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骨》顾麦

2、第 2 章

　　武静究竟有没有喜欢的人，武宁根本不知道，也许只是长兄又在逗他呢？对于武静说的“不能娶”，他更是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天下就没有雪华山主娶不了的女孩子。想来想去，也只好认为是长兄又在戏弄他罢了。
　　武宁不知道武静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他自己的确有喜欢的人了，他喜欢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千叶山庄叶家的大小姐叶臻。但是他心里又的确是因为武静并未娶妻，他不好意思越过长兄先娶在前头。这种小心思压在心底，连娘亲都没有告诉。偶尔和姐姐咬咬耳朵，说说长兄不成亲的原因，至今也没有得出一个像样的结论，去问娘亲的时候，娘亲只是笑笑说你长兄自有主意，你只管好好学习便是。武宁一听这话就会偷偷溜走。
　　武宁离开了之后，武静放下书想了想，起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是正经的江湖名门出身，自小习武，身子一直很硬朗。武静走到院子门那里，正好看到老夫人在院子里练剑。武静没出声，静静看完母亲演练完一套剑法后看过来，招呼道：“长宁，过来坐。”
　　武静走过去，老夫人收好剑，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问：“你今日怎的有空到我这里来坐了？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武静慢慢喝着茶，微笑道：“儿子不孝，竟然在母亲看来是只有事才来。不过今日却是无事，只是来和母亲闲聊几句罢了。”
　　老夫人也笑了，又替他斟上一杯茶，道：“那你今日也别走了，留在我这里吃午饭吧，今日我下厨，叫你弟弟妹妹也过来，大家一起吃饭。”
　　“也好，”武静点点头，蓦然道：“母亲，若是二弟在我之前先娶亲，可算是不合理法？母亲可在意这件事？”
　　老夫人明显一愣，默默摸着剑上的穗子，没有说话。片刻后，才温声道：“你若不在意这种事，我更没有理由反对了。只是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毕竟对你不公，你可想好了？”
　　武静笑了笑，道：“我自是不在意。最近一直看辰安心神不宁的，怕是有心上人了。想着辰安也成年了，若是真有了心上人，就替他操办了也好。我猜，”武静忍不住微微一笑，目光流转，道：“他那个心上人应该是千叶山庄的大小姐叶臻罢。去年桃花宴时，千叶山庄的大公子叶吕郃来的时候我抽不出手，就让吴叔带着辰安帮着接待了他们，后来才知道那次叶大公子是带着大小姐一起来的，当时真是好不失礼。不过应该就是那次，辰安认识了叶大小姐罢。”
　　“若是那个孩子，辰安的眼光倒是不错。”老夫人想了想，点点头，心下些微赞许，又笑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这种事，辰安怕是不会告诉你的吧？你一说，怕是吓坏他了吧？”
　　武静摇头，“我还未对辰安说起。而且，辰安这个年纪了，还是知道得太少了，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辰安成亲之后，总要慢慢教他些东西了，不若，以后实在难以立足。这些事情，母亲还要多多费心了。”
　　“这个你放心。”老夫人摇头微笑道：“做母亲的，怎么教你的，便怎么教辰安便是。辰安就是被你宠坏了，要是一直是我教导长大，我定不会让他这般天真。”说着微笑叹息：“咱们家向来门丁不兴，到你们这辈，你们兄弟两人倒算得上是多的了。本来你是长子，撑起门户理所应当。只是现在的局势，竟然要多做一手打算了。”老夫人语气神色间微恼，倒是武静深色平静，眉目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劝道：“母亲还是放不下那件事，早都过去了，便罢了。”
　　武静提起茶壶，亲手为母亲斟了杯茶，方道：“这样也好，其实就是太平时局，多做一手打算也比意外发生竟然没有防备要好。这个道理我现在方知，以前倒是我目光短浅了，竟然以为辰安和小月能在我护佑下平安长大，此世安宁。现在我尚且不能自保，竟只能劳动母亲多多辛劳了。”
　　“咱们母子说这个做什么。”老夫人摸摸儿子的手，慢慢柔声道：“你这双手啊，你出生的时候你爹跟我说你不是学武的材料，说你将来一定是一介文弱书生，还挺失望的怕雪华山武艺不能传下来。我不信，跟他争，看吧，朱先生把你教得多好，就是辰安，也不是你的对手呢。”
　　“辰安还小，玩心还重得很。前些日子三哥来了，我请三哥教教辰安，结果辰安倒偷偷溜了，害得我跟三哥赔了好大的不是。还好三哥大度，不跟辰安计较，不然这事可闹大了。”
　　“这件事你也该先问问辰安，看看他是不是想跟阿海练功。最后弄成那样，也有你的不是。”
　　“是，是。”武静笑应，顿了顿，又道，“母亲，再过一月便差不多该办桃花宴了。千叶山庄，今年……”
　　“千叶山庄我亲自发请帖便是，邀请叶庄主和叶夫人前来，也好试探一下大小姐是否已经许了人了。这两年来桃花宴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你让人仔细着点办。还有梁家，”顿了顿，“发请帖给梁大公子罢。他若是想来，必定会来的。”
　　武静点了点头。老夫人站起身，道：“我房里桌子上有一套季英的游记，前些日子是你苏姨下山带回来的。你若无事就先看看书解解闷，我这便去做饭了。你算着时间把你弟弟妹妹也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