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事只堪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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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你这个护发素挺好用的呀，”周栀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坐到了苏格躺着的床边，“什么牌子的？”
“我也忘了，我双十一买了好多，家里还有几瓶，你直接拿走就行，”苏格撑着头侧躺在床上，看着周栀，“你给我讲讲你和阿姨怎么吵架的呗，想听。”
“还能怎么吵啊，”周栀起身将湿毛巾搭在衣架上，又几步走回床边，和苏格躺在一起，“我刚解禁回家，一打开门行李箱还没拉回房间收拾，我妈就坐在沙发上通知我握晚上即将迎来一场相亲，你说，我累了那么久，刚回家她也不问我累不累，就只顾着让我去相亲，唉……”
苏格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薯片，又躺回床上，打开包装，拿出一片薯片喂给周栀：“阿姨大概是那次你和那个人分手之后被搞怕了，毕竟你们俩分手分了半年之久，沸沸扬扬。阿姨可能觉得还是替你把另一半提前把把关比较好。”
“那也要看时候啊，”周栀吃完一片薯片，又自己从包装袋里拿了一片出来，“你说，我妈不会觉得她女儿是一个会因为分手，就演苦情戏，呆在上一段感情里哭哭啼啼出不来的人吧？”
“难说。”苏格摇摇头。
周栀又叹了一口气，翻身平躺在床上，一条腿还压在苏格身上。苏格将自己的腿抽出来，重新压在周栀腿上。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地玩儿了好一会儿。
“陆砚和你关系很好吗？”
“怎么？你一见钟情了？”苏格转头看着周栀，“我有他微信。你给我发一百块钱红包，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滚吧！”周栀笑骂一声，“我现在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还不是很需要男人。但我觉得，他对你很好啊。”
“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也对我好啊，怎么？你看上我啦？”苏格将胳膊压在周栀身上，“你是不是被关在单位太久了，怎么一来B市就这么八卦。”
“那你觉得陆砚怎么样啊？”
“他啊，”苏格想了想，“陆砚是那种虽然温柔，会让大家都相处的很舒服，但对事情还是有自己的要求的人。”
苏格坐了起来，对周栀接着说道：“有一次在片场，在拍他和顾知的一场感情戏，就是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那种感觉，我在监视器上看他们两个演的够好的了，导演也觉得，但陆砚就是觉得他可能哪里演的不太好，又拍了好几条，才把那个镜头拍过。”
周栀点点头，示意苏格再从床头柜给她拿一袋零食来。她接过苏格递过来的辣条，打开包装：“顾知是谁啊？”
“我们剧组另一个男主角，”苏格挑挑眉，“特帅，完全符合你的审美，而且演戏和陆砚不相上下。但我们剧组还有另一个演员，叫黄格，比陆砚和顾知好像知名度更高一些，虽然和大家不太熟，但黄格是剧组公认的男演员里最帅的。”
“你个花痴！”周栀拿出一根辣条塞进苏格嘴里，“吃完辣条赶紧去刷牙洗脸睡觉！”
苏格将辣条随意嚼了嚼，咽了下去，趁周栀不注意，伸手朝周栀的大腿上就是一掌，然后撒腿就跑去了洗手间将门关了起来，留周栀一个人在床上气哼哼地磨牙。
人生太漫长，虽然没有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惊心动魄，但有一个三秋不见如隔一日的朋友愿意来桃李春风一杯酒来聊一聊一人在外漂泊的疲惫，也是幸事。
苏格走出洗手间，给已经累到睡熟的周栀盖好被子，将床头柜上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锁好门，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定定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是不是因为一个人度过人生实在是有些孤单，所以父母才会希望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度过余生？
苏格想着想着，就睡得沉了。
苏格今早实在是不想吃剧组的包子豆浆了，送周栀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就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老板大概是偷懒，在头天晚上就将果子做好了，煎饼里的果子一点也不酥脆。
但总比包子豆浆好吃多了。
苏格大四的时候N大食堂开了一个卖煎饼果子的窗口，苏格很喜欢吃，但那个窗口只在早上七点到九点营业，大四的苏格早上都没有排课，每天等她醒来看时间时总是已经九点出头了。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想吃煎饼果子的紧，就发了条朋友圈立誓要早起去买煎饼果子。第二天她果然没有早起，也自然没买成煎饼果子。
但从那天后，沈清谦便会隔三差五地大早上提着煎饼果子等在她宿舍楼下，顺便还会给她的三个饿死鬼脱胎的舍友们一人带一份。后来她就被导师安排每天早上八点去实验室跟项目做实验，以她的懒惰程度是断然不会早起去食堂吃早饭的。沈清谦就会在没课的时候买上煎饼果子给她送去实验室，并且还要监督她在实验室门口吃完早餐。偶尔沈清谦心情好了还会顺便给苏格实验室对面的两尊大佛——沈清让和李孟然一人带一份煎饼果子。
然后沈清谦就帮苏格端着一杯豆浆，站在实验楼的过道里看着苏格三人狼吞虎咽地吃煎饼。沈清让有时还会边吃边感慨自己养了二十年的亲弟弟就这么送给了别家的好白菜。
说完，就会被清谦瞪一眼。李孟然就会接着帮沈清让瞪回去。
而她会在一旁边偷笑着，边将豆浆从清谦手里接过来，倒进自己的水杯里，然后催沈清谦赶快去自习。
她一直觉得，时间的流淌和飞机飞过天空时很像，在时间流过的最初，很多往事就像飞机云，当时只觉得一道厚云横在天上，看上去十分刻骨，但风一吹，时间再长些，就被风撕成丝丝缕缕地散了，再想起来时也只是怀念，当时那种自以为要刻在骨子里的难过她好像都要想不起来了。
害怕遗忘大概就是古人非要将难过高兴都留成铭文的原因之一吧。
苏格到片场时，摄像、灯光都还没有准备好，导演正在和副导在一旁商量什么，刘诗录被道具老师紧紧拉着，看见她也只来得及向她点点头，就转头和道具老师开起会来。
陆砚、顾知和林洛倒是清闲，一人一个凳子围着桌子围了一圈，身上都裹着极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剧本你一言我一句得背着台词，偶尔还要分析一下剧本里的人物情感。
顾知不知讲了个什么笑话，逗得林洛和陆砚笑个不停。陆砚眼睛笑地弯了起来，像被长长睫毛装饰着的水晶，远远望去都能看见眼里的光。
眉目成诗，笑颜如画。
冬日的阳光就透过厚重云层怜悯出的一条缝悄咪咪地撒下来，照在陆砚那里，苏格忽然觉得，陆砚的笑有种魔力似的，这堪堪落下来的一点日光都温暖极了，虽然只照在陆砚三人那处，却烘地她心里都暖极了。
陆砚正笑着，一抬头，正看见在一边站着不知在哪里神游的苏格。嘴角弯的又多了些弧度。
然后，他起身，在苏格的目光里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了过来。
“苏老师来了？”
苏格急忙回过神，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眼神，结结巴巴：“嗯……我，我早上去送我闺蜜，所以，所以就来的晚了。”
她又觉得这样说，陆砚这种对工作向来认真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太敬业，又补上一句：“但，但我昨晚就和副导请了假了。我不是迟到。”
陆砚看着面前局促得好像做了什么心虚事儿的苏格，语气里都透着笑意：“嗯，我知道，苏老师向来敬业。”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苏格的头。
陆砚摸完，刚收回手，正要开口和苏格说什么，却听背后顾知极煞风景地在喊他：“陆砚！导演叫拍戏！你赶紧过来！”
他转头狠瞪一眼在那边目光调侃双手交叠抱于胸前看戏似的顾知，对苏格无奈道：“算了，今晚如果收工早，苏老师等我一起吃饭吧。”
说完，就转身和顾知一起走远了。
而苏格则是像被他施了定身术似的，立在原地，耳边只听得见轰隆隆地心跳声。
还好我昨晚洗头了，她想。
如果陆砚今天摸她头的时候她还顶的是昨天的大油头，她今天将再无颜再见陆砚。
所以，晚上她要和陆砚一起吃饭？
她只觉得被陆砚在心上放了一颗原子弹，他甚至没有倒计时预告，猝不及防地就在她的心上点了爆炸，蘑菇云似的热气就从她的胸口蒸腾进了她的脑袋，将大脑夷为平地，还要让她听见自己心跳一声又一声的求救。
“苏老师，黄路老师今天要拍摄壁画清理，副导叫您过去。”黄路的小助理跑到她身边。
“好，来了来了。”苏格慌乱回神，赶忙跟着黄路助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西北的冷风今天怎么不敬业了呢。她用两只手紧紧包住自己的脸，手的凉意透过皮肤，渐渐冷静了她的大脑。
今天的冷风一点都不冷，差评！
苏格刚走到黄路身边，就感觉羽绒服兜里的手机震了两震。她掏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
周栀：安全到家！放心！
周栀：奥，我昨晚太累了忘了和你说，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在机场遇见沈清谦和他妈妈了。沈清谦去做一个私企做销售了，应该干的不错。他带着阿姨出国散心。
周栀：对了，他暗戳戳的向我打听你。我装傻没告诉他，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可能会一时兴起去联系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要是觉得难过就不要理他。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
周栀：这周末我请你吃大餐！等你哟！
苏格回了一个笔芯的表情包，就将手机塞回兜里，给黄路指导起来。
而刚到片场时被陆砚搞得小鹿乱撞的心，却已经在冬日里因为一盆冷水而冻成了一块冰。
苏格脑海里只剩一句诗来：
往事只堪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只堪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