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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梦境与现实的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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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转眼回国半年了，艾晓书已经一岁半了。
这一岁半的孩子，最是淘气，艾晓书现在看不出一点儿小姑娘的文静，整天阳台厨房，简直无孔不入，一路扶墙走或爬着走，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保姆倒是尽心，把她看的基本也没受过什么伤，怕是她还不知道“疼”是怎么个滋味。
这天晚上，艾子瑜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好久都没听到艾晓书满屋乱窜的声音了，心里正合计着，人已经走出了卧室。
保姆正跪在阳台旁边，歪着脑袋，一边摸着旁边的二狗，一边低声附和着什么。
艾子瑜走了过去，视线绕过了保姆和二狗。
“花好香、花好香...”
“啊呃...,”艾子瑜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声音颤颤巍巍的，人也站不稳了一样，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墙上。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保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艾子瑜渐渐回过神儿来。“啊，我没事，刚刚没站稳崴到脚了，你先陪晓书玩吧。”说着转身往卧室走去。
“爸，爸爸，爸，看花...”身后艾晓书稀稀拉拉的几个字传来，艾子瑜好像听不见一样头也没回，留给身后的两人一个落荒而逃的窘迫背影。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是梦里的场景。贺知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这样一个小姑娘。若说当时他只觉得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梦到艾晓书，那么刚刚呢，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
艾晓书和他梦里的孩子竟然重合了，一模一样的神情和动作，痴痴的扶在花盆边说着一字不差的话，这又是为什么？
“我最近是不是太想你了，怎么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下辈子什么的，我知道你当时只是在安慰我...”
“晓书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女孩嘛，不能因为你说下辈子要做个女孩，我就以为这全天下的女孩都是你，对不对...”
“不，不是，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她是和你同时出现在我梦里的人...”
“不，不会，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再说，...，再说，晓书现在是我的女儿啊...”
“你要投胎做了女孩，也不会这么巧吧...”
...
艾子瑜就这样一次次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又一次次的被自己推翻，后来人慢慢地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艾子瑜感觉自己好多了，想想自己昨晚，也确实好笑。小孩子醒得早，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晓书正在和二狗玩，看见他就往自己身上扑，“爸爸抱晓书！”
艾子瑜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差点就要后退，但也只有一瞬间而已，然后他还是抱起了艾晓书，“饿不饿？爸爸带你去看看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还好除了那天阳台上的重合，他没再看她艾晓书身上有贺知书的其他影子，渐渐地那种莫名的情绪也就压制了下去。
工作得空的时候，他又去看了杜魏那孩子。四个月了，他的一切生命体征已经达到正常标准，只是人还是一直昏迷不醒，杜程一家人已经从伤心过度渐渐变得麻木，然后接受了现实。杜魏的主治医生说，这孩子醒来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
“先生回来了！晓书刚刚玩累了，在里屋睡着呢。”保姆正在阳台凉艾晓书的衣服，见艾子瑜回来了，忙说到。
“好，我去看看她。”
房间里开着暖黄色的小灯，二狗正守在床边，看见艾子瑜进来尾巴便摇了起来。艾子瑜走进婴儿床，看见艾晓书睡的十分安稳。突然，他的呼吸仿佛又凝固了。
艾晓书背身侧躺着，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同样睡得安稳的大猫。它像是舒服极了，竟开始打起了猫咪独有的鼾声。这声音竟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将艾子瑜最后一点理智都带走了。他慌乱的从艾晓书的怀里拎出这只猫——正是贺知书最喜欢的那只。
“冯姨，怎么让晓书抱着猫睡，被猫抓了怎么办？孩子小不懂事，你怎么能这么惯着她！”身后艾晓书从睡梦中被吵醒，哇哇的哭了起来。
“先生您别紧张，平时您不在家您不知道，这只猫呀，跟晓书亲着呢，晓书最喜欢这只了，刚开始我也怕这猫伤了她，但是我观察好久了，真的没事”，保姆极力解释着，“这也不是晓书第一次抱着它睡了，之前啊我也都是看着它的，只要晓书睡着了我就把它抱走，这次我看猫被抱得严实，就没有动它。”
“什么？你说什么？”艾子瑜很久没有出现了的紧张与惶恐，此刻，就这样如火如荼的铺天盖地而来。
“晓书怎么哭了，我过去看看。”保姆说着走进卧室。
艾子瑜如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保姆身后。刚一进门，就听见艾晓书哭啼啼的说着“爸爸不凶，爸爸不凶...”
“你别叫我爸爸！”艾子瑜这下更慌了，他突然介意起艾晓书叫自己爸爸。匆忙拿了衣服和车钥匙，慌乱地逃了出去。
他把车停在了原来自己的那套公寓楼下，在车里静静的待了好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缓缓下了车，走进那个曾经和贺知书待过的房间。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梦里他又梦到了贺知书。贺知书抱着那只他最喜欢的猫走上了一座长长的拱桥，他本能的意识到了危险，想上前叫住他不要再向前走了，但是自己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知书走远了，再后来完全看不见了。但是最后，他又看见那只猫回来了。猫的身后跟着一个不大的小人儿，边走边伸着小手想上前去抓那只走在前边的猫。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发现自己突然能发出声音了。
“我是晓书啊！”
“谁？你说你是谁？晓书还是小书？”
“我是小书啊！”
...
艾子瑜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是在这个公寓里住的，每天只是打给保姆询问孩子的情况，却没有再回过那个家。
有时候可怕的不仅仅是分别。还有重逢时，我不知道何处安放的、我对你的感情。
这种煎熬，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能被证实的影子，我依然不知道，我该怎么去平衡我对晓书的父女之情、和对小书的爱慕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