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不是吧……
贺已客被这异变吓得僵直了身体,怎么又听见其他声音了?声音的出现有什么规律吗?突然就出现了,这样他迟早要被吓出心脏病。
[为什么就走掉了……]
又凶又拽的室友的声音现在在软软的抱怨?
贺已客内心惊恐到快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这是付寺的声音?这黏糊糊的撒娇一样的口吻是付寺说的??为什么一脸凶样的人内心要这么娘!!
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贺已客不由在心里感叹两遍,他是万万没想到啊。
炎炎夏日里微小的一阵风吹过来,贺已客暂时撇去杂念,眯着眼睛享受这一瞬间的凉爽。身侧的室友也没有了声音,于连长也像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样照常在队里巡视,就是不大往最后一排靠。
贺已客半是疑惑半是释然,以为刚刚的异变就到此为止了。在他习惯了闷热,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惊响唤回了他的神智。
“你!出列!”于灼皱着眉头大声呵斥。
不止是贺已客,周围的学生都被吓了一跳。离得近的隔壁连队的教官都忍不住视线往这边一偏。
付寺突然被呵斥,慌了神往前跨一步,结果贴得于灼更近,两人之间相隔不足一尺,付寺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于灼身上传来的气息。
“我是这样教你们出列的吗?”于灼没有避开,而且更加恼火,眉头紧蹙高声问道。
说话间的气流顺着吹到付寺耳朵上,他想起教官曾经强调的规矩,知道自己犯了错,赶忙后退两步,从队伍后面出列。这次涨了记性,站定后左转靠脚,再起步跑到方队外侧。
于灼也跟着往外走,“趴下,俯卧撑准备,咻——”
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被含在嘴里,吹出一声哨响。教官之前就有教过,一声长哨响准备,接下来一声一动作。贺已客在队伍里努力瞥着眼看情况,为付寺揪心。这军训才刚刚开个头,付寺就得罪了连长,以后要怎么过哦。
“咻!”
俯身。
“咻!”
撑起。
一声声有规律的哨响,偌大的操场里他们这一片就剩下了哨声。贺已客额头上的汗往下淌,在浓黑的眉毛聚集,颤颤巍巍滚落下来。
贺已客眨眨眼,努力不让汗水流进眼睛里,专注于眼睛上汗水的他,忽略了其他动静。
“你也想去做俯卧撑啊。”突然出现的女声吓得他一哆嗦,是副连长。他们六连的副连长是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就平时表现而言,比于连长还要严格。
此时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的东西让贺已客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大霉。果不其然,副连长脸上那细微的笑意一收,厉声道:“出列!”
“是!”贺已客强撑着大声应道,从后面出列,也小跑着往付寺那边走。
跑过挡了视线的队伍,眼前的场景一览无余。付寺身体崩得直直得,咬着牙努力跟上哨声的节奏,看那手臂起身时都在发着颤。
副连长站到了于连长旁边,看着贺已客道:“俯卧撑准备!”
贺已客不敢犹豫,连忙趴下。于灼嘴里的哨声稍稍一停顿,又接着响起。
“咻。”
贺已客也只好跟着哨声起起伏伏,还好平时有锻炼,粗略的一二十个不成问题。
他旁边的付寺就不大妙了,付寺先一步开始惩罚,现在头下那一块地上还有着汗水半干的痕迹。
这俯卧撑做久了确实磨人,手何况掌下的水泥地凹凸不平,还有着小石子。时间一长贺已客也喘着粗气,呼呼的。寸头不好的一点就体现出来了,汗水没地去,顺着下颚线啪地打在地上。
这天气,风一吹,再太阳一晒,基本也就干了。我就不该八卦!贺已客恨恨地想,我怎么那么贱,往付寺那边看什么看!
呼呼——嘴里热烈的气息贺已客自己都能感觉到了,每一次动作都感觉肌肉酸胀得厉害。
于灼看上去节奏不变地吹着哨子,脸上面无表情,实际上也注意着面前两个学生的状况。看人实在累得不行,手臂打颤,也没有故意为难,“起立!”
听到梦寐以求的口令,贺已客飞速爬了起来,还顺手把印在手心里的小沙石给拍了。规规矩矩站好后,却发现有点不对劲,往旁边一瞥,发现付寺还没直起身来,撑到半路又跌坐回地面上,嘴里呼吸急促,脸色也不大好。
“付寺,付寺!”贺已客也顾不得其他,试着把人扶起来,喊着名确认对方意识。
情况不对劲,两位教官也凑了过来,“中暑了,送医务室去。”
本来一般中暑也没这么严重,就是付寺脸色看上去有点吓人,惨白惨白的,唇色发青。旁边连长搭把手,贺已客一个弯腰,直接把人背了起来,掂了掂背稳。
副连长,“我跟过去!”
贺已客背上人就往外面冲,出了操场大门一下懵了,他不知道医务室在哪。
“往这边走。”副连长喊他。
贺已客又背着人吭哧吭哧地跑,这他妈真重!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飞速地跑。
到了医务室,值班医生一看,就是低血糖加轻微中暑,最多打点葡萄糖就没事了。
“副连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看着就行。”贺已客看人没事,打发副连长先走。他们连队还有那么多人要管呢。
“行,好好休息,你直接下午来报到。”副连长看着付寺脸色没那么吓人了,放下心叮嘱一二也就走了。
付寺躺在病床上,脱了帽子,解了腰带,手里吊着葡萄糖,除了还有点眼前发昏的后遗症,一切都美滋滋。
贺已客找了把椅子坐下,舒舒服服一躺,帽子一摘,看着付寺笑:“你行啊,因祸得福。”
付寺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宁愿不要这福。”他妈丢脸死了,直接站都站不起来,不知道教官怎么想他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贺已客晃晃手指头,“你得祸,我得福。”
笑得贱兮兮的,付寺要是还有力气绝对站起来给他一脚。可惜他现在眼前发昏,手脚发软,只能躺在病床上吊着葡萄糖喘气。
贺已客坐着不舒服,两三下把腰带也给解了。他们军训要求,腰带能勒多紧就勒多紧,要是教官检查的时候能往腰带里放三根手指,那就要受罚。
腰带啪地搭在了椅背上,贺已客腰间一块的迷彩衣都被汗水给打湿,晕染出一片水迹。这天气是真的热,刚刚贺已客摘帽子的时候,头顶都能看得到热气。
“你一个男人腰怎么那么细。”付寺不能动弹,看着贺已客解下腰带。
“勒的!”贺已客刚刚要讲话又被敲门声打断了。医务室似乎又来人了。
宁将把身上背着的同学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椅子上,怕人跌倒还扶着肩膀,“医生你看看,我同学好像中暑了。”
从医务室门口进来要再过一道门才能进入病床这,贺已客一听这声音就立马认出来了是自己竹马。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窜过去打招呼。
“宁将!”贺已客脸上是纯粹不加掩饰的喜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将。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贺已客让宁将一惊,随即也展开笑容,跑过去一个拥抱。
“你怎么也在这?”宁将抱着贺已客,闻到他身上阳光和些微的汗味,松手后拽着贺已客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他脸色没什么不对才松口气。
“我室友低血糖,我送他过来。”贺已客解释,发现宁将脸上还流着汗,顺手把帽子脱了,用袖子帮他擦汗。
宁将探头进去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付寺,点点头互相一个笑容当作打招呼。
“没多大事,扶进去休息一阵就好了。”医生查看完,对宁将说。
“不用开药吗?”宁将跑过去扶起同学问。
“不用,好好休息,下午就能继续军训。”医生一挥手,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再晚一点等学生下课,到处都是人了。
“我来。”贺已客过去接过宁将的活,他坐着休息一会体力恢复了,宁将跑起来还在喘着气。
贺已客把人扶到付寺旁边的病床上,转头发现付寺已经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也就轻手轻脚出门,顺便把门关了。
宁将就坐在外边的长椅上等着他,一转身就对上宁将温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