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属恒迷》月叔

1、苏醒 小蛇等待陆

　　新春，繁荣的京城被洁白的白雪覆盖，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象征福气，洋溢着新春之气。
　　但有一家并无这种欣喜。
　　京城富户的陆家，陆老早已年迈，做着一些丝绸生意，他的妻子罗氏娘家有一闺女入宫成了皇帝的妃子，且算半个皇族。
　　陆□□有五个子女，长子陆明为少将，大女为贤妃，二女为王妃，三女为皇宫御用琴师。
　　却不想陆家次子陆恒五岁那年院落走水，救出来时陷入沉睡，一睡不起。
　　陆家，一个古质的院落，昏暗的房间点着微弱的光。
　　小厮弱河推门而入，把一碗汤食放置桌上。
　　“小白，吃饭了。”
　　嘶——
　　一条细小白蛇抬头，顺床沿而下，来到桌前，蛇信子舔舐着碗中汤食。
　　食完又回到床上，盘缩在少年身旁。
　　“明天秦大夫会来，你万可不要呆在少爷旁边。”
　　小蛇摇摇尾巴表示听懂了。
　　它叫小白，是一种极其少见的种类蛇，脾气相对不好，几年前在店家与五岁的陆家二少相遇。
　　店主：“陆小少爷呀，看上哪个，小的拿给您。”
　　陆小少爷点点头不语。
　　转了好一会儿，目光停在了一个被黑布盖住的笼子。
　　“那是什么？”
　　“回陆小少爷，那是小人店里最后的一只小蛇，不过脾气不好，时常咬人，陆小少爷还是看别的吧。”店主说。
　　不过陆小少爷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店主。
　　陆小少爷的眼神很瘆人，店主不想惹事，唤伙计把笼子拿下。
　　黑布掀开，一条只有手掌大的小白蛇落入陆小少爷的眼。
　　小蛇很小，不同于一般蛇的粗大丑陋，反而很是美丽细小。
　　有光袭进，小白蛇睁开眼，与陆小少爷大眼瞪小眼。
　　陆小少爷想碰。
　　小白蛇反而咬了他一口，吐着信子警告他不要碰自己。
　　它讨厌人类。
　　“陆小少爷，您没事吧！”
　　陆小少爷摇摇头，指着小白蛇对小厮道？“弱河，我要它。”
　　他向小蛇伸出手，小蛇警惕的很，慢慢的才爬到他的手心。
　　蛇本身就没有温度，与他炽热的手心不同。
　　“它之前可有被领养过？”
　　伙计：“有过几次，都是咬了人，毒晕被退回来的。”
　　“脾气爆可不好。”
　　要你管。小蛇别过头不理他。
　　这种人类它也是第一次见，被咬了还能笑的。
　　弱河付了钱。
　　“今后，你叫小白。”陆小少爷说。
　　小白：“…………………”
　　就这样，它被这个人类领养了。
　　这个人类不给它吃肉，时常给他吃素。
　　这个人类不让它碰他以外的人类。他会生气。
　　这个人类不准他乱跑，生怕它有危险。
　　这个人类不爱笑，但时常看着它发笑。
　　这个人类不爱说话，明明平时还跟它说话。
　　这个人类很奇怪，被咬了也不生气。
　　这个人类很傻，院落走水不救自己只救它。
　　然后这个人类便一睡不起。
　　他有一个小厮叫弱河，起初很怕它，却在这个人类睡着之后是负责给它准备食物的人。
　　弱河一次出去采买，脸色很不好。
　　他没说，小蛇也没问。
　　就在一次它在睡午觉时，它听到了丫鬟们的谈话。
　　莲乡：“你们听说了吗？”
　　桃谷：“听说了听说了。”
　　“外头都说小少爷会变成这样都是有妖物作孽。”
　　“可怜小少爷还那么小。”
　　“诶，小桃，你说，那妖物会不会是……？”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快去干活！不准偷懒！”弱河出声制止。
　　小丫鬟们也纷纷低头工作。
　　原来京城都传陆小少爷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领养了一只畜生才遭遇此难。
　　那妖物……
　　就是它自己。
　　小蛇也想过离开的，但担心这个人类醒来后会寂寞，索性不管他人之语，一直守在这个人类身边。
　　这一守，便是三年。
　　弱河之前也以为少爷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这条小蛇。
　　随着一件事发生，他放下了这个念头。
　　在小蛇听到这些关于妖物是它的传言后，他再一次给它送饭，却见它嘴粘着鲜血，以为它自己吃了老鼠什么的，却在它张开口吃饭的时候，瞧见了小蛇鲜血来源的部位。
　　它尖齿没了。
　　是它自己弄没的。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误会它了。
　　它哪是什么妖物，只是一个等少爷醒来的小蛇罢了。
　　第二天秦大夫来的时候，趴于床沿的小蛇早已不见。
　　他为床上之人把脉，陆老见他眉头微皱。
　　“大夫，我儿怎样了？”
　　陆老已经很老了。
　　秦大夫为难的看看他，摇摇头：“唉……老爷，若陆小少爷明晚不醒，还望您准备后事吧。”
　　与其让他痛苦，不如让他痛快的走了。
　　“我的儿啊……”
　　“小恒……小恒……”
　　这一晚，除了呆在窗外的小蛇，陆府上下一片痛苦。
　　秦大夫走后，弱河来给小蛇送饭，瞧见小蛇不像平常躺在床沿，而是躺在了少爷脸旁。
　　“……”
　　他微微一叹，放下汤食关门离去。
　　小蛇这一睡便是睡到了第二天正午，此时陆府被白条覆盖。
　　陆老开始准备后事了。
　　弱河也没再出现。
　　小蛇吐出蛇信子，舔了舔少年的脸。
　　你再不醒就要入土了你知道么？
　　你再不醒就没人陪你玩了你知道么？
　　你再不醒……我就要变成一个人了你知道么……
　　它不信他真的会死。
　　看着外面的白条，许久未发的怒气一迹之发。
　　丫鬟们也不过是偷懒了一会儿。
　　刚布置好的院落不知何时被谁弄的凌乱，好似再说陆小少爷才不会死。
　　她们知道是谁，无奈重新布置。
　　夜晚将至，陆家所有人都穿上了素缟，放下手头的工作，等待着时间到临。
　　小蛇用尾巴推推少年的手，挠挠他的手心，少年仍无清醒之意。
　　小蛇一气用尾巴扇打着陆恒的脸。
　　坏人类！你给我醒来啊！我不准你死！你死了谁养我啊！
　　吱呀——房门被推开。
　　陆老领着一行人准备抬走陆恒，却不想一条白色小蛇张开血盆大口不让他们接近。
　　陆老：“让开吧，我不想让恒儿痛苦了……”
　　小蛇仍然不让。
　　弱河：“小白……”
　　他不会死。
　　这是直觉给它的答案。
　　要是谁敢接近，它不怕真成妖物。
　　“让开！”陆明吼道。
　　它还是不让。
　　陆明易怒，本身为将，并不怕它，上来就是把它甩开。
　　小蛇撞到了墙上。
　　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人接近陆恒，看着他被放入棺材内。
　　“不要！”小蛇喊出了声。
　　“！！！”
　　陆恒一愣，停住了脚步。
　　有人叫他。
　　是谁？
　　陆恒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哪？”
　　陆恒………
　　他猛的起身，看见了地上疲惫的小蛇。
　　“小白…？”
　　“臭人类……”小白眼前一黑：“你终于肯醒来了……”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