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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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抖啊，贺已客在心里说，但他没说出口，因为他也在发颤，心底发颤。
贺已客和宁将放假按照约定回来，现在站在贺已客家门口，手牵手好一阵都没动静。
门里面热热闹闹的，门外面贺已客在做深呼吸。
脚步声走近，出门放垃圾的贺妈妈门一推嘭地一声撞到了人，传来声音熟悉的痛呼。
贺妈妈探头一看，推开门看见自家儿子站在那像个傻子。
“自家门不敲，站在外面干什么？”贺妈妈说。
贺已客摸着撞红的额头，犹犹豫豫地说：“呃……平复一下心情？”
贺妈妈给了个白眼，“在学校闯祸了？”
“……没。”贺已客弱声说。
“阿姨好。”宁将主动出声打招呼。
“将将啊，你也跟着一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贺妈妈先一步进去，留出位置。
两人最后并排坐在沙发上，神游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画面。
贺已客第一次心跳得这么快，和有时候面对宁将心动的心跳不一样，现在是紧张、激动、还有恐惧交错在一起。
蹦极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吧，贺已客捂住自己的心脏，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没有动静的宁将。
宁将的状态比他更奇怪，说是灵魂出窍也不为过，盯着电视屏幕，双眼无神。
奇怪的是，贺已客看到他这幅模样后反倒平静不少，按在沙发上的手悄悄挪过去一点，看看贺妈妈没有出来，手指悄悄搭上宁将的手背。
宁将回过神来，明白贺已客是在安慰他，心虚地往厨房那瞟了一眼，手在底下悄悄翻转过来，握住贺已客的手指。
贺已客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趁他松懈的时候，把手掌挤进去，两个人十指交叉握着不动了，安心地坐在沙发上。
“吃饭了。”贺妈妈走出来喊道。
两个人的手像触电一般分开。
贺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自家儿子她再熟悉不过了，现在这个表情看上去镇定，心里虚着呢。
背着她做了什么事？
“好、好！”贺已客刷地站起来，“来了。”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贺爸爸偶尔在餐桌上问宁将一些学校的事，他回答得多少有些不在状态，贺已客时刻注意着找补。
勉勉强强应付过去后，贺已客注意到贺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等两位家长吃完，贺已客主动说：“我来洗碗！”
宁将连忙扒完最后一口饭，说：“我帮忙。”
两个人前所未有地勤快起来，贺爸爸少了件家务事欣慰地躺在沙发上对老婆夸自己儿子懂事。
贺妈妈感觉敏锐，思来想去放不下心，起身放轻脚步向厨房走去。
贺已客把洗碗池出水口堵住，打开水龙头，把脏碟子脏碗放进去。
宁将伸手给他挽起袖子后，拿旁边的洗洁精往里面挤，小声抒发自己紧张，“刚刚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你太紧张了，我爸，你怕什么。”贺已客哄道，肩膀轻轻撞撞他。
宁将顺着力道稍稍一晃，把头搁在贺已客肩膀上，蹭蹭，亲昵地撒娇，“正因为是叔叔我才怕……”
“他绝对……”一点都没有察觉。
贺已客的话一顿，身体骤然僵硬。
宁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从恋人舒适的肩窝里抬起头来，见到在厨房门口站着一动不动的贺妈妈。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
贺已客手指动了动，半晌呆呆地叫道：“妈……”
仿佛等待宣判一般。
如果在刚被发现时能自然地打招呼，还能掩盖过去，现在沉默了许久，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贺妈妈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对贺已客说：“你过来。”
贺妈妈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贺已客没再迟疑洗手准备跟上去。
“贺已客……”宁将拉住他的手，不安地叫道。
贺已客捏了捏他的手，笑着说：“没事，等我一会儿，洗完碗后出去玩。”转身出了厨房。
路过客厅时，贺妈妈没有理会贺爸爸的询问，往阳台那边走去。
贺已客更不敢看贺爸爸，整个人气势都矮了一截，灰溜溜地跟在后边。
“你们怎么回事？”贺妈妈把门一关，神色严肃。
……
宁将在厨房心神不定，静静听了一会儿，发现只能听到客厅电视的声音，他定了定心，慢吞吞地开始洗碗。
一切收拾完，宁将擦擦手，在厨房餐厅兜了两圈，最后坐到客厅沙发上。
贺爸爸随意瞥了一眼，发现宁将一个人坐在这，眼神周围打个转，问道：“他人呢？”
刚刚从您面前走过，一点都没注意是吗？
“阿姨找他有事。”宁将心里七上八下。
“哦——”贺爸爸沉吟一声，态度敷衍。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宁将屏息注意力都集中到耳朵上，隔了几扇门，阳台那边的动静一点都听不到。
“叔叔。”宁将突然开口问道，“你和阿姨吵过架吗？”
“……吵是会吵两句。”贺爸爸迟疑着说。
“如果阿姨生气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呢？”宁将虚心请教。
小年轻连委婉一点都不会，贺爸爸心里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想了想，说道：“看你们争吵的什么事，你是对是错。如果你做的事情是错的，积极改正弥补。如果你做的事情是对的，你阿姨她自己会想通的。”
“……如果分不出对错呢？”宁将问，自己和贺以客在一起，怎么可能用对错来评判。
“观念冲突啊……”贺爸爸沉吟一阵，在宁将紧张的目光里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大家要尊重和自己不同的观念嘛。”
见宁将还是眉头紧锁，贺爸爸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要是她犟，我来说她。”
“……好、好。”宁将嘴上感谢着，心想，要是贺爸爸知道这个“观念”是什么，现在的好言好语的安慰估计要用在贺妈妈那边了。
宁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坐在沙发上陪贺爸爸看电视，只有挺直的后背无声诉说着主人的紧张。
房间内传来动静，宁将像只敏锐的猫咪，视线立马落到紧闭的房门上。
贺以客打开房门，对上宁将紧张的眼神，他勾起嘴角，安抚恋人。
“你这是干什么？”贺爸爸问，不解地看着贺以客一系列动作。
贺以客肩上背着背包，拉着宁将去门口。
“我去宁将家住两天。”贺以客说，宁将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能先行出门。
贺妈妈还在阳台那边没出来，贺以客换好了鞋子，趴在门框边上探头，对贺爸爸使了使眼色，随后大声说：“爸，你多关心一下我妈啊，电视能有我妈好看吗？”
这是父子二人的暗号，贺爸爸心神领会，也说道：“用你说，去去去，别添事。”
宁将一直跟着贺以客，直到马路旁，看贺以客脸色不差，才有勇气问：“……怎么样？”
“嗯……”贺以客斟酌一下用词，“半成功。”
半成功？宁将问：“哪一半没有成功？”
“年纪。”贺以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十分不可思议。
宁将想象中贺妈妈在阳台上狂风暴雨般的质问通通没有，而是一个个对灵魂的质问。
贺以客还是很硬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所以，你们想结婚？”贺妈妈说。
贺以客点点头。
贺妈妈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一般，用看蠢蛋的眼光看贺以客，“在你们两个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的情况下？”
“我们两个又不能拿结婚证……”贺以客小声辩驳。
“所以戒指一戴就叫结婚了？办家家酒都没你这么寒酸。”贺妈妈恨铁不成钢，说道，“幸亏我没生个闺女，不然真不放心让人出门。”
“国家法定的结婚年龄救的就是你这种傻子。真够莽。”
贺妈妈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贺以客的不服气都憋在心里，不敢吱声。
“你要谈恋爱就好好谈，结婚跟谈恋爱差得远了，连同居都没到，还敢直接谈结婚？做个梦吧。”
“经济没独立在这吹，你无师自通给人画饼是吧？起码等你工作了再谈这个事。”贺妈妈一锤定音。
“那我和宁将……”贺以客瞥贺妈妈脸色。
“自由恋爱，我不管。”贺妈妈梗着一口心气，强撑着说。
空气暂时安静下来，贺以客松一口气。
“但是。”
突然的转折让贺以客心提起来。
贺妈妈略显疲惫地看着比自己高了个头的儿子，说，“最近你别在我眼前晃，让我清静会儿。”
“好！”
贺以客一口应道，推开门先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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