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因为爱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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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一切的工作继续沿着既有的轨道向前，宁雪盯着几个还没在今年有什么动作的大导，前阵子在南欧见的那几个好莱坞打工仔也都颇有意向正待进一步接触的状态，日常工作就是头疼地翻广告合同节目邀约。
一言以蔽之，忙是忙得很，可还没决定下一步。
手头未结束的工作也就是综艺节目《城市睡着后》，今天就是要录制第三期。
这一次的拍摄工作仍然是在首都进行的，主题是护工之夜。
前天晚上九点半第一期的节目已经播出了，收视率同时段第一还说得上不错，但是从节目组方面反映过来的意见是热度离预期还有点距离，所以原本放在后面的护工主题被调整到了第三期。
在节目的一开始，就放了几条社会新闻：80岁老人惨遭护工虐待，老人表情令人心碎；护工拳打脚踢，儿子哭诉“我花钱找人打我爸”；小镇首富竟将身后财产留给负责临终关怀的护工，子女欲上诉；老人认护工为“干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有积极的，也有耸人听闻的负面新闻，一下子就把护工和雇主的关系矛盾点了出来：对于被照顾被陪护的人来说，和护工朝夕相处，饮食起居甚至如厕休息都需要对方的护理，比血脉亲人的关系还要紧密；可对于护工来说，这是一份辛苦费神的工作，还经常需要面对患者及患者家属的误解苛责。
所以护工这一期节目，说好做也简单，说不好做，就是这个角度和深度着实不好把握。
可是徐栋没想到，当他到达录制现场的时候，正碰上导演“讲戏”。
导演对面站着的是另一位常驻，女主持人沈萌萌。今天穿了一身连体裤干净活泼又不失时髦好看，导演讲得简单她听得认真，一看就是配合度很高的艺人。
徐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打了招呼后就没有再靠近。
《城市睡着后》的导演也是业内的精英，做过的综艺节目个个如雷贯耳，之前跟沈萌萌沟通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徐栋在不远处带着惊讶和困惑的神色，心下了然：又是一个让东家惯坏的小明星，这才哪到哪啊。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到的。
前期的准备差不多了，看到徐栋在一旁乖乖看着节目组给的功课，导演便上前提点几句：
“小徐啊，咱们签这个节目之前，也跟你的公司了解了一下，有什么忌讳啊什么要求之类的。你们宁总我们也很熟了，更别说纪湖了，我们一起合作过很多次了。我知道你们公司这边很好沟通，没什么意见，不过咱们节目还是很尊重艺人本身的想法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啊，都会尽力配合。”
导演以为徐栋这个综艺新人是在不满意自己的戏份太少，还尽职尽责地给他讲解了每个嘉宾的侧重和调整安排。
殊不知徐栋只是震惊于隔行如隔山自己的知识水平实在不够看。
他作为新人虽然不太明白这一套操作，但是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还是没问题的，导演看他一脸认真，像是把话都听进去了，非常满意，就开始了这一期节目的录制。
根据护工工作的特性和观众反馈的意见，这一期的节目安排也适当做了一些调整，没有再进行分组，一个艺人照顾一位患者，其中有瘫痪多年的老人，有因为车祸而正在复健的中年司机，还有身患成骨不全症的小男孩等等。
每一个有亲人缠绵病榻的家庭都是一部人间悲苦录，各有各的辛酸，也各有各的坚强。
几位艺人平时再矜贵高傲，此时此刻也受那点仅存的人性感召，按着不耐，认真跟着各自的护工老师从帮病人翻身的发力点，喂食的注意事项这样基本的工作开始学习，之后又根据各位病人自身的情况，为嘉宾们重点培训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心理方面不容忽视的问题，这才算是节目的前半程告一段落。
重头戏理所当然就是这几位明星真正上手开始照顾病人。
其实夜间的护理任务并不算太过繁重，患者大部分时候都在休息，也不需要进食，唯一算有点难度的就是解决生理问题。
徐栋照顾的是一位退休老教师，教书育人了一辈子终于该歇歇了，又突发了血栓，如今大半的身子不能自如行动，好在子女孝敬，虽然工作繁忙不能侍奉床前，可也以高额佣金聘请了专业护工来照料，也是这期节目里徐栋需要负责的工作。
老人家虽然已经习惯了身体不由自己的日子，为人师长也是好说话有耐心易相与的性格，可年纪摆在这里，夜里起得频繁，睡也睡不沉。
好在徐栋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又是习惯熬夜戏的演员，陪着说说话，忙活忙活，这一夜也就算过去了。
老先生好不容易睡下了一小会儿，徐栋出了房间在外面收拾自己刚刚陪着起夜时候不小心带翻的垃圾桶。一边打扫着，想起下午看见导演给沈萌萌开小会，忍不住替女孩子担心，护工这工作对体力要求这么大，她那样的年轻小姑娘能不能承受得住。
等节目播出的时候，徐栋才知道自己这心是操得多余了。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主要的讨论热点，就是沈萌萌这一组。她需要照顾的是一位年纪对她来说要叫一句阿姨的女性患者。
赵阿姨原本是豪爽干脆的性子，身体一直还挺差不错，家庭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儿子也是留学海外的优秀青年，却意外突发了急症。现在病是已经治好了，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视觉几乎完全丧失了。
于是沈萌萌的工作就需要在阿姨的家中展开，作为护工帮她适应黑暗中的生活。
情节安排得也很俗套但也算戳在观众的点上：这位阿姨虽然身体已经不如从前，可是脾气却比健康时候更胜一筹。其实这只是患者再常见不过的变化，从生活了几十年色彩斑斓的世界跌入一片空洞当中，心态的变化是一定会出现的，及时的心理干预和疏导是非常必要的。
可当这种情绪呈现在镜头前，又有了十足的戏剧冲突感：手足无措的漂亮年轻女性和颐指气使的中年女性，久病初愈的平凡妇女和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无助摸索的盲人和自如强大的健全人。
在节目的最后阿姨吐露了对待沈萌萌如此苛刻的隐情，这两位女性像一对亲姐妹一样抱头痛哭互相鼓励。最后的最后，在最近一次检查之中，阿姨的视觉有所恢复，已经可以感受到光线明暗的变化，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徐栋守着时间等节目上线，看完这一期之后不适的情绪简直到达了顶点，之后的《城市睡着后》虽然还在认真配合，可是节目内容也没有再看过了。
几期节目录下来，徐栋也有点明白了做综艺的路数，新奇是很新奇，但他也总有一点难以投入的感觉，简直比入戏还困难。
他想起最开始接下这项工作时，纪湖开导他的那些话，让他把这个节目当做一种养料，感受普通人生活在这世间的满足快乐和无力纠结，在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中绽出金子一样的热爱，体会千情百态。
徐栋也正是这样做的，他很喜欢和司机小王奔波在夜色中的马路上，听他讲每个城市每个夜晚都会发生的奇遇；也很喜欢照料老先生时说起以前教过的学生，偶尔还会抽查徐栋的文言文背诵情况。
每个人用力生活的样子他都很熟悉，因为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他从没有自己是一个明星来录节目的感觉，徐栋认真地和人相处，认真完成每一个任务。
可也认真地困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徐栋心想，得闲了得向纪湖请教一下，纪老师对待工作的投入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可他从没有在纪湖身上感受到这种不和谐的错位感。可又觉得要让纪湖处处为他操心给他指导，难免像没断奶，成不了什么事。
只好抱着iPad从早看到晚，把纪湖参加的综艺节目看了个遍。
有趣的部分跟着笑得脸颊抽痛，升华的环节又不由随之湿了眼眶，埋头看了两天，一点经验都没总结出来，唯一的感触就是——这人也太招人喜欢了。
没办法，徐栋看来看去都觉得，纪湖就是纪湖，在镜头前镜头后都是一样，极高的共情能力，天生的幽默感，再加上难以望其项背的语言能力。
他在综艺环节里的每个反应都很真实，更不用说需要谁来安排人设，设计情节了，他自己就很擅长挖掘人物，无论是虚拟的角色还是真实的嘉宾，纪湖总能以礼貌的分寸感去触及别人的或是痛点或是真心，让观众无法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得了，迷弟滤镜从没摘下来过，现在又戴上男友滤镜，这一层层烟笼寒水月笼沙地环绕着心上人，徐栋一边美滋滋，一边又觉得失落。
这就是凡人的苦恼吧，会因为爱人的完美而骄傲，又因为完美的爱人而灰心。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