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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巧合——在编造爱情的时候作者仅剩俗套的想象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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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个项目上周四结束后交工完毕,前几天有一批不得不揭取的壁画被交到了博物馆,苏格、白芨、李辞笑和顾灿加班从周五连着周末没有休息,配合着文博部门的同事把地仗层做了出来,也将这一批壁画安置完毕了。年前这段时间除了几十张青铜器和陶器的病害图要画也就没有别的工作要做了。
一到下班的点,整个办公室都及时得离开了各自的工位,窜出了办公室。
苏格、白芨、李辞笑和顾灿一同出了办公楼,目送完被男朋友接走的顾灿,三人立刻马不停蹄地飞到山下的三人常去的‘田氏花甲’,一人点了一碗店里的招牌花甲粉丝,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聊天。
“今早你俩去展厅忙活的时候,赵主任上来跟我说故宫下周要开修复课,我和顾灿下周得去北京出差学习。”李辞笑把从点餐台取得三罐可乐全部递给苏格。
苏格接过可乐,打开一罐递给白芨,又打开另一罐递给辞笑,顺便瘪瘪嘴:“那我和白芨岂不是要两个人把那几十张病害图全部分了?”
“那不正好,”白芨接过可乐,用两个手握着,“你刚好练练你画病害图的手艺,辞笑她们也刚好去故宫补补课。”
李辞笑和顾灿是美院出身,原来在考古队工作过一段时间,但确实没有经过系统的文保专业知识的学习,所以像这种故宫的修复讲座,按道理说应该是大家轮流去,但赵主任还是会更多的安排像顾灿和李辞笑这种非科班出身的办公室“年轻人”去学习,以期她们能把没学过的专业知识补起来。
对,她们。
整个保管部办公室,年轻人里就没一个男的。
办公室唯一的男性刘老师,是一个在青铜器修复方面很有造诣的五十岁和蔼老大叔。每次博物馆保管部有编制的时候,刘老师就反复跟馆里领导强调保管部要招一位年轻男性,办公室没有一个男的,每次要去领重物的时候都得他去,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了,再不招个年轻男同志进办公室,他的老腰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非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受工伤。
“可是病害图真的好难画,尤其是青铜器的,”苏格哭丧着脸,“我本科的时候其实最开始对青铜器特别感兴趣,我觉得青铜器精美起来特好看,直到我们老师开始教我们画病害图,”苏格想到那个时候,眉头打了个结,“我当时做作业的时候抽到的是一枚政和通宝,上面好多洞,我就为了把那上面铭文和铜钱纹路描出来,熬了两个大夜。”
白芨闻言“啧啧”两声,揉了一把苏格的头发:“原来你,没有美术天赋这点本科就已经显露出来了,”她喝了一口可乐,接着说道,“我上周听说了个小道消息,但太忙了就一直忘了告诉你俩,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做《高山仰止后我果然不配》的小说?”
苏格刚把自己的可乐打开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听到白芨这话,汽水卡在喉咙正中间,上不去又下不来,呛了个七荤八素,咳嗽起来。
辞笑从桌边隔着的餐巾纸里抽了一张递给苏格,顺便接话:“听过,听说是咱们行业内某人写的,不过到现在还没扒出来是谁。还写的是那个作者读文物保护学研究生时候的事儿,写的还挺好玩儿听说里面用了大量N大的老师做原型,据说描写的相当传神,N大文保专业的老师到现在还在悄咪咪地查到底是哪个不肖弟子写出来的,”苏格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咳嗽,在辞笑刚说完上一句就跟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咳得更猛了。辞笑又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苏格,“你慢点儿喝,多大人了,喝个可乐都能呛到。”
苏格接过纸,摆摆手示意辞笑不用在意她。
“我刚入校的时候,我有一个本科本来学得经济学的研究生学姐跟我安利过这本书,说写的特好,她就是因为看了这本书才决定研究生跨专业考研的。我就抽空看了看,故事写的挺好玩儿的,在咱们这个男生稀有专业写了一个男生视角的故事,”白芨似乎很肯定那个写书作者的这个出发点,“但我估摸着这个作者应该是个女生,因为这个书里两个男主角都是帅哥,这个创意太看脸了。”
太看脸了。
苏格闻言,在心里默默点头。
白芨不愧是北大学霸,对她的这个总结太一针见血了。
服务员端着三盘热气腾腾的花甲粉丝走到三人桌边,一盘一盘地将花甲摆到了三人面前,还给她们递上了筷子。花甲铺在透明但隐约泛白的粉丝上,上面粘这红色的小片辣椒,让人食指大动。
苏格用筷子将粉丝搅拌开,还没搅拌匀,就听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李辞笑接着问道:“白芨,你那个小道消息跟这本书有什么关系嘛?”
白芨也正在搅拌着自己的粉丝,她边搅拌边说:“那本书现在被买下要拍电视剧了,叫《高山仰止》,因为说的是文保的事儿,正好最近不是正在到处说博物馆要紧跟流行嘛,咱们馆里就跟那个剧组签了一个协议,咱们办公室和文博那里都得出一个人去那个剧组做专业指导,而且我听罗老师说,那个电视剧可能会在咱们馆里实验室拍一部分的场景。”
苏格咬断口中的粉丝,咽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开口:“电视剧男主角是谁啊?帅吗?”
她是真的不清楚。
她依稀记得好像那个剧组的谁好像问过她对选角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看法,当时正是手里项目最忙的时候,她真的顾不上什么选角的事儿,对那边剧组的所有问题统一回复都是嗯嗯啊啊和好我没意见你们觉得好就好我不了解之类的回复。
当时跟她联络是剧组的小张,小张好像是给她发过定下来的演员的资料和照片,但那会儿她正在为了一个陶器的修复方案焦头烂额,扫了一眼觉得挺帅,就回了一个:我觉得挺好的,我没有什么意见的。
小张就再也没找过她了。
再后来,就是今早小赵发的消息了。
上周末刚忙完,她也一直没能想起来还有她的书影视化的事儿,今天白芨提起,她才想起来。
“主角是两个都不怎么火的演员,”白芨从桌角拿起醋瓶,往自己的碗里猛倒一通,“就是看起来有些脸熟,但又想不起来他们演了什么的那种,一个叫顾知,另一个姓陆,叫什么我忘了。”
苏格点点头,埋头假装认认真真吃起饭来。
长得帅就行,有没有演技不重要,拍的好不好也不重要。
她甚至希望拍的一点儿都不要贴合原著,省的被哪个老师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细节,把她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那可真是太不妙了。
苏格在心里暗暗揣摩了下,觉得回去得好好想一个理由,把剧组的参观邀请给拒了。
她用筷子悄悄戳了戳盘子里的粉丝。
今天的花甲米线,它怎么就不香了呢!
苏格进了屋,打开灯,换了鞋,顺手把房门锁上,把背的包随便扔在沙发上,换了睡衣,就跑去厨房烧开水。
站在烧水壶旁,等着水烧开接热水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剧组对接赵奕李发了条消息:
小赵你好,你叫我小苏就好。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特别忙,刚刚才来得及回你消息。开机仪式和拍摄参观我就不去啦,因为我最近工作特别忙,真的没有时间。祝你们拍摄顺利啊。[愉快][愉快]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丢在灶台上,然后看着亮着灯,还冒着蒸汽左右晃动烧水壶很认真地发了会儿呆。
如果白芨说的小道消息成了真,办公室一共四个年轻人,顾灿和李辞笑去北京出差,她和白芨两个人还得出一个人去剧组当专业指导,那办公室剩下的几十张病害图不就最后落到了一个人头上。
白芨是北大毕业的,论专业知识肯定是她比较合适,苏格思忖着,看来那几十张病害图八成是要落在自己头上的。
水烧开了,苏格将烧开的水灌到烧水壶里。她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个玻璃杯子,往里面倒了些果珍,又往里面倒了滚烫的开水将速溶饮品冲开。倒得果珍可能有些少,橙黄色的饮料在厨房灯的照亮下竟能从这边望到那边去。
苏格将玻璃杯端出厨房,又随手搁在不大的茶几上,转身进了卧室,在衣柜里好一阵翻找,从里面翻出一个装在包装纸盒里的数位板来。
上一个项目的病害图是甲方提供的,所以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用着数位板,她就把数位板压到了衣柜底下,毕竟她家也是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可让贼惦记的东西了,她就怕哪天真有贼进了她家,把她的这个命根子顺走。
她从出生开始就没什么美术天赋,上大学之前她爸妈想着孩子学习累也就没有给她报什么学习班培养兴趣,自然也没接受过什么美术教育,但谁能想到她的专业又是个极需要美术功底的。她大三的时候因为当时课比较少,就抽空去报了个国画班,才堪堪地补上了那么一点点的美术基础。
她身边有从小学美术的同学,虽然人家也有数位板,但人家就用一个鼠标就能完成老师对病害图的额全部要求,但她就得用数位板才能堪堪地顶着交作业的ddl把病害图画到及格。
苏格把数位板和包并排摆的整整齐齐地搁在沙发上,以此告诫自己明天上班千万别忘了带。
茶几上的果珍正好是苏格喜欢的温度——入口有些烫,热热的果珍从食道滑进肠胃里的时候,那种略高的温度好像能把全身从屋外的寒冬拉近春天似的,等果珍在肠胃里落稳了,整个身体也暖和过来了。
苏格在冬天里每次从外面回到家,都会这样冲一杯热果珍。
她从沙发缝里抠出一个平板来,打开微博了解一下她今天错过的天下大事和沙雕小段子,刷了一会儿又觉得百无聊赖,打开视频软件,正想看看前几个月加班加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她都落下了哪些电视剧,就听见灶台上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她跑到灶台抄起手机,是剧组对接给她回了消息:
大大您不能过来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大大,我其实是您的书迷,我真的超喜欢您的《高山仰止后我果然不配》的,我特别喜欢里面的毕齐尔和艾衫禅。这次不能看见大大本人真的太遗憾了。[难过]
苏格看见消息,有些意外,又有些小开心,她想了想,飞快地回道:真的吗?那你给我一个地址,我抽空给你寄一本带签名的书吧。就是我的字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你不要嫌弃呀。
对接赵奕李迅速地回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苏格反手回了一个笔芯的小表情,就把手机丢进自己的睡衣兜里,抱着平板端着水杯就回卧室躺着刷剧去了。
昨晚飘了一场冬雨,今年也是够奇怪,都已经入冬好久了也没有飘下一场雪来。昨晚的雨也是极小一场,等早上苏格起床时,雨早就停了,雾霾也随着雨消散了。
苏格今天起得很早,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早。所以她到办公楼下打卡的时候,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
她刚进办公室,就看见罗老师已经坐在工位上了,不过今天白芨居然这个点还没有到单位,一点也不是大学霸的风格。
她刚拎着包和数位板放到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对面罗老师道:“小苏,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那你既然来了,我就这会儿跟你讲吧。”
苏格站在罗老师对面,有点茫然的看着她。
就听罗老师在那边慢悠悠说道:“有一个电视剧叫《高山仰止》你知道伐?就那个电视剧和我们馆签了个协议,他们宣传我们博物馆,阿拉办公室和楼下的文博办公室各出一个人去他们片场给他们做专业指导。”
罗老师最近有点上火,说到这里嗓子有些哑了,停下来喝了口水。
苏格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糟了,这种不祥的预感竟意外地强烈。
然后,她就听对面罗老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我和刘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出这趟差,你有没有什么问题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