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骨》顾麦

4、第 4 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
　　早春已至，冬雪已融。东风一起，桃花便要开了。京城中，皇帝幼妹静安长公主即将出嫁，嫁的是当朝兵马大元帅梁为勉的长子。传闻皇帝对幼妹十分宠爱，静安长公主风光大嫁，十里红妆，映红了京城中人的眼睛。
　　武宁并不知道这些事，他还在纠结于刚刚长兄所说的要为他娶小郡主的事。姐姐武月走在他身边，却是早已猜到长兄的玩笑之意，眼见武宁心下纠结，心中好笑，却没有点破。两人一起走进大堂。
　　“母亲，”武宁一看见老夫人便道：“母亲，长兄说要我娶兖郡王家的小郡主，此事可当真？”
　　“胡闹，”老夫人微嗔道，“这种事可是乱说的？若是你真喜欢小郡主我便去向郡王、王妃提亲便是，在家里胡说什么？”
　　“不是我胡说，”武宁急道，“是长兄说……长兄你骗我！”
　　“真是个笨小子，”武月一边净手一边笑道，“长兄在逗你呢？亏你还当真了，真是够笨了。”
　　“姐姐！”武宁不忿道，“都是长兄你又骗我……”
　　“没骗你，”武静挑眉淡淡笑道，“我还真是想给你定一门亲事了。看你反应这么大，我们辰安不会是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吧？”
　　武宁挠挠头，不好意思。
　　“哎呦，还害羞了。”老夫人也笑道：“跟母亲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啊？若是合适，母亲可以替你提亲。”
　　“长兄还未娶亲，我怎么能……”
　　“看好的姑娘若不是赶紧娶回来，只怕会进了别人家的门哦，”武静道，“看样子辰安是真想好了，半夜做梦的时候不会都在想人家姑娘吧？”
　　“大哥！”武宁不好意思。武静看了好笑，打趣道：“若是辰安真的实在不好意思，那这事我看也罢。等辰安好意思了母亲再去提亲便是。”一边温温地抿了口茶。
　　谁料这回武宁竟没有跳脚。武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听武宁沉声道：“我不娶。长兄尚未娶亲，我若是先成家，于理不合。我不要。什么时候长兄成家了，我再……也不迟。”
　　武静神色讶然。老夫人微微笑了，道：“长宁，你也不要总把辰安当作小孩子了，辰安也长大了呢。当年你在辰安这个年纪的时候，可都是雪华山主了，早就一个人撑起门户了。辰安虽然不必似你一般，可毕竟是兄弟同枝，你若总把辰安当作孩子来看，只怕辰安都不服气了呢。”
　　“是么？”武静淡淡笑着，目光中十分温和。“辰安，还真是长大了呢。不过也不必。我都不介意，你又何必介意这种事？长幼虽然有别，但是在这种事上，我看你自不必介怀。”
　　“我不同意。”武宁坚持道：“长兄尚未成家。我不会先娶亲。”
　　老夫人看着武宁坚定的脸，有些恍惚。关于当年的种种，无论是她，还是武静，都并不想与武宁说。但是此刻，看着武宁单纯坚定的脸，她几乎以为看到的是当年的武静。
　　当年他也曾年少，当年他还不是闻名江湖的“静公子”，那时以为是对的人，经年之后，方知是最不应该遇到的人。遇到了，便是劫。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向武静时却发现武静仍然很平静。目光微垂，眼中看不清神色。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武月。武月微微一笑，道：“辰安是长大了。若是这份心思能落在其他地方，想必母亲和长兄都会更高兴。放在这样的小事上，也太过无聊了。这并非什么大事，长兄若是尚未遇到喜欢的人，你这样岂不是非得逼着长兄急急忙忙找个女子便混做一生？”
　　武宁一愣，道：“长兄就没有喜欢的女子吗？”
　　“我喜欢的女子，我娶不了。”武静突然道。“所以，咱们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说着揶揄地笑笑，看着武宁，“辰安长大了，有些事以后会慢慢知道。现在不便多说，只是辰安以后莫要再提起要在我之后娶亲的事了。”
　　“我知道了。”武宁虽然单纯，但那只是母亲长兄宠爱，并非天性驽钝，对于长兄话中的意思并不至于听不出来，看着母亲的脸色也能猜到几分。虽然具体缘由并不知情，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倒是武月，似乎有几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