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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年旧事 十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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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前,大漠。
唳!一只苍鹰划破天际,俯冲而下,盘旋着落在小陆骁的左肩。
彼时的他不过九岁,却已经开了窍,武艺尚可,就被无良老爹坑入了教。正百无聊赖地巡视着他负责的那块地盘,寻思着这回那老家伙回来该给他准备个什么‘惊喜’好的陆骁被那声鹰唳打断思路,他挑眉,取下敖嘴里噙着的一块布料,放在阳光下照了照。
“紫色……还有这质感,不是这边的风格,看来又是个可怜虫。”陆骁自言自语到,脸上却不见半点同情。
在大漠里渴死饿死的人不算少数,被野狼咬死啃食的也不是没有。如果是族人,他们会自觉替那人收敛,送他回到教中,回归明王。可如果死的是外族人,那便可以随意拾取死人身上的东西。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了。毕竟在大漠,东西可不多,不然也不会出现沙匪这种职业。当然,如果那人没死,救不救全看路过人的意思,不一定会雪中送炭,但绝对不会落井下石就是了。
一个死人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最多就埋的时候麻烦点,遇到流沙什么的,连坑都省得挖了。
手上的布片还没有被风化,晒到褪色,说明那个倒霉蛋是最近几天遭了灾,去见的阎王。现在去,运气好尸体还没被别人发现,抢先一步的话,那人身上的东西就算是他的了。
“走,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好东西。”
陆骁起身,跟着空中的敖不紧不慢地走去。
等陆骁到达目的地,敖盘旋在距他不到三尺的一个身着苗疆服饰的孩童上空叫了几声后,就又飞回到他的肩上梳理羽毛。
倒霉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看样子跟陆骁差不多年岁,身上反光的银饰刺得陆骁眼睛有些发疼。
“这次运气不错,看样子还挺肥。”
陆骁挑眉哼着歌,心情甚好。
他蹲下身,准备把那一身银饰扒下来,却正好看见倒地的人睁开眼睛。
活的。
不太好办了。
不过……这小姑娘长的还挺对他胃口的。
“喂,你……”陆骁还没说完,就听到那人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
“求你……救……救救我……好疼……”
救还是不救?陆骁有点头疼。
“啧,要不是臭老头告诉过我不能见死不救,我真想把你丢在这里,扒了你一身银饰卖了换钱。”
说着,他认命地背起曲零往回走。曲零头上的银饰在陆骁的脖颈处蹭着,连带着他柔软的头发,让陆骁有点痒。
其实捡的这个麻烦好像也没那么糟。
陆骁想。
————————————(没有分割线只能自己打,心好累)
“你小子,是不是带了个人回来?”师姐倚在门前,见陆骁端着一盆水进屋。
“是啊。”陆骁心情尚好,难得搭理她。
“最近不太平,你……”
“知道了知道了,师姐你可真啰嗦。”
“臭小子。”
“曲……零。苗疆文字……”陆骁的师姐颇有深意地扫了眼陆骁身后的曲零,等着陆骁解释。
“他来大漠寻亲,但亲人已经故去,来的地方因为一些原因也不能回去了,我就收留了他。”陆骁轻轻握住曲零攥紧自己衣角的手,面上波澜不惊,心底里却还是有些紧张。
“寻亲啊……”师姐绕过陆骁,摸了摸曲零的头。
“师姐……”陆骁微微侧身,把曲零挡在身后。
“唔……师…师姐好?”曲零努力直视着师姐,有些结巴地说,表情倒是一本正经,可眼睛里的紧张却怎么也藏不住。
……
有点……可爱。(☆_☆)
师姐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曲零,是吧?”师姐按住了曲零的肩膀。
“嗯。”曲零瞄了眼师姐涂着丹蔻的指甲,小心翼翼地点头。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要记得跟师姐说哦。”捏了捏曲零的脸颊,眼睛都在放光的师姐热情地说到。
“……吼(好)”无法正常说话的曲零努力回答着。
陆骁:好想直接踹过去!不可以,那是师姐,要理智,要忍!可还是好气哦!
“唔……原来我叫曲零的啊。那你以后……”曲零揉了揉被师姐蹂躏得有点疼的脸颊,紧紧跟在陆骁身后走着。
“那以后小月牙这个称呼,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叫。”陆骁还是有些生气,停下脚步转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曲零的脸颊。
曲零:???
看着曲零无辜的眼神,陆骁……也忍不住掐了曲零的脸颊一下,他保证,只是轻轻地掐了一下。
然后曲零就炸了。
这次陆骁足足哄了曲零一炷香的时间,曲零才消气。
后来曲零也终于知道,当初说好的没学过其实是一个字也没学过。无论是官话还是苗语。于是曲零终于有了可以嘲笑他的理由了。(其实小零零还是很记仇的嘛)
“臭小子,他是谁?还有,说好的惊喜呢?”
“这儿呢。他,你未来儿媳妇。”
“啥???!!!”
两年后。
“我回来了,小月牙!你有没有想我啊?”陆骁推开门,却没有看到曲零。
陆骁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知道邻居大婶也不清楚曲零的行踪之后。
陆骁足足跑了半个圣火教,找了所有曲零可能会去的地方,才在当初那棵三生树下找到曲零。
“蠢喵,我好像…还是没有长高呢。”曲零伸出手,比了比自己的头,苦笑道,眼神中却流露出丝丝慌乱与无措。
两年过去了,陆骁已经换了不下五套衣服,曲零当初的衣服却还合身。所有人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却都沉默着,故意忽视着,安慰着他们只是还没到时候。
可不知何时,曲零开始陷入毫无规律的昏睡,而且随着次数的增多,曲零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到一次曲零整整昏睡过去一天,两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已经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成人尚且无法接受,更何况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蠢喵,我害怕。”曲零低着头,转过去背对着陆骁,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知道陆骁比自己还难受,可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几年过去了,陆骁已经长大,自己却还是个孩子的模样。
“明天我就带你回苗疆。”陆骁很想一把抱住曲零,心疼地把头埋在曲零的脖颈,可他不能露出脆弱的一面,那会让自己的小月牙伤心的。“你是苗疆人,回到那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自从在臭老头那里知道曲零的身体有可能是被人下了蛊毒,让他停止成长,陆骁就费尽心思地打探着这种蛊毒的消息,然而他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即使再努力,哪怕有臭老头帮忙,也收效甚微。更何况凡圣火教中人,若非任务,不得擅自离开大漠,违者则算叛出圣火教,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终生不得踏入大漠一步,胆敢挑战此规矩者,都将受到圣火教的千里绝杀令,不死不休,永无止境。可事到如今,他别无他法了。
乖了,有我陪你回苗疆,不用害怕。”
“小月牙,我保证,有我在一天,别人想伤你,都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陆骁的眼神里,有着曲零没看到的狠辣与坚定。
“小月牙…小月牙…你怎么不理我,我真的不是说笑的。”
“小月牙?小月牙!你回头看看我!”陆骁的心突然猛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咽咙,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蠢喵,我好困。”
曲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沉到他就想这么睡过去,永远不再醒来。可不行啊,自己睡过去了,蠢喵怎么办?
“累了就睡吧,有我呢。”陆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沙哑。
“不行啊,你这个笨蛋除了出任务,就知道黏着我,到现在连做饭都不会,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饿死了。”明明是往日调笑的话语,如今说出来却让两人的心更加难受。
说完,曲零终于站不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失去知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曲零已经从背对着陆骁站立,变为坐在地上被陆骁搂在怀里。
“你醒来之后给我做饭不就行了。”陆骁把曲零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他第一次,感到恐惧、绝望与无能为力,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被人扼住喉咙般痛苦。一时间手上没有控制好力道,让曲零的脖子有点难受。
眼睛看不清,耳朵却变得灵敏了。曲零听着陆骁紊乱的呼吸与心跳声,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抽痛。
睡过去后还会不会醒来,两人都不知道,可陆骁还是舍不得让曲零这么难受。好不容易哄曲零睡着后,陆骁就直愣愣地盯着曲零的脸,一动不动,好半天才眨一下眼。他可不能让别人趁曲零熟睡时把自己的小月牙偷走。
好在,曲零睡了一个时辰后醒了。
陆骁不知道那一个时辰,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大漠白天很热,沙子都被太阳晒得很烫,哪怕两人是在一个背阴的地方。可陆骁就那样坐在地上,根本不理会自己已经被晒伤的皮肤与僵硬的身体。
曲零一醒来,就看见了陆骁布满血丝的双眼,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更难受了。他抚摸着陆骁被晒红的脸颊,心疼地在陆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陆骁神情呆滞,在曲零担忧又心疼的眼神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终于露出了他往日里灿烂的笑容,“不够,”他用他有些卷曲的棕色头发撒娇似得在曲零的脖颈处蹭着,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说“还有这里。”
如他所愿,曲零又在那里亲了一下。
“还是不够,”陆骁贴着曲零的额头,“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这里也要算上!”最后他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蠢喵你够了啊!”曲零刚刚的伤感全被这个笨蛋给冲跑了,现在满满的都是嫌弃。
“不够。”陆骁直视着曲零纯净的黑色瞳孔,看到那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满意地笑了。
“只要你愿意,怎样都不会够。”
陆骁的眼神是那样专注与虔诚,就像看着他所信仰的神明。曲零的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
“所以你不许耍赖!我可是被晒了整整一个时辰!快点亲完,咱们还要赶快回去做饭。”
“……”耍赖的人到底是谁啊摔!曲零扭过头,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刚还被陆骁那一笑撩到耳朵尖发红的!
最后,除了嘴唇,曲零把陆骁得脸亲了个遍,陆骁才放开他,真是喜闻乐见(划掉)催人泪下(正解)。
看着自己身旁又羞又气的曲零,陆骁将左手藏在身后,笑咪咪地哄着他害羞的小月牙。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不紧不慢地滴在地上,却又很快又被风吹来的沙子掩盖。
手心的伤可以愈合,但内心的折磨却是无时无刻的。
每一天,陆骁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的宝贝就昏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同时,陆骁对曲零的独占欲也越来越强。如今哪怕是师姐想碰碰曲零,都会被他用冷漠的眼神制止。师姐相信,如果她碰到曲零一片衣角,那小子真的敢不顾及同门情谊直接拔刀砍过来,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曲零都看在眼里。他不傻。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绷紧的弦,只待一个契机,就会尽数断裂。
终于,在一次曲零昏睡了整整两天也没有醒来后,陆骁再也忍不住了。
昏暗的月色中,陆骁背着曲零奔跑在大漠里,猎鹰为他们指路。明明是十五,圆月却被乌云笼罩,只能看见些微的光线自云层边缘折射,宛若陆骁此刻的心情,压抑却又透露出丝丝希望。
快点,再快点。
陆骁一刻不停地奔跑着,直到他不得不停。
有人挡住了去路。
“让开!”陆骁握住曲零垂在自己胸前的手,目光冷厉。此刻的陆骁就像一匹孤狼,执拗而危险。
“你知道,不止我一个。”来人没有理会陆骁的警告,兀自说着。
“……为什么?”沉默半晌,陆骁垂下头,似是在自言自语。
“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没必要……”陆骁咬紧下唇,眉头紧皱。
“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来人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太天真了。”
“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当初同意收留他,是因为他只是个孩子,但如今,他成了身中蛊毒失忆了的孩子。而苗疆那边也一直没有回信。”
“也许只是被忽视了呢?”陆骁做着最后的挣扎。
“教中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安定。”那人抬头看了眼夜空,难以识别的繁星依旧闪耀着,却也微不足道。
“他不只是个普通孩子。”
“这种程度的蛊毒炼制不易,代价颇高,却用在了一个不满十岁的孩童身上……而苗疆那边也一直没有表明态度,你该明白的,这已经不仅是一个人的事了。”
“中原传来的消息,苗疆那边正在大换血,”那人扫了眼陆骁背上的曲零,继续道“谁知道这孩子回去后会产生什么影响,谁又能保证这孩子会站在我们希望的那边?而苗疆的不回应也极可能是另一种隐晦的态度。毕竟有些时候,忽视也是一种保护。”
“退一步讲,就算他只是一个试验品,那么凭借他的体质与身手,怎样才能从关押他的地方逃出来后,又直奔西域而来?”
“陆骁,圣火教义,你难道忘了吗?”
陆骁沉默不语。小月牙不是普通人,他一直都知道。
没有哪个孩童能独自走入大漠深处,尤其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巧合?谁会相信?
可他就是想留下曲零。无论曲零曾经是什么人,现在的曲零只是他的小月牙,他一个人的小月牙。所以他谎称自己是在商队里遇见的曲零,听说曲零来西域寻亲,亲人却已离世,来处也无法回去后决定收留这个“小可怜”。
粗糙而又漏洞百出的谎言。
且不说苗疆与西域相去甚远,单是苗人一向排外这点就足以让他的谎言摇摇欲坠。
想来当时他们就猜到今日了吧,可笑他还傻傻地以为瞒过了所有人,现在想来,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我明教。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岔染,除恶扬善,唯我明教。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十二常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陆骁抬起头,直视着那人说,“一世明教,我当然不会忘。”
“可,我只是个孩子。孩子,总有任性的时候,不是吗?”陆骁咧嘴,语气依旧坚定。
“所以,让开,臭老头!”
“混小子,白养你这么大了!”陆邢皱眉,倒是没有出手。
这小子自从曲零身体出现异常后就跟害了疯病一样,无论是谁,要是碰了他的雷点,都得犯病。发起狠开,哪怕自己死了,也得咬掉对方一块肉,那股狠劲,谁都拦不住。他陆邢
不怕陆骁犯病,就怕一个不小心,波及曲零,甚至没收住手把人给伤了杀了,麻烦。
“呵呵。少废话,让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蓝蝶,进入了两人的视野。那蓝蝶飘忽着,缓缓落在了曲零的肩头。
大漠中,蝴蝶可不常见。
两人默契地停止争执。
“找到了。”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苗疆服饰的少年缓步走来,他年岁不大,却有着一头白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硬。食指微勾,那蓝蝶便翩然起舞,飞向少年的指尖。
“五仙教曲霜城,前来接回我教走失弟子。”少年神色不变,在距离两人不足十米处如是说道。
陆邢神色不明没有表态,陆骁却是心绪不宁,暗自握住身侧的弯刀。
虽说之前二人僵持不下,但也不至于连不明人士靠近也留意不到。
“不行!”他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小月牙,谁也不行。“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曲霜城未理会语气不善的陆骁,只是淡淡道:“不随我回教,他会死。”
只这一句,便让陆骁住了口。
他明白,这已经不是耍些小性子就能回避的问题了。
“这位……少侠,你当真能救这孩子?”见此,陆邢开口,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那个小字说出口。
根据最近的情报,五毒确实有这般的意向。大规模召回外流弟子,到底是为了积聚力量,还是另有所图?
“……三成。”沉默半晌,曲霜城答到。
“陆骁,把人给他。”陆邢
“我要跟他一起走。”陆骁眼神坚定
“陆骁!”陆邢厉声警告
“不行。”曲霜城语气依旧冷淡
“可我不信。”陆骁攥紧曲零的衣襟,态度依旧强硬,可内心已然动摇。
哼。
似是一声冷哼,曲霜城面无表情,走上前,划破自己右手食指,将血液滴在曲零的唇上。
或许……陆骁看着少年的一系列动作,眸色暗了暗。
“只能暂时压制。”扫了眼盯着自己伤口的陆骁,曲霜城冷淡地道。
感受到自己背上的曲零有了动作,陆骁内心喜悦而又苦涩。
“唔……蠢喵,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带我出来看星星吗?”曲零惺忪着睡眼,语调懒懒地道。
“有人接你回去。”除了这六个字,陆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小月牙终于醒了,可也要走了。
自己珍视了这么久的宝物就要被抢走了,而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不甘心。
他舍不得。
可他更舍不得曲零死。
所以他必须妥协。
“你跟我走吗?”曲零歪头问道。
“不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陆骁伸手摸了摸曲零的脸颊,曲零微眯着眼,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那你会来找我吗?”曲零问
“长大以后,一定会去。”陆骁承诺道
“说好了哦,不许反悔!”
曲零微笑着,从陆骁的背上下来,有些拘谨地走向曲霜城。看着曲霜城略显冷漠的面容,他却没有感到害怕与不安,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依赖。曲零明白,这次他真的要走了。
“再见了。”牵着曲霜城的手,曲零微笑着挥手向陆骁道别。
一直笼罩着圆月的乌云终于散了,点点繁星也纷纷探出了头,在夜空中闪耀着。曲零两人在星河中渐渐远去。
“既然这么不舍得,刚才怎么又走得那么干脆?”见曲零一步三回头地向陆骁所在的方向看去,曲霜城问。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继续留在这里让他整天提心吊胆地守着我吗?”曲零苦笑,他就这一只蠢喵,哪里舍得?
“唔…怎么办,回想起来我还是好想哭……”之前怕让蠢喵担心就一直强撑着微笑的曲零终于忍不住,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但还强撑着不让它掉下去。
曲霜城轻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身道:“他已经看不到了。”
“所以,想哭就哭。”
突然被曲零抱住,曲霜城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冷汗也顺着鬓角滴落。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曲零,但听到曲零克制的呜咽声,感到胸前一片湿热的曲霜城还是克制住自己,强忍着不适,僵硬地任由曲零宣泄悲伤。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不知道之前带他来的那只商队会不会介意再等一会。转移注意力的曲霜城环望四周,想到。
“其实你可以把我打昏后让他直接带走曲零。”直到再也望不见曲零的背影,陆骁道。
“然后呢?等你醒来闹个三百回合后才不得不接受?你不嫌麻烦我都嫌麻烦。”陆邢环抱双臂淡淡地道,“况且这种事还是让你自己决定比较好。”
“此去苗疆,路途遥远,估计你们以后也很难再见面了,看开一点吧,怎么过不是过?”拍了拍陆骁的肩膀,陆邢说。
“别看了,走了。”
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陆骁毅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