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无忧》叶叶三草

85、引起满江湖的觊觎

　　唐夫人被金复从背后偷袭成功，狠狠喷出一口血，与喇嘛们打斗的身形一滞，喇嘛的刀毫不留情全落在了她身上。唐夫人最后关头不顾那些砍在身上的刀，以同归于尽的疯狂也打伤了那些喇嘛们。可惜的是，没等杀了他们，唐夫人就力竭倒下。
　　“呜呜呜！”被点了哑穴的唐水烟在巫医手里，不停挣扎着要跑过来，被巫医拉住了，只能远远看着这一幕痛苦呜咽出声。
　　金复一步步走近浑身鲜血倒在地上的唐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鲜血聚流成小溪，慢慢淌到他脚下。
　　他看了看自己刚才给唐夫人一掌的手，又抬头，凝视着那鲜红的血液有些失神，片刻后轻声开口，“你要死了吗？看来，死于亲人之手是我们这些人的宿命。小的时候，祖母因我顽皮帮我说了句话，死于那人手里。我母亲犯错，死于父亲手里，没想到最后，父亲也被那人杀了。如今，你也要死在我手里了。”
　　“你明明知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怎么还来烦我呢，这下好了。”
　　“放了水烟，求你了。”唐夫人微偏着头，看着金复虚弱哀求。
　　金复缓缓摇头，“我的火毒还需要她的血，她走不了。”
　　唐夫人气息奄奄继续开口，“那看在我养育了你几年的份上，不要杀我一双儿女。”
　　金复低眸看着她，恍惚回到了年少的那段时光。那时父亲死了，只剩下他与唐夫人相依为命地在那人手中挣扎存活，只唐夫人后来却抛下了他。金复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重新挂上冰冷。
　　“我父亲死后，你确实照顾了我几年，但后来却抛下我，跑去嫁人生子过平稳日子去了。那十几年，你磨掉了恨意，心中只有你的儿女，而我……”金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布满老茧和伤痕。
　　“我满手血腥，独自在地狱里摸爬滚打。说实话，那十几年你到风剑山庄一事无成，要不是我顶着，那人恐怕早早就杀了你。这也算还清了那几年你对我的照顾。现在你求我不要杀你一双儿女，我连你都能下手杀了，他们我无法保证不下手……”
　　这一番话，金复起先说得有些愤恨，后来慢慢带上些许忧伤。
　　唐夫人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来，用尽最后一丝气息低语，“如若他们也死在你和那人之手，那便是我们这一脉的宿命了。我们注定会死在亲人手中，金复你也逃脱不掉！”她的眼光朝唐水烟看去，死不瞑目地落下最后一滴泪。
　　金复看着唐夫人的瞳孔慢慢涣散至再无生机，他身上不由得有一丝落寞，轻声开口，“我等着那一天……”
　　西真儿上前，紧紧搂住他的手臂。金复缓缓偏头看她，“你如果后悔了，就回西域去吧，免得哪一天也死在我手里。”
　　西真儿摇了摇头，绽开艳丽的笑，“我对天神发过誓，这一生都跟着你，绝不会后悔的。就算哪一天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反正比死在别人手里强！”
　　金复看着她，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温和。“记住你说的话！”
　　“决不会忘！”西真儿踮起脚，亲了下金复的唇角，许下了诺言。自他从强盗手里救下她，那年幼的小公主从此就深深地爱上了这浑身血腥的少年，甘愿抛弃公主之尊，陪他永堕地狱。
　　她抚上金复还有些热烫的脸，皱眉，“火毒未除，你的脸还是那么烫，唐水烟的血根本不管用，得赶快去找居无忧才行！”
　　金复回头看了一眼唐夫人后，大步迈开了步子。“我们走吧！”
　　巫医拖着挣扎不休的唐水烟跟在后面，唐水烟流着泪眼睁睁看着唐夫人孤零零躺在那，也没有人给她收尸。而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毫无反手能力地被人拖着，离她越来越远，直至那躺在地上的身影消失在眼里。
　　几日后，山谷中，乐儿迈着小短腿咯咯笑着在前面奔跑，南越麟假装追不上，一直落后几步逗着那胖娃娃。居无忧含笑在不远处看着。
　　一只白色的鸽子飞来盘旋在她周围，居无忧伸手让它落在臂膀上。鸽子腿上绑着印有苗家寨记号的竹筒，居无忧取下那竹筒，倒出了一卷小纸条。她展开那纸条仔细读后，秀眉微敛。
　　“怎么了？”南越麟停止了追自家女儿玩的游戏，抱着乐儿走了过来。
　　“前几天金复去了苗家寨，幸好苗家寨经先前之事已经搬入了凤姥姥选的深山密地中。那地方是苗家寨为躲避强敌的一个后路，一旦进入就封闭不出，任谁也找不到它的具体地址，所以金复扑了个空。监视谷外动静的长老怕我担心，传信告知我这件事。”居无忧捏着纸条，娓娓道来。
　　此时，任逍遥领着苗凤凰和封无缺出现，沉声宣布了一不太美妙的消息。
　　“那金复应该是去找无忧的，他在苗家寨没找到人，居然在江湖上散播了无忧母女体内有碧佛手的消息。现在江湖上人心涌动，到处都在打听你们母女的下落。卦师兄和封师弟原本带着何知出去寻找阿行的下落，听到这消息，传信回来告知我们近日行动小心些！”
　　南越麟居无忧听到这消息，一时惊呆了。缓过神来，南越麟怒声道，“金复，我迟早要杀了他！”
　　苗凤凰忧心忡忡道，“这些以后再说，如今这山谷只怕不安全了。前阵子我们虽然也小心出入，但恐怕不能完全瞒住人，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找来。我们得赶紧离开，另找栖身之所。”
　　南越麟皱眉沉思，“如今整个江湖都知道无忧母女身上藏有碧佛手，去哪都不安全！为今之计只能远走海外躲一躲了！”
　　任逍遥点头同意，“这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而且此事需尽快办好！这个决定也需告知师兄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封无缺现在已经扔掉了拐杖能自如行走了，他开口道，“我出谷去打听什么时候有出海的船只，我们就乘能最快出海的船走！”
　　南越麟应和，“我跟阿缺一起出去打听情况，只麻烦师父照料谷里了！”
　　“无妨，你们小心行事!”任逍遥道，于是南越麟就和封无缺出了谷。
　　当初从风剑山庄逃脱时，长天门几人并没有跑远，在铜陵城外选了个偏辟小山谷修养。铜陵城背靠大江，船只顺河沿着大江而下，就可以直接出海。南越麟打算直接在铜陵登船出海，于是与封无缺黏上胡子装成老渔夫，一出谷就直奔港口处。
　　谷外气氛非常紧张，铜陵城中聚集了非常多的武林人士，那些人一遇到形似长天门的人就上去盘问。如有答不上来的，立马私自扣押带走，闹得整个城镇人心惶惶。
　　南越麟和封无缺一路上避过那些盘查，终于来到了港口处。只那里也有着好些武林人士在每只船头守着，核实每个登船之人的身份。
　　封无缺低声跟南越麟商议，“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这么守着，我们怎么上船啊？”
　　南越麟也顿感棘手。他环视挤满大小船只的港口，注意到那些武林人士也只敢搜查小船，那些官船或者达官贵人的私船，虽然也有人在暗处查看着，却不敢像小船那么明目张胆的搜查。
　　他悄悄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封无缺，封无缺挑了挑眉，“你是想弄一艘官船？”
　　南越麟摇头，低声道，“不是，我出面去弄一艘官船那不是自爆身份嘛？你看，那些大船虽然表面上查得没那么严，但他们肯定会私下上船去再确认一遍的。我想等他们探查完了，我们半路再上船。而且选那些大船也容易藏身些。”
　　封无缺点了点头，刚问南越麟是否已看中哪艘船出海，瞥到身后出现了一帮熟悉的人，他赶紧扯了南越麟一把。南越麟也知道有情况，二人赶紧低头，挤在一小摊前，假装挑拣着地上的鱼货。
　　那是南海岛主盘一公和风剑山庄的人。唐庄主与盘一公边走边闲聊着，身后跟了唐剑林世英夫妇，只那两人被五花大绑并堵住了嘴巴，有几个风剑山庄的护卫护送着。
　　一行人走过南越麟他们身边，在不远处站定。南越麟侧耳偷听，才明白唐庄主把唐剑夫妇托付给了盘一公，叫他带二人回南海以避灾劫。
　　只听得唐庄主道，“老夫把剑儿夫妇托付给岛主了，望岛主到达南海后再解开他们的绳索，免得二人半路偷跑回来！”
　　盘一公客气道，“庄主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唐庄主走到唐剑身前，看着不停呜呜挣扎的儿子，叹了口气，拿开了那堵住他嘴的布团，“剑儿，你别任性了！爹让你夫妇二人去南海也是为你们好。风剑山庄虽然从金复手里夺回来了，但如今他在武林中招兵买马，只怕会卷土重来。为父不想断了风剑山庄的血脉，送你二人去南海避祸是不得已为之。你就老老实实去吧！”
　　唐剑气急败坏开口，“爹，风剑山庄如此危急之际，孩儿若是自顾逃命，怎配得当那少庄主！再说了，水烟被金复抓去，如今下落不明，孩儿身为兄长理应去寻她，更不能走了！”
　　唐庄主却一一反驳道，“风剑山庄有爹坐镇，用不着你！如若金复再敢来，我就放出天坑禁地内的几位祖师。有那几位祖师相助，定不会让金复像上次那样轻易占了风剑山庄去！”
　　“至于水烟，金复身边有你娘，你娘虽然对不起风剑山庄，对儿女却是打心里疼爱的，相信不会眼睁睁看着水烟受伤害！而且为父也联络了江湖上的英雄帮忙寻找烟儿的下落，待有消息，为父自会救她回来。”
　　“这一切都无需你操心，你夫妇二人只需要到南海保存风剑山庄的血脉即可！”
　　唐庄主说罢，不再与唐剑争执，重新堵住了唐剑的嘴。
　　“呜呜呜！”唐剑气愤挣扎，只全身被绳索紧绑着，奈何不得。
　　唐庄主挥手令护卫带着唐剑夫妇登上了一艘插有“盘”字大旗的船只，然后对盘一公施了一礼，“一切有劳岛主了！”
　　盘一公扶起唐庄主，“我自当尽力，请庄主放心！”
　　二人话别，唐庄主目送盘一公登上了船只。船夫解开船锚，收起船梯，扬起了风帆，那艘大船缓缓驶离了港口。
　　待那艘船远去后，唐庄主才带着身后的护卫离开。
　　南越麟看着那艘离去的船只，眯了眯眼。
　　“怎么了？”封无缺注意到他的神色，不明问道。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我们可以搭那艘船出海！”
　　闻言，封无缺有些迷糊，“啊？可是它开走了呀！”
　　“我想办法让它停下来！你赶紧回谷通知无忧他们，让他们沿江去找我！”话罢，南越麟匆匆跑开了。
　　“喂！”封无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便跑了，他也只能遵照吩咐回谷通知居无忧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