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游学笔记》书生冬眠

31、纠葛

　　“我原是黑土国将军旦土的近身侍卫，自幼便跟在将军身边征战沙场，后来受将军赏识将我调至身边当差，我们黑土国因为盛产能够燃烧的黑土，周边想要掠夺的小国氏族数不胜数，却都被将军带兵阻拦了下来无一得逞，旦土将军在我心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直到两年前，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伽洛平静地缓缓述说着，旁边的仕娜随着他的声音神情不禁恍惚起来。

　　“看你的样子，你们应该是从庆国那边过来的吧，对于我们国君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以前有过耳闻吗？”伽洛不知为何突然转而问到。

　　关于这点陈伊还是了解过的：“我们确实由庆国边城而来，据说黑土国国君在二十年前从前任国君手中接过黑土国国君一职后，一直致力于推动黑土国与边城的贸易往来，时常推行各种对商队有利的政策，黑土国的百姓因为商队往来频繁，近些年的日子也好过许多，是个非常圣明的君主。”

　　对于陈伊口中非常中肯的赞扬，伽洛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有些无奈地呼出了口气。

　　“是的，国君一直是个圣明的君主，他不但爱民如子，年轻的时候也曾御驾亲征驰骋疆场，带领我黑土国国民长久屹立于这荒漠戈壁中……然而在三年前，国君与现任王妃大婚不到半年，便身患怪病昏迷不醒，大臣们无奈之下只得将巡视边境的旦土将军召回以震慑周边小国，可惜……他们当时绝对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嗯？”陈伊投以询问的眼神。

　　“在国君病倒后，王宫中的一应事宜都由王妃协理，虽说是协理，但与全权掌控也没什么区别了，其实在国君与王妃成亲之前，不是没有人反对过，朝中没有人知道王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好像突然出现在国君的身边，来历成谜，这样的女子大臣们又如何能够任凭她在国君昏迷时全权掌控国君的安危？于是在旦土将军回城时，便一致恳请将军进宫接手国君的保卫工作以确保国君的安全。”

　　“既然如今是这样的局面……莫非是王妃做了什么？”陈伊了然问道。

　　如果当年事情真如伽洛所说，旦土将军若真的接手了王宫的保卫，如今也不会还是王妃掌控着王宫内外事宜，想必事情并没有如大臣们之意。

　　“是，旦土将军带着部队进入王宫，第一时间便接手了王宫的保卫工作，然而当他带着护卫队来到后宫，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他就沦陷了。”

　　接手了……还沦陷？！陈伊眼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样的发展，初听到这种宫廷辛秘，一时有些迟钝反应不过来，不过不怪他是这种反应，恐怕连黑土国的大臣们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吧。

　　“其实我有时候也不禁在想，王妃难道是哪个魔域中修炼来祸害人间的妖魔吗？要不然如此圣明的国君和将军为何都如此痴迷于她？！将军甚至为了她背叛国君与大臣的信任！”

　　伽洛此时终于露出一丝愤怒的神情，恨旦土将军的背叛，也怒自己的无能，哀如今的黑土国无人能救。

　　“如今王妃控制王宫，将军掌控朝堂，整个黑土国已经完全被他们掌控在手，最让人不解的是，将军居然甘愿屈居于王妃之下充当她的左膀右臂，还将黑手伸向整个黑土国百姓，百姓们至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求助无门，而将军只一心一意为她办事，简直就像被下了降头般予取予求。”

　　陈伊听了一脑袋宫廷秘史，却完全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这些和沢江被掳有什么关系？

　　发觉他神情有些不耐，伽洛也不解释，只是接着说。

　　“王妃喜爱貌美的男子。”

　　因为伽洛的这句话，陈伊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话……信息量略大？！

　　“为此，将军在城中各处收集各式各样的美男子，但凡长得超出常人颇为俊美的男子，将军都想尽办法将人偷偷掳去，带到王宫中供王妃挑选。”

　　陈伊心中闪过“选美”二字，依伽洛所说，沢江很有可能就是被旦土将军的人给选上然后掳走了，也许人现在就在黑土国的王宫中！

　　“据说这些人有的被放回来了？可是城中并无此事与王妃或者将军有关的消息流传。”想到那些回来人的现状，陈伊大皱眉头。

　　伽洛顿了顿，抬起手伸到脑后，将一直缠着的绷带一点点解了下来，露出面上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

　　仕娜抓着他退下的绷带，眼中含着满满的担忧：“伽洛……”

　　伽洛对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将脸转向陈伊，目光平静。

　　“在这里生活的人如何能和幅员辽阔的庆国相比？我们黑土国地处偏僻，人员稀少环境恶劣，整日风沙漫天烈日当头，长得再端正的人来这里生活几年也就那样了，然而将军又如何会去管这些？为了讨王妃欢心，城内但凡面貌过得去的他都将人掳走送至王宫中，王妃自然多有挑剔，有些人就入不得眼了。”

　　“……不入眼的会怎么处理？”陈伊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心中已有猜测。

　　“王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一套活训的手段，一个正常的人被千万次地虐打，同时命人在旁边反复灌输他们捏造的虚假故事，活下来的都被洗脑成功了，再放出去也根本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只会记得在耳边反复被提及的虚无记忆。”

　　陈伊眸光深沉，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耗时却很有效的方法。

　　“为何只有脸上的伤痕最为严重？”

　　伽洛抬眼看了他片刻，理解地说道：“想必你未曾有过心仪之人？”

　　“确实，那又如何？”陈伊有些奇怪。

　　“旦土将军又怎么会放过我们这些与王妃相处过的人？每个被王妃放走的男人，都逃不过他最后划烂这张脸的命令。”

　　“……你是怎么逃过那些刑讯的？”陈伊转移话题不愿多谈，然而这个话题对于伽洛而言依然不友好。

　　看着眼前站着的伽洛神智清醒，说的内容条理通顺，并不像他所说的被人洗脑过的样子。

　　伽洛收回视线，微微笑了笑否认道：“不，我并没有逃过这些。”

　　没有逃过？陈伊想到他脸上的伤疤，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他又如何留下这满脸的伤疤？

　　“许是我自幼在军中长大，心智较于常人更加坚定吧，原本就不容易被人洗脑，而且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我原本是旦土将军的近身侍卫，他做的这些事虽然隐秘，可是总会露出一些马脚，我们暗中也提前做了些防护，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对我动手……当我被迷晕送到王宫后，正巧作为王宫侍女的仕娜被安排来照顾我。”伽洛转头与仕娜对视一眼，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我很幸运，我们早年就相识，在她的帮助下我最终瞒过了刑讯的人，判定我的记忆已经被修改后，他们就把我丢出了王宫，后来我假装不记得之前的事回到将军府，见他们过后没有起疑心，便与将军辞别到城中开了个酒肆，仕娜岁数也大了，我等她离开王宫后结为夫妻一起在这里生活。”

　　心智坚定，有人帮忙掩盖，加上心有所属，他能熬过来并不是巧合。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陈伊现在只需要知道人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趁着对方还不清楚他所掌握的信息，在今晚潜入王宫救出沢江的可能性相当高。

　　“王宫中守卫情况如何？”陈伊从不小看任何人。

　　伽洛知道他这是想闯进王宫救人，不赞同地看着他，劝解道：“如果你只有一个人，最好不要轻易擅闯王宫，王妃手下有一批毒蝎死士，这些人神出鬼没很不好对付。”

　　“王妃怎么会拥有死士？是她原来就拥有的势力？”

　　死士这种东西，没有一定的权势根本没办法培养出来，更何况还要培养出一批，想形成一定的规模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成事的。

　　伽洛和仕娜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和侍女，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怎么都不可能知道那些辛密，对于王妃自然是一无所知。

　　见在这里打听不到其他更多的消息，陈伊决定今晚先去探探虚实，如果没有办法潜进王宫的话，他再想办法去找其他帮手。

　　城中一偶，沢江迅速安抚下自己造反的五脏庙后，终于决定出门探索自己现在所在之地，看向门外，那里并无人看守，那想必就是不介意自己出门走动的意思吧？

　　虚扶着门框轻轻抬脚跨出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宣示着对方的自信，他们根本不怕人能跑出去，也更加让他确定了这里不是普通的宅邸。

　　在门口站了一会也不见有人来，沢江暗自腹诽对方的做派，不论有没有这个实力，在不顾别人意愿把人掳来后，却不限制对方的自由，这是不是就是父亲所说的狂妄与愚蠢？

　　“先去哪里好呢……”

　　抬头感受了一下日头，确认现在时辰还早，沢江向着侍女离开的方向缓缓走去。

　　离开小院范围，拱门的那头是种满郁郁葱葱形状怪异植株的园子，自从离开边城后入眼的都是绵延天际的荒漠戈壁，眼前猛地出现一片绿色，仿佛空气中也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沢江觉得自己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园子设计得很是巧妙，人走进去后就像是被隔绝在荒漠之外，恍如到了植被茂密的丛林中，无端端让沢江生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什么人？！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暴怒的语气仿佛被侵入领地的狮子，恨不得将来人通通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