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百门生》柒潇浔

1、夜于渊

　　夜于渊今天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似乎是被附身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他借用那个人的视角，看到了那个陌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很蓝，蓝的澄澈，蓝得没有丝毫杂质。那个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夜晚霓虹灯的斑斓，但有着从未停息的战火，有的四处逃散的难民。
　　那个场景不是处于现在，不像处于未来，反倒更像是处于......过去。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过去，那个连历史都不愿记下的过去。

　　无止息的战火几乎燃遍了整个大陆。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当时最常见的一幕，全国各地每一天都在上演的这一出已经发腻的戏码。
　　最后战火熄灭了，战争结束了，难民重新安定下来了。漫长的战争都令人忘记了，这一切开始的时间，但最后都还是结束了，人们最终还是迎来了他们想要的平静生活。
　　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掩盖了这块土地曾经的满是疮痍。但人们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要把这一切给刻在记忆里，首都的悲哀者纪念馆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恍惚之间，周围的景象突然飞速的倒退，然后定格，待他缓过神来，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一般开始运行。
　　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便站在一个疑似司令部的大门前，更准确点来说，是他所附身的人来到这。
　　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愤怒，就连站岗的士兵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看到那个士兵收回了想要迈出的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但这个人却好像无视了这个士兵一样，依旧大步流星的前行。
　　于是，他看到了这个司令部的内部:

　　大大小小的灯开着，使整个屋子分外亮堂，不比外边的光暗。地上，桌上凌乱地摆放着文件档案，倒也看不出哪份是有用的，哪份是没用的了。身着墨绿色军装的人来来回回地奔忙，手头上的事似乎不曾放下，明明挺宽敞的屋子，不知为何在此景之中显得有几分拥挤。

　　“啪——”一声巨响。

　　他不由得几分心悸。

　　而众人也都停下了手头的事。
　　安静。

　　桌上多了一份已被拆开过的文件，“协议书”三字躺在雪白的纸张上。

　　天边好像是积了一层乌云，阴沉沉的，带着光线一并暗淡了。

　　“那些人拒绝签这份协议书！他们还想战争继续下去！难道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怒气。
　　“司令，我们早该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最后只会是白费的。”不知是谁在说。
　　“你懂什么？！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谁也不知道我们做的一切是不是白费！”司令这次是吼着说的。

　　这回无人接话。

　　司令顿了顿，心情应是平复下去了。
　　“我们还有机会，南海的法南驻军将领诺希德一直都是主和派，谁愿意带协议书前去？”
　　回答司令的是军官们的沉默。
　　“我就知道......”司令叹了口气，“还是我——”

　　“我去。”熟悉的声音在司令背后响起。

　　司令愣住了，他也怔住了。

　　他想转身去看那个说话的人，可惜，在司令转身之前，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只是他好像听到了一阵雷鸣，那是暴风雨将来时的前奏。

　　*****

　　“我看得透你的心。”
　　黑暗之中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他发现自己重新得到了身体控制权。

　　“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这个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喃，“你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但你在犹豫。”
　　“我可以告诉你，全都可以告诉你。”

　　“不过你必须去一个地方......”

　　*****

　　夜于渊离开了，什么也没有带走。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而他年仅三岁的孩子也被留在了姑姑家。

　　十五年过去了，他依旧廖无音讯，就像是天地依旧苍茫，似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