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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可是爱情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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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栋的手机在当天晚上就被纪湖保管起来了,他只看见了那张两人亲吻的照片,之后的事情发展都是纪湖转述给他的。
即使是仅从纪湖向他更新的那一星半点情况,也能感觉得到其严重性。
第二天两人正在矮桌前喝着味增汤,纪湖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徐栋,上面展示的是一张微博的截图,而不是微博app本身。
“想让你辨认一下,旁边这位女性,能看出来是谁吗?”
突然面对这种局面,和前女友的合影被纪湖拿在手里让他回忆,徐栋的心情说不出的憋闷。诚然,他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都是无愧的,可也没预想会面对这样的情景,这总归令他尴尬。
可眼下不是尴尬的时候,漆制餐具纯黑色的内壁衬着汤里的豆腐卷浮浮沉沉,像徐栋忽上忽下的心,嘴巴张了张,才说:“嗯。”
纪湖表情示意他继续回答,便又接到:“是我之前的女朋友,叫陈子奕。”
举着手机的手又收回,手指点点戳戳像是在回消息。纪湖面前的煎鱼只动了大约三分之一,另一只手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看不出好吃不好吃喜欢不喜欢,完全就是打发时间地咀嚼。
过了一会儿,纪湖又把手机递向徐栋,还是之前的那一张截图,徐栋不明其意。
“还得确认一下,这几张图里的女性都是陈子奕吗?”
“……是的。”
徐栋打起精神挨个图片浏览一遍,给了纪湖回答。
“我听宁雪说,你们分手的时候你是跟公司保证过,她不会给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是吧?现在必须确认她不会在这个档口上说什么让情况更加不好收拾的话,或者你还有没有会成为隐患的前任?”
纪湖问得自然坦荡,徐栋却没办法答得泰然:“应该……不会是陈子奕把照片卖掉的。这些照片是她之前就发在朋友圈微博之类的平台的。可能是一直没想到要删除,或者别人存下来拿去卖了也有可能。
她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时候议论我是非的人,也不会用这个牟利。陈子奕不喜欢自己引起关注受到太多目光,不然……当时也不会和我分手了。
至于其他交往过的人,我上大学后就有过这一个对象,上高中的时候还过家家似的相处了一个女孩,不过什么也没做过,她应该也不会有合影之类能作为证据的东西,我们高考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徐栋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点作用,只希望情况可以稍微多被控制一些。
他不需要亲自上网去看,也能想象到现在的状况有多么棘手。
和徐栋撞型又眼红他资源好的几个对家粉丝早就上蹿下跳,把所有讨论这件事的地方搞得乌烟瘴气;路人也忍不住抒发一下对他三天两头上热搜的不满,言语里带着讥讽地表示上热搜的代价未免太大;纪湖的粉丝大部分都很平静理智,明白这种时候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然日后都是黑子的证据。
最离谱的,其实是部分徐栋的粉丝,毒唯一样,眼睛里除了他没别人,在这风口浪尖四处和人掐架,甚至骂到了纪湖的评论区。
徐栋偶然瞄到过一眼,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这些人虽然嘴上说着喜欢自己,其实也不会听自己的话,偶像和粉丝的关系就是这样奇怪,最亲密又最遥远。
徐栋只能把这些放下,统统不管。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简罗星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不是针对纪湖。
虽然纪湖也因此受到非议被人攻讦,可目前看来火力大都击中在自己身上也算欣慰。权当这是他愚蠢又卑微的英雄主义在作祟。
纪湖原本还在和宁雪一起,先给各公司的大佬打电话,问问他们手里有没有能压一下的新闻先放出来模糊注意力,电话那边都是一派和气表达关心,只不过谁都没有接下这个话茬。毕竟,就算真的有这个份量的料,别人捏在手里也是等着应急,哪能随便卖人情。
只能从琐碎的工作做起:所有的高热度微博筛一遍,博人眼球的不实内容交给律师,夹枪带棒的人身攻击拖进表格,涉及到前女友陈子奕真实身份的扒皮还没发出来就要被按下,素人是无辜的,她理应拥有平静的生活。
就这样过去了一整夜加一个上午,宁雪说什么也不再允许纪湖继续参与相关的事务,勒令他去休息,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旅馆,预约了岩盘spa,让徐栋强制带他去放松。
在热到流汗的环境里享受了按摩之后,纪湖无法控制地,沉沉睡了过去。
徐栋看着他陷入睡眠的安静面庞,眉眼间似乎还有清醒时挥不散的焦灼,可纪湖已经非常疲惫,烦扰也不能追进梦里。
宁雪拜托徐栋照顾好纪湖,因为了解纪湖一进入这种高效的应急模式里,就会封闭起自己的一切需求,不眠不休。甚至还略带歉意地向徐栋表示,纪湖最近可能情绪上也会比较冷漠,让他不要在意,这是纪湖工作时一贯的样子,不是针对他。
徐栋听着电话笑得苦涩,都这时候了,他又怎么会像讨不到糖就耍赖大哭的小孩,他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其实徐栋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可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宁雪的上一通电话里除了必要的信息沟通,交代注意事项,还捎带了一句,之前谈得差不多了的官方台电视剧《斗恶》,早上已经来了邮件通知落选。
宁雪知道徐栋有多么中意这个角色,为了这部电视剧做了多少功课付出多少心血,也知道徐栋的条件在一众备选里有多突出,可剧组说换人就换人,一点余地都没有。
宁雪是混迹这个圈子里见过无数风浪的老江湖了,可还是忍不住像个没脑子的新人,一个电话打过去,要问问原因,再争取一下。
对方很不耐烦地一句话回绝了:“我们这是一个歌颂英雄的作品,怎么能用劣迹艺人?”
宁雪头脑发昏地问了第一句,听到这句回复也不会再傻傻争辩了,毕竟只要还在这行业混,总得留几分余地。
只是徐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成了劣迹?成了污点?
纪湖在房间里补觉,徐栋又坐在小院里翻着《斗恶》的剧本,这段时间他的闲暇都贡献给这几页纸,男三的台词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一时不知该干什么。
他可以理解人们不接受,不赞同,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坦诚对待每一段感情,交付真心,全情投入,不偷不抢,没有干涉任何人的幸福,为什么就变成了不应该呢?
是他不应该爱上一个男人?不应该爱上纪湖?
还是不应该在爱过女人之后爱男人?
可是爱情来了,它没问过任何人的意见。
不管再怎么样,也不能一直躲在国外不回来。
所以当他们走在首都机场看到蠢蠢欲动的长枪短炮,内心默默叹气却毫不意外。
早在返程前纪湖就跟徐栋反复嘱咐过,不要回应,不用回应,什么都不用说,是最好的应对方法。每一句话都会给别人带来更多可讨论的东西,都会成为指向自己的匕首。
事已至此,再搞什么分头行动也没意义,欲盖弥彰,反而显得不坦荡,只会让路人的观感更差。两人只好在保镖的掩护下,各自围着经纪助理,纪湖走在前,徐栋跟在后,中间隔着三五人十来步,墨镜一挡埋头赶路。
快门声称得上吵闹,闪光更是恼人,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众人一张一合的口中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请问网上曝光的照片你们看到了吗?”
“照片上是两位没有错吧?”
“两位的关系是从拍摄电影《山里有片海》时开始的吗?”
“徐栋请问你的角色都是怎么拿到手的?”
“徐栋的圈外女友知道此事吗?”
“两位在日本旅游是住同一个房间吗?”
“纪湖有看到徐栋和女友的合影吗?”
“徐栋你是双性恋吗?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纪湖先生多年宣称单身到底是真的吗?还是为了事业隐瞒同性恋身份?”
就这样,一群人拥来挤去一道走到外面临时停泊区,两辆黑色suv火都没熄,只等二人上了车就火速离开。
而眼看什么也没问出来这两人就要溜之大吉,蹲守半天的记者们哪能善罢甘休,一时间人声鼎沸到了另一个级别,甚至有些措辞已经近乎粗鲁,问的问题也早就超脱礼貌的范围。
徐栋躲在墨镜后的目光捕捉到纪湖嘴角抿了又抿,眉心大概也微微拧起,他想那人涵养真是好,自己若不是被提前敲打过,现在大概早就和旁人呛声,甚至推搡成一团,很是难看。
那问题就是这时敲进徐栋的耳朵:“你们是□□易关系吗?”
纪湖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听到这问题脚步虽是顿了一秒,却在其他人能察觉之前就不露声色地带过了,真正让他停下动作回过身的是后面的回答。
徐栋没再跟着往前走,四周的人群立刻反应过来将其团团围住,所有设备都举到这位舆论中心的年轻演员面前,像煎熬于食物不足的鬣狗群,伺机撕扯下一些果腹的血肉。
身后的徐栋笔直地站在相机录音笔甚至是路人的手机镜头中间,挺拔而磊落,帽子已经摘了捏在手里,说话的声音是无数个清晨练过早课的清晰有力——
“我们不是包养,也不是潜规则,我们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