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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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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江与文之瑄之后一连敲了五六个院子的院门,然而却再没有一个人愿意开门与他们聊聊,反而都唯恐避之不及地将人打发走。
“看来这里的人也不是很有风骨,一个个唯唯诺诺连点男子应有的魄力都无,令人失望。”别看文之瑄一届文质彬彬书生模样,其内也颇为硬气,此时就有些瞧不上那些人怯懦的表现。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也不能强求。”沢江安慰道。
这个院落群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他们走了一刻钟却依然没有看到尽头,不过却明显能感觉到后面的院子环境远远达不到之前经过院子的舒适与精美,更贴近于普通人家的小院。
“文兄与我一样是住在园林那一头的,是吗?”沢江思索片刻,问道。
不明白沢江是怎么知道自己不住在这一边的,文之瑄倒也不隐瞒:“正是,沢兄也与我一般住在另一边的院子里吗?”
想了想前面院子的坦和之前往后面院子走的伊泰,看着眼前站着的文之瑄,沢江心下猜测,莫不是这里每个人的待遇与自身的容貌有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关系?
“文兄有想过自己是为什么会被人偷偷掳来的吗?”
文之瑄沉默片刻,看了看周围紧闭院门的小院落:“若说没有猜测也不可能……这里只有男子,而且具是容貌端正姿容过人之辈。”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两人心中都有了计较,这里恐怕是某些人秘密豢养着以此用来取乐的男宠基地。
“文兄你来了这么多天,没有人来找你或者带你去见过什么人吗?”沢江问。
文之瑄也无奈:“我只见过照顾我日常起居的侍女,前些天还在另一边见过几个穿着皮甲的侍卫,侍卫具体是什么水平我也判断不出来。”
有侍女、有侍卫,还有众多的“男宠”,这么看来还挺有昏庸君王后宫的意思,沢江忍不住想着。
“后面的我们还接着去吗?”文之瑄站在那里等着并不多言,见沢江回过神后问道。
沢江微微昂起鼻尖嗅了嗅,他刚才就发觉到,这边的空气中一直隐隐飘着股熬制药草的味道,光是闻味道就能感觉它既苦涩又熏人。
“那家。”沢江指向隔着两个门的小院。
“这家有什么不同?”
“里面有创伤药的味道,这院子里的人与其他人应该不一样。”沢江笃定。
文之瑄不解:“为何你如此笃定这间院子里的人与其他人不一样?单凭那创伤药?”
“这里掳人用的是迷药,可见并不想伤着人,顶多让人有些昏昏沉沉四肢无力罢了。”沢江指指脑袋道。
“这个院子并不在前面,也远没有那么靠后,如果真如我所料这里的人都是按照容貌等级安排住处,那么里面的人容貌虽不差却也称不上顶尖,这样一个不算太出挑的人,为什么住在一个看着普通实则被团团围住的位置?在其他人都被侍女与侍卫保护得很好的时候,是从哪里惹来这么一身伤的?恐怕只有一个解释,他必定做了反抗。”
沢江撇了他一眼:“连你往外逃被抓住都没动手伤你的侍卫,怕是不会随意动这里的人,既然如此,能伤他的人便不多,不是同在这里的其他人,就是……”
这个人很有可能见过主事人?!文之瑄精神一振,若真是如此,在这样萎靡的氛围里仍然不放弃抵抗精神的人,必定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信息。
与其它的院子不同,这个院子的院门并没有完全关死,轻轻一推就开了,沢江神色自然地走了进去,瞧他仿佛进的是自己家一样自然,文之瑄默默将其在自己心里的人设一改再改,嗯,沢兄果然不拘一格。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两人见到屋子中躺着的男子时依然有些吃惊,脸颊颧骨高耸,消瘦得惊人的身材,雪白的里衣被丝丝血迹浸染透着诡异的粉红,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寸完好,黑褐色的药膏抹得到处都是,看来有人特意帮他上过药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男子凶狠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射向两人,眼底的恨意与无惧让他即使躺着姿态也犹如高人一等般从高处俯视着每一个人。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男子防备地开口问道,气息中的虚弱难以掩饰。
看到生面孔不先问他们的来历,反而直白地质问两人的来意,语气中毫无惧意,可见他即使在这么虚弱的时候内心仍然惊人地强悍。
当得知两人的来意后,男子虽没有放下防备态度却缓和了许多,可话语中语气仍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你们比那些软蛋强些,总算不至于浑浑噩噩地在这戈壁中枉送了性命。”
“这些事我对每一个来到这里见到我的人都说过,可惜……呵。”也不等两人开口询问,男子便将自己所知道的内情一一道出。
“这里的男人都是为了一个女人准备的,这是那个女人养姘头和男宠的地方,每一个来这里的人一开始都并非自愿,但是待在这里的时间久了,许多人也就认命了,觉得与其千辛万苦逃离这里回到那贫苦的生活中去,还不如安心留在这里搏上一搏,许是能搏出一个前程来。”男子忍不住嗤笑。
“前程?你这话什么意思?”文之瑄奇怪被人抓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保命都来不及了,哪还有什么前程可追求的?
“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黑土国人,对这么一个小国没什么看得上的,但是这边的普通百姓哪个不想着能够出人头地?就算是靠着一个女人上位也未尝不可,在有生之年光耀门楣那可是顶天的大好事,可他们也不看看那女人能给他们什么职位?!一个个大男人不想着靠自己的能耐出头,反而想走这样的歪路!没有本事却想着上位,也不怕身在其位德不配位噎死自己!”男子越说着情绪就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忍不住咳了两声,牵动着身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沢江见他言语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心中有些好笑,这男子瞧着顶多也就三十出头,说话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见男子咳起来有些狼狈,沢江倒也不忍心让人就这么流着血给他们解惑,好在他以前在村子里时也跟着村子里的叔伯们学过一手,别的不行,止血还是相当熟练的。
在给男子处理伤处时,沢江发现男子虽然身形消瘦浑身是伤,但是脸上与手掌完好的肌肤异常细致,手指特殊的位置还有不易察觉的薄茧,可见这人原来应该是个养尊处优之人,也不知为何会沦落至这个境地。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廉耻,普通穷苦百姓能够看到的更多是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利益,如何能够看到那许多?你也不必为了其他人的不足如此苛责。”沢江边包扎试着安慰他。
“咳咳……”男子压下喉间的痒意“……我倒还没你这个小孩子看得清楚。”
男子靠在床头,似感叹又似遗憾轻声道:“如果黑土国的百姓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又如何会如此愚昧。”
沢江眨眨眼睛,头也不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手中动作不停,这些都是做熟的活,很快就将重新裂开的伤口包扎起来。
城墙高筑的王宫中戒备森严,王宫守卫穿插而行,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个角落,任是一只老鼠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陈伊用一块麻布蒙着脸,在这里什么都不如这种足够大的麻布好用,从头包下来严严实实一丝不漏。
借着下方一队巡逻的守卫经过时发出的动静,陈伊以一个宛若无骨的诡异姿势滑入旁边的无人宫殿中。
这附近已经进入嫔妃所居住的后院范围,前殿多是议政大厅,白日里人来人往,如果沢江真的被掳进王宫中,在前殿未免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而且黑土国失踪的人不少,这么多人陈伊判定必然只能藏在深宫后院中才不会惹人注意。
刚进入这个宫殿中,陈伊还未站定,一道刺骨的杀意由黑夜中袭来,冰冷的寒光已至眼前,他不得已一个下腰堪堪躲过这道暗无声息的杀招。
顺势一个转身从旁边撤离攻击的范围,对方一击不中果断地抽身离去,躲入黑夜中潜伏起来,陈伊立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
耳边一道细碎的锁链声响起,陈伊侧身避过,眼角瞥见锁链顶端仿佛带着一个弯钩形状的物体,不等他思考那是何物,锁链在半空中一个停顿,绷直的链子带着那个钩状物体打了个弯,钩尖顺着弧线仿佛蝎子的背钩转而向陈伊背面袭来,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扯去一块肉,可谓毒辣。
陈伊担心武器交锋发出的响声会将守卫引来,所以一直没有拔剑,但对方却没有这个顾忌,一条带钩子的铁链收放自如活灵活现,真如眼前与他对战的是成了精的蝎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