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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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已客！”
“贺已客！”
独栋小楼二楼的窗户呼地拉开了，贺已客发丝乱翘，探出头来，“在呢在呢。”
借着房屋里的光，看清站在房子前空地上的是儿时的玩伴，此时穿得鼓鼓地，仰头看他，“走，散步去。”
“这么晚了，散什么步。”贺已客拢拢衣领，防止冷风灌进去，“冷死了，不能在家守岁吗？”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喊道。
“我都来找你了，快点给我下来！”楼下的小伙伴挥挥手，不容置疑地吼道。
贺已客叹口气，把窗户给拉上，转身捡起扔在床上的风衣套上，“妈，王致找我出去，我走了啊。”
“去吧。”贺妈妈头也不抬，现在贺妈妈、贺爸爸、贺奶奶正凑一桌打牌，桌上瓜子花生零食，桌下被褥取暖器，舒服得很，没空理他。
贺已客换下拖鞋，咚咚咚地往楼下跑。
临近新年，贺已客家里过年的传统就是在乡下过，大家都聚在一起守岁过年。离年关还有一阵的时候，贺已客和宁将告别，来到了老家。
来的时候，贺妈妈备足了年货，大包小包一起提下来，然后拽着贺已客除旧迎新打扫卫生。贺已客替换下贺爸爸，挂灯笼、贴对联，做完这些就抓点瓜果零食，跑到朋友那去串门。
贺已客噔噔几步跑到王致身边，俩个人挨着借着路边灯走路，“上网去？”
“什么时候上网不好，年边去？二十块钱一个小时，我时间真是一寸金了。”王致说。
“这么贵？”贺已客被惊到了，他脑海里还停留在两块钱一个小时的时代，“那去干什么？”
“不知道，去了再说吧。”
他们这是去镇上，要沿着一线房屋走较长的一段路，到堤坝与村中那一条宽敞的路上。这条宽敞的水泥路还是这几年修起来的，方便外出的人开车回来，以前走的是一条一米宽左右的泥巴路，一下雨走一遭鞋子被黄泥糊得不能看。
堤坝与村中相连的这条路更是长，比起两边的田野渺小得像是一条灰色的细线。白天里看，路两边是空旷的田野，稍远处是常绿的高大松树，树边是老旧的砖瓦房，有几分意境野趣。
现在夜深，自然看不见远处的风景，回头还能见到亮灯的房舍。夹在田野中的路上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光行路。
王致往路边的草丛里看看，什么也没看见，回头冲贺已客说：“我以前晚上走路，在路边遇到过蛇呢。”
两人间隔着二三十厘米远，贺已客听到话赶忙往他这边挤挤，“本来就吓人，你还要说这些吓我。”
“我不是想起你以前被蛇吓得哇哇叫，好心提醒嘛。”王致嘿嘿笑。
他们几个小时候到处跑，田野水塘都去探。小贺已客天不怕地不怕，带头四处乱窜，什么都敢下手捉。那次他们在田里捉了蚯蚓，不知道哪个小伙伴拿来了简易的鱼竿，一伙人就兴冲冲地跑去钓小龙虾。
一条不深的小河，宽两米左右，挤在平日家长洗衣淘米的水泥板上，咋咋呼呼地用蚯蚓勾小龙虾上钩。
当时都趴着往水里看，小贺已客放好杆四周看，恰巧看见对面岸上草丛里一条蛇，就那么点距离，挪着和小贺已客来了个对视。
小贺已客的尖叫王致现在还记得，蹭地一下跑出去了，一口气跑到屋前大道上。一群小屁孩听到带头人尖叫跑了，以为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也跟着一呼啦地跑出去。
然后一脸懵地看着平日勇敢威风的老大呼呼喘气，一边抽泣一边掉金豆豆。
“屁，那是小时候了。”贺已客不服输地反驳，“你们没看见，就我看见了。要是那时候你看见了，也肯定吓得尖叫。”
“对，可惜了我没看到。”王致点点头，假装认同贺已客的说法。
边走边聊也不觉得枯燥，路过两户人家上坡后就是一座水泥桥。这也是近几年修起来的，以前小贺已客时期都是乘船。
贺已客也不记得船是怎样运行的了，只记得当时过河，人们在岸边等候，船靠岸，钢板搭在岸边，再接连上船。过船费大人一块，小孩五毛。
船挨着一根粗实的贯穿两岸的钢绳，开动时有机械搅水声。他趴在船栏杆边，往下瞟，哗哗水声和顺滑的波浪，偶尔还能看见近水面鱼儿吐的泡泡。
现在用脚量丈这条河，发现远不如小时候脑海中的宽阔。
镇上比起村里热闹不少，这个时候来的多数是年轻人，长辈都爱待在家里打牌、烤火、闲聊，或是准备跨年的烟花。
“饿了，吃烧烤吧。”王致和他兜兜转转，没个去处，最后还是坐在了早就路过无数遍的棚子里。
烧烤摊架在门面前，旁边架起遮风的大棚子，木桌木椅一坐，拿起菜单刷刷刷地点了一堆。
“够了够了，能吃多久，等会就要回去了。”贺已客阻止了王致嘴里似乎绵绵不绝的菜名。
“好吧。”王致砸吧砸吧嘴，放弃一些不那么馋的串。
“大过年的，真是闲得慌，平日的烧烤不吃，要来吃这个价格翻倍的。”王致点完单，先上上来的是啤酒，开盖先给贺已客倒了一杯。
贺已客喝了一小口，笑道：“过年吃的是情调，贵的吃起来更香些。”
两人没聊几句，王致电话响了，似乎是有什么事，叨叨了半天。贺已客没管他，也不客气自己先动筷，铁板韭菜一下，油滋滋响，烧烤的香味冒了出来。
贺已客在超市里买了盒蓝莓味的口香糖，一边走一边往嘴里扔了两颗去去味，街边上王致站在那等他。
吃完夜宵已经不早了，镇上也冷清下来，估摸着现在回程往家里走，正赶得上今年和明年交接。贺已客把口香糖抛过去，两人结伴回程。
将灯火车辆抛在身后，走过疾风劲吹的桥，刚下堤坝，宁将打电话过来了。
贺已客还想着和王致分开后再给他打过去，没想到宁将等不住。两个人每年大大小小节日还是会互相恭贺的，今年过年要是王致没兴起过来找他，此时贺已客应该坐在客厅里烤着火和宁将打电话闲聊几个小时了。
“你们还没有回去吗？”宁将收到了贺已客的消息，知道他和王致出门了。手机放在一旁，明明知道不会响，还是按捺不住总是看看，是不是错过了电话。忍耐等待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嗯，正在路上。”贺已客边走边回答，现在四周空旷，一点点声音都特别清晰，手机里是宁将的声音，耳边是田野里的虫鸣。
“王致就在我旁边。”
“去吃了烧烤。”
“没有喝什么，我还记着和你打电话呢。”
聊了几句，宁将听着贺已客的声音心安下来，又想起他身边还有朋友，垂下眼帘手里把玩着遥控器，沉默地转了几个圈，“我们不挂电话吧？”
“不挂。”贺已客嘴角上扬，“你说不挂就不挂呗。”
“你和你朋友走到家就要分开了，也要不了多久。挂了电话又要打，多麻烦呀，对吧？”宁将微沉的眉眼散开，眼带笑意地分析，反正贺已客看不到，他怎么开心怎么笑。
“对。”
电话那头沉寂下来，偶尔传来动静。贺已客掏出耳机插上，装作听歌的模样和王致交谈。
00：00
新年到了。
贺已客站在离家只有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河对岸腾空而起的绚烂的烟花，一线风景，各种颜色与花样，震撼地占据整个视野。比图景慢一步的是轰鸣声，烟花在在空中彻底绽放时，发射爆炸声才传来。
大大的烟花消失后，余星四散又炸开，变成更小更繁叠的花朵。
“新年快乐！”
贴在耳朵里的耳机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贺已客柔和眉眼，烟花倒映在他眼底，“新年快乐，将将～”
兜里手机震动两下，贺已客拿出来一看，是宁将给他发的红包。
“你干什么，”贺已客刚刚的喜悦被哭笑不得所替代，“怎么还给我发红包。”
“我是哥哥，当然给弟弟发红包。”宁将催促道：“你赶紧收着。”
“好，认你这个哥哥。”贺已客顺着宁将的意思，服软，认个哥哥多个红包也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过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