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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友人A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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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头之战还在继续。
写在白纸上的名字又变多了。那些活生生的性命,现在只能被我用价值不到一分钱的笔墨记录下来。
今天又送来了几件物体,我还没开始忙活,我所处的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那两个人一出现在门口,那股恶臭就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新型的生化武器吗?感觉我的鼻子都快要报废了。
我捂住鼻子毫不客气的对已经走到我面前似乎还想再近一点的两个人说道:“能不要靠近了吗?很臭?”
那两个人一愣,面面相觑。
什么嘛?难道对自己身上的味道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我隐晦的目光从左侧的人身上一扫而过,现在的干部候选人居然沦落到要去打扫战场吗?我十分不愿承认这里面还存在着关于我的大部分原因。而且右边的人……略微有些眼熟,我似乎在哪见过。
“把他们的随身物品放在桌上然后退下,我不问的话就请不要说话。”
按照我的话,他们把收集到的东西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在他们走上前时,那股恶臭更加的浓郁,混杂着下水道、汽油、血和硝烟的味道。我皱着眉忍住这份不适。
这时候左侧的人说话了,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甚至看得出他还没有成年。他的长相很有迷惑性,让人无法把那些沾着血和人命的事件联系在他身上。
“你是新人吧。”年轻的干部候选人太宰治说道:“不好意思,能不能把浴室借给我们用一下?正如你所说,我们现在非常的臭——”
我恶声恶气的打断他:“不是说了不要说话吗?”
我看见那两人颇有些惊讶的表情,那丝被臭味困扰的不满很快就消失了。被掐断的话头消散在空气中。
我开始从他们上交出的袋子里把物品往外掏,一个个的检查。身份证、钥匙、手机、匕首、手木仓。如果有必要,我会使用异能。然后把这些记录在账簿上。
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褚发的青年似乎有些好奇。
“你在做什么?”
我抬头不满的盯了他一眼,结果瞬间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觉得眼熟了,这不就是我在卧底任务前见过的在吃着咖喱的人吗?他为什么会是个mafia啊?!这时候要是掉马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了。只希望对方早就把半年前的一面之缘忘掉。
想到这里我有些气弱的答道:“我在记录啊。”
“原来如此。”
“你叫什么名字!”
一声毫无预兆的大叫,吓得我差点把笔都摔到地上。堂堂的干部候选人居然是这副德行吗?
因为阶级原因,我老老实实回答了:“坂口……安吾。怎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太宰治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这时候我都顾不上他身上的恶臭了,又或许是一直处在恶臭的环境里,我已经感觉不到鼻子发挥的作用了。
现在有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摆在我面前。
“……你怎么笑的这么恶心?”
“安吾君,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啊。就算你把他们全部记录下来也只会让首领感到厌烦,只会浪费时间和金钱,并且不会关系到你的评价哦。”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在制作死者的人生记录,对吧?”
“你什么时候偷看到我的记录簿的?”
“我没有看到哦。这还用看吗?明摆着的。”
太宰治果然如同传闻里一般是个足智多谋且多智近妖的男人。这样的人,用危险来形容都不够。
太宰治把手撑在我的桌上,俯下身去看我刚才书写的记录。“这场斗争越是激烈化,死者就越趋向于单纯的数字。昨天死了多少人,今天死了多少人。他们会渐渐变得等同于对金钱和备用品造成的损害。没有个性,没有灵魂,也没有死后的尊严。而你正在试图反抗这一点。吼?写的还挺多的嘛。”
接着他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开始读:“昨晚在废弃场附近发生的‘干部袭击’事件中,我方死者共四名。分别是梅木红人,三枝昭吉,石毛巳六,歌川一马。……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太宰治用他毫无光亮,晦暗一片的眼眸注视我。
我从他手上拿过文件,将之合上,说道:“他们都得到了宁静,谁也无法从他们手中将那份宁静夺走。这本文件中整理的情报是他们生命的痕迹,呼吸的节奏,这些在只写了‘四人死亡’的报告书里是绝对不会记录的。”
我也是曾经我向森首领阐述过得原因,现在我又把它们拿出来说一遍。
“我在工作空闲的时间里开始收集这种情报,自斗争发生以来,港口mafia的死者共计84名,我全部都有所记录。”
也幸好有着森首领的赏识,使我在短短两月内升了一级,那些只用下级侦查员负责的情报已经完全不需我处理了,换而言之,我在工作之余有了大量的空闲时间来做这些事情。
“你在做的工作——就是收集并记录没有任何战略价值的情报,首领知道吗?”
“知道。早在第一次我将文件整理好塞给首领时,我就有幸见到了首领。”
“哇喔。然后呢?”
“在我的劝诫下渐渐接受了这种新型文件,并评为‘得知组织全体实情的贵重情报来源’,看的很开心。”
可不就是看的很开心吗?居然让干部候选人来给我打下手,搜集战场资料。
太宰治大大咧咧的拍着我的肩,有对着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男人说道:“织田作,很有趣吧?一般哪有这样的mafia啊,简直浪费才能。”
本来已经适应的鼻子在他挥动袖子间又开始工作。我觉得我的眉头应该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我说了不要靠近我,臭味会沾到我身上。”
太宰治却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织田作也这么认为吧?你想不想看看这些文件?”
那个随时有拉我下马可能的青年点点头:“按要价买下吧。”
我说你也太天然了吧?!
“我才不卖!”这可是要上交的好吧?还有“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一个劲儿的妨碍我工作,我可是很忙的!还有臭死了!一股腐烂的佃煮的味道!”
“咦?腐烂的佃煮不是也挺好的嘛。而且哦,腐烂的佃煮和日本酒可是很般配的。”
“是吗?我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是真的啊!请不要光明正大的说谎。”为什么有人能面无表情的流露出一种天然系的味道啊。
“呃,那个……其,其实,我觉得腐烂的佃煮……还挺好吃的哦。”
“我不是叫你羞答答的说谎!”重点难道不是在说谎,而是在说话的语气上吗?
“一谈到这个我就想喝酒了。”名叫织田作的男人仿佛意识不到这是一场闹剧,天然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话说!什么人会有织田作这样奇怪的姓氏啊!
“好呀,就去平时去的那家店。我们把这个会计也一起带过去,可以吧?”
“嗯。”
喂喂!请尊重我本人的想法好吗?
“都说了我很忙——”
“织田作,我有一个可以把他从忙碌中解放出来的方法,我们从两侧狠狠地把他抱住,让臭味污泥和脏油全沾在他身上,他今天就没法再做物理性的工作了!”
“原来如此。”
多么恶毒的男人啊!这是存活在人间活生生的魔鬼吧!
“你,你在说什么!想威胁我吗!”
我看着虎视眈眈的两人,只觉得头皮发凉。搞不好他们是来真的啊!
“新人君,mafia是不会威胁别人的,只会行凶而已。啊,织田作去右边吧。”
“明白。”
“慢着……”终于明白我为鱼肉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出,我像是即将被丢进水里洗澡的猫一样喵喵哀嚎:“这是我唯一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住手……我要生气了……呜哇啊啊啊!”
——坂口安吾,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