上估计不会迟到。
江余切回想了谢桥最近的做法,他决定找机会和谢桥聊聊。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江余切原先甩也甩不掉的人,在他找她时,竟然怎么也不出现。
江余切盯了一下午,没等来谢桥,想着明天早上去操场“偶遇”她,哪知一觉醒来,透过窗户看到了水帘洞,磅礴大雨下得正热闹。
江余切迟疑地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忽视掉糟糕的天气,顶着一把伞出了门。
透过头顶淌下来的雨帘,江余切在空旷的操场上看不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灰蒙蒙的篮球场被强劲的雨水冲刷出了本来的颜色,存在高度差的地面一半清透如镜,一半浑浊似洪。
江余切站在球场中间,等一个他认为不会来的人。
急雨嘈嘈,大珠小珠乍破飞溅,江余切裤腿半湿,吸了两鞋子水,在预感到雨暂时不会停后,抬腿走出了操场。
晚七点,大雨方有收工的趋势。
谢桥在宿舍窝了一天,一看雨变小,赶紧提着暖壶去打水。
正如她所想,因为还在下雨的缘故,打伞来热水房的人还不算多。
谢桥把盖子打开,任水流着,开始操心等会吃什么饭好。
一片阴影落下来,谢桥以为是有人等在她身后要接水,她提起暖壶就要给人腾位置,却被人拽住了头发。
谢桥转头,想看看哪个人这么手欠时,始料不及地看到江余切把手从她头上拿开。
“昨天下午你没去吃饭吗?”
江余切此话一出,谢桥立即睁圆了眼睛。
江余切这句话的背后意思是不是他还挺关心她的?
昨天早上谢桥没等到江余切,她敏锐地察觉到江余切在躲她,谢桥反思后也觉得自己太急功近利了,所以想缓一缓在江余切那里刷脸的行为。
谢桥本来还哀伤地认为她不出现,江余切肯定少了一些烦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惦记着她。
谢桥自然不能把自己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告诉江余切,胡扯了一个理由应付他:“我和室友去了别的地方吃饭。”
江余切盯着谢桥,眼神严肃地仿佛看穿了谢桥的谎话。
谢桥面容镇定,深知在这时露一点怯,江余切都会怀疑她。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谢桥差点都以为江余切是不是在和她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游戏时,江余切将目光转到了谢桥提着的暖壶上。
他看得过于认真,让谢桥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看上了她的暖壶吧?毕竟谢桥是跑了好几家店,才相中了她这个质量过硬的壶的。
“吃饭时坐我旁边干嘛?”
“啊?”
谢桥还在纠结江余切如果喜欢她的壶,她该不该割爱呢,哪料到江余切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江余切眉毛上挑,带了一点强势的态度催她:“说话。”
谢桥在这点上倒没想过撒谎,老实回他:“因为你说和我不熟,我想熟一点。”
江余切一下子想到了他拒绝谢桥微信的理由,张了张嘴想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和他熟,话语落地却变成了陈述句,“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