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无忧》叶叶三草

53、拿心头血救人

　　待到洞内再没有声音，居无忧看着洞内明灭的光线，那里面似乎预兆着些什么，她便在眼里快速排出一个光盘占卜起来，几息后她低低苦笑着对唐水烟道，“我这次救了你，你与越麟能重续姻缘，我可能却是亲手断了自己的姻缘线了。”
　　唐水烟已陷入昏死中，没法回答。居无忧叹了一口气，伸手摸到了唐水烟胸口的匕首，拔出它反手毫不犹豫插在自己心脏处。那疼痛让居无忧冷抽口气，对唐水烟低低道，“原来这么痛啊，水烟你以后可别在那么傻了，真的很痛啊……”
　　居无忧抖着手把剑拔出来，她能感觉到温热的心头血源源不断流出，而沁人心脾的药香味随着血液汩汩流出霎时盈满整个山洞。居无忧以单手承接了心头血，直到手掌盛满后她简单点了穴位替自己止血，便捏住唐水烟的下颚把掌心中的心头血喂进她嘴里去。
　　不一会儿，居无忧听见唐水烟的呼吸较先前强劲了几分，不由得欣慰一笑，然那笑却僵在了她脸上，她体内碧佛手一失，身体里剧毒的平衡被打破了，此刻那千百中毒性齐齐发作，撕扯着她寸寸皮肉缕缕筋脉，居无忧在地上蜷曲着身子不由得痛叫出声。
　　洞外几人听见喊叫纷纷跑进来，见居无忧满身是血痛苦地倒地，而唐水烟也满脸的血，不由得大吃一惊。
　　“水烟！”风剑山庄三人慌忙跑上去查看唐水烟的情况，发现她还有气息，并且气息强劲不少，终于放下心来。
　　南越麟并没有跑到唐水烟身边去，他想也没想地奔至居无忧处，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着急道，“无忧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怎么这么多血？”
　　居无忧浑身痛得牙齿直打颤，她依偎在南越麟怀里抖个不停，半天没吐出一个字，脸上色彩变化斑斓，呈现各种中毒后遗症，身体更是时高温冒烟时凝出冰霜覆盖，十分骇人。
　　南越麟见此，顿时明白居无忧这时体内各种剧毒爆发了，他惊道，“你体内之毒怎么发作了！”
　　居无忧体内的痛苦渐渐加剧，她没有力气回话，终于承受不住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无忧！无忧！”南越麟急忙轻拍她的小脸呼唤，然她确实是失去意识了无法回应。
　　而唐水烟情况虽有好转，也是昏迷不醒，唐庄主当机立断道，“先把她们带出去找大夫，今日发生之事谁也不得向外人提及，待她们二人醒来后再给这事做决断！”说着一把抱起唐水烟匆匆离开。
　　南越麟也赶紧抱起居无忧紧随其后离开这假山洞穴。
　　居无忧不知睡了多久，疼痛一直在体内翻搅着，好在没有像初时开始那么令人无法忍受，痛楚也慢慢渐缓下来。她无意识睁开眼睛，眼睛还是蓝海一片看不见，耳间听到房内没有人，只房外有两婢女在守着，而且在窃窃私语。
　　“听说庄主把大小姐成婚的日子给推迟了。”那声音很陌生，居无忧第一次听到，那婢女应该是她不认识的人。
　　“对啊，说是大小姐不小心被刺客伤了，怕赶不上婚礼所以才往后推迟了。”听着声音，那婢女是先前居无忧做客风剑山庄时伺候她的那一个，好似叫春桃。
　　说到这，春桃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不欲人听到，“我瞧着却不是这个原因，你没看见今早南公子抱着居姑娘回来的样子，两人都是衣裳不整的。我进屋去近身伺候居姑娘时，还在她身上看见了些青紫的吻痕……”
　　没待春桃说完，另一婢女“啊”地惊呼起来，春桃忙急着让她小声些，那婢女好似才捂住嘴停止了惊呼，只又忍不住好奇小声道，“难不成南公子和里面这居姑娘有了什么越矩之事，大小姐的婚事才被推迟了？”
　　春桃低低道，“我不知道，刚才那些你可别往外说。庄主已经下令严禁在庄内讨论大小姐和居姑娘受伤之事，并婚礼推迟之事也不许提。尤其现在庄主夫人又病了，万一不小心传到她耳朵里惹得她病情加重，你我可没好果子吃！”
　　另一婢女嗯嗯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绝不会往外传的。”
　　居无忧在屋里听着，心里滋味莫名，她聚起力气强撑着起来半靠在床栏上。正巧有人来了，两婢女连忙噤声不敢再讨论，对着来人福礼道，“林姑娘。”
　　“无忧可醒了？”这人的话一出口，居无忧才知道她是林世英。只听得春桃回林世英，“屋里还未听见有动静，居姑娘应是还没有醒？”
　　林世英想了想还是推门进来了，入目是居无忧闭目半倚在床栏上的模样，她又惊又喜的，“无忧你醒了？”
　　“嗯。”居无忧低低应了声。
　　“门外这两个婢女也真是粗心，你醒了都不知道。”林世英抱怨着走近，在床前一玫瑰椅上坐了下来。她瞧着居无忧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自己颇觉尴尬，今早山洞里发生的事令她不知如何对待居无忧。
　　唐水烟是她未来小姑子当时又快要一命呜呼，她心软地站在水烟那边求着南大哥不要娶无忧，没想事情居然奇迹般有了转机，如今水烟被无忧救回来了，林世英回想山洞里自己做的事，觉得自己有些无颜面对居无忧。
　　她有些磕绊道，“水烟醒了，吵着要见南大哥，南大哥便过去了，换我来守着你。”
　　居无忧闭着眼隐藏眼睛的异状，朝林世英那处微扯了扯唇角，“多谢你了。”
　　“应该的。”林世英忙客气回了句。话罢，气氛有些寂静下来，屋内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居无忧打破这僵局，低低问出声，“唐姑娘怎样了？”
　　“已经醒了，只一直嚷着心口痛。”林世英赶忙答道。
　　居无忧微皱眉，“她这是伤到心脉落下心疾了，这病不好治，只怕日后都得受这心疾的苦楚了。”
　　林世英点了点头，“请来的大夫也这样说。”她看向居无忧，见她气色比之先前好上不少，脸上也没各种中毒般的颜色变换了，不由得道，“南大哥不知何缘由拦着不给你看大夫，幸亏你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你现在是否还有什么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一下？”
　　居无忧摇了摇头，“不用请大夫，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清楚。”顿了顿，怕自己发病的源头惹来猜想，添了句，“我这是一不小心触发旧疾了，没什么大病的。”
　　林世英见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追问下去，然有一个问题她不问又实在是忍不住，便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无忧，你跟越麟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居无忧惨白的脸浮现了一丝粉红，她不自然偏头躲避林世英的视线，半响才低低出声，“别问，好吗？”
　　林世英有些着急，“这事得问清楚才行啊，水烟为嫁南大哥不惜自尽，而你又与南大哥发生了夫妻之事，南大哥负哪个都不好，但是也不可能两个都娶吧！”
　　居无忧听着心里刺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插足那二人之间，却不料她与南越麟昨晚阴差阳错越过了那条男女界线。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担忧着南越麟会如何想。南越麟前段日子知道她是女儿身时，便有些接受不了一直逃避着她，如今越矩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居无忧担心他会更加接受不了。
　　居无忧不想坏了与南越麟的同门情谊，为自己与他将来何去何从而担忧着。
　　林世英见居无忧只是皱眉不说话，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问，叹了一声后，便转了话题道， “刚才得知消息，后山树林里发现了封无缺公子，他似乎被阵法困住了，模样瞧着也有些不正常，唐剑派了人去都无法靠近那阵法。南大哥陪着水烟无法脱身，他的意思是等你醒了，看你能不能去把封公子带回来？”
　　“无缺？”居无忧有些惊疑，这时才想起来昨晚她只破除了大师兄卦何知身上的摄魂术，封无缺中的咒术还没来得及破解，她便被唐水烟打晕带走了。想到封无缺还被困在后山树林里，居无忧有些焦急，撑着虚软的身子吃力下了床，然到底身子虚弱刚迈出一步便歪倒了。
　　林世英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扶住了她，“你身子不好，我陪你去吧。”
　　居无忧此时情况确实需要人搀扶，便没客气的拒绝她，“那多谢了。”
　　林世英扶着居无忧一路到了后山树林，身后还跟着两个风剑山庄的护卫保护着。还没走进，便听见了封无缺的嘶吼声，他应是喊了一夜，嗓音十分沙哑。此时他还陷在昨晚卦何知所设的层层迷阵中没能脱身。原先南越麟本打算带了居无忧来解封无缺所中摄魂术后，再把他从迷阵中放出来，只昨晚居无忧失踪了，南越麟便顾不上封无缺，只能任他在此困了一整晚。
　　居无忧盲杖触地敲到了三个一行的石子，她试探着往左右两边敲去，果然两边各矗立着一颗大树，石子居于其中，这是迷阵的入口了。她出声阻止林世英继续往前走，“世英不可再往前了，再往前就陷入迷阵中了。你退后，我入阵去帮我师兄。”
　　林世英也不想帮倒忙，便听了居无忧的话与那两个护卫退后几步了。居无忧听到人退后，便独自一人往左三步，再前行三步，按着独特的步法曲曲折折慢慢靠近封无缺。
　　居无忧在最后一层阵法停住了，对法阵中心的封无缺喊道，“无缺，我是无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看看我的眼睛，醒过来吧！”说着睁开了一直闭着的蓝眼睛，那眼里的蓝光如星辰闪耀并旋转成漩涡。
　　封无缺原是狂躁着，看到居无忧的蓝眼睛后便直愣愣地盯住不动了。片刻后，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疼痛难忍地大吼了一声。
　　居无忧听见他大吼后便急促呼吸着不言语，便试探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无缺？”封无缺听到叫唤，居然从自己手掌中抬起了头，瞧着面前的人沙哑应声，“无忧？”
　　居无忧听到回答，便清楚他这是已经破除了摄魂术，高兴地破了最后一层迷阵来到他身边，“阿缺你摄魂术终于解了！把手给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损伤。”
　　封无缺一边揉着疼痛的脑袋，把自己的手交到居无忧摊开的掌心里，一边问道，“发生何事了？”
　　居无忧摸索着寻到他的脉搏，仔细查探下发现他并无大碍只有些劳累罢了，松了一口气道，“你身子没什么大碍。至于被困在这里是因为中了摄魂术。那蒙面女魔头同时对我们师兄妹几人施了摄魂术要我们互相残杀，好在多亏了我的蓝眼睛能破解摄魂术，刚才我就是用它唤醒了你。”
　　封无缺闻言下意识看向居无忧的蓝眼睛，只一接触里面的蓝色星辰便有些要被吸进去的错觉，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疲累问道，“大师兄他们呢”
　　居无忧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昨晚我们与女魔头一行人大战，后面是什么情形我并不清楚。”说到这，偏过头不自然道，“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我并没有一直在林子里。”
　　封无缺四顾，看到了远处树干上有长天门独特的山形印记，且那印记指向了某一方向，便开口道，“我看到师兄他们留下的记号了，我们寻着记号去找他们吧。”
　　居无忧楞了一下，其实她还有麻烦没有解决，但她不欲呆在风剑山庄多添烦恼，一走了之这个念头令她的心蠢蠢欲动，她正要点头答应，唐剑却从远处跑来阻止，“你不能走！水烟心口的伤处撕裂了，现在血流不止，你得跟我回去帮她诊治！”他一奔至身前，就紧紧抓住居无忧的手生怕她跑了。
　　居无忧怕唐剑看见自己的蓝眼睛，赶紧合上眼皮，偏头问道，“怎么好端端的撕裂了伤口？”
　　唐剑很着急，扯了居无忧就欲走，“先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快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