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游学笔记》书生冬眠

29、荒漠

　　荒凉的戈壁滩上，凶猛而狰狞的风在怒吼，飞沙走石间无数细碎砂石“沙沙”作响，满地石块随着不时出现的旋风微微颤抖，发出令人心颤地“咯哒”声，仿佛人也会随着风沙与石块一起被带走。

　　昏暗的天空笼罩着戈壁上孤独的城池，城内的百姓对此视若无睹，他们打从心底信任这座牢固的城池，坚信即使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中，高大的城墙依然能够护佑他们的家园，与之前所遭遇到的每一次风暴一样，势必都会安然度过。

　　老旧的酒肆中，其中一个黑瘦的妇人有些担忧地问旁边正在收拾桌椅的女人。

　　“你家男人还没有回来吗？”

　　“……也许路上遇上风暴耽搁了，晚点应该就能回来。”女人口中说着，脸上却是难掩忧愁。

　　“你也不要这么担心，可能在哪里躲着呢。”妇人安慰道。

　　女人没有接话，手下机械地来回擦拭着，目光在大门外徘徊，久久不能收回。

　　“东西都给你放在这里，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别太担心，如果有什么事你再来找我。”黑瘦的妇人对女人说。

　　女人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有什么事我再去找你帮忙，你先回去吧。”

　　妇人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家里的男人和孩子还需要照顾，不得不回去，只能与之道别离开酒肆。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了两个身穿长袍地修长身影，宽大的长袍将对方的样貌遮了个严严实实。

　　女人原本还以为自家男人回来了，赶紧往门口走去，走近一看却发现并非是自己想的那个人，连忙挂起笑容。

　　“客人快请进，今天店里有上好的驼肉，要不要来上两斤？我们这里的酒水后劲也很足，配上驼肉很是一绝，客人要来上一坛子吗？”

　　女人熟练地将人迎进了酒肆，门外进来的客人没有因为酒肆的老旧多做挑剔，顺着女人的话点了些酒肉和饼子。

　　酒肉都是现成的，女人很快便将东西端了出来，酒肆看着小，东西倒是还不错，端看份量就给得很足，足够两个大男人吃个肚饱。

　　坐在桌前的两个人此时终于将头上的盖帽掀开，露出隐藏在风尘仆仆之下也难以掩盖的风华，这是风沙漫天的土城中难得一见的俊美长相。

　　“这附近应该就是黑土国了，听说黑土国的特产很特别，是一种黑色的粘土，那种土味道刺鼻，用火引燃还能一直燃烧呢。”其中一位尔雅温文，瞧着最为好看。

　　酒肆内的女人不经意间猛然窥视到了这罕见的俊美容颜，神情一时都有些怔愣起来，在这种荒芜的地境哪见过这种脸蛋儿？只能傻傻地站在一旁听两人说话。

　　另一位长相端正，气质却颇为凌厉，他将桌上的筷子取出，从怀中拿出手帕再次擦拭了一遍，递给同桌之人。

　　沢江接过递来的筷子，夹起盆里的驼肉伸进口中，用力嚼了几下感觉驼肉并不怎么硬，味道也有些重，但是与常见的肉有着明显的不同，很是特别的味道，不算难吃。

　　“上次那个商人说黑土国的人很喜欢辛香料，他们商队除了布匹茶砖，运送最多的就是辛香料，他们烹饪的食物有着自己的特色，附近许多小国也会过来进行贸易，所以集市上应该会有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沢江嚼着驼肉，端起碗尝了尝有些辣口的酒，这酒的酒气有些冲鼻，他被熏得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

　　酒雾弥散间眸光流转，那抹风情透着年轻男人特有的魅力，女人心底忍不住“砰砰”直跳，这是打哪来的妖孽啊？！

　　“饿着肚子，别喝酒。”陈伊拿过他手里的酒碗，语气中颇有些长辈特有的唠叨。

　　听到这话，沢江面上透出隐忍的笑意，乖乖地松开拿碗的手，转而拿起干硬的大饼用力地咬了下去，嗯，如他所想，这饼果然很硬。

　　这时，门外又出现了一个背着巨大包裹男子的身影，男人裹着风沙有些狼狈地踏进酒肆，女子霎时反应了过来，抓着抹布一路小跑过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担心死了！”女人边帮着男人将背上的东西卸下，嘴里忍不住念叨着。

　　“别担心，我包得很严实，只是路上正巧遇到风暴，就耽搁了一点时间。”

　　男子将背上的货物卸下来，这才发现酒肆里还有客人，心中不禁有些奇怪，这么恶劣的天气，怎么还有客人？

　　不过既然是开门迎客，自然没有嫌弃有客上门的道理，男子没有过多关注，将身上的长袍脱下，露出了里面缠满绷带的脸部，瞧着有些瘆人。

　　正巧面对他坐着的陈伊抬头，看了看那特殊的打扮没有多想便转移了视线，他不打算对别人的外貌做无礼的评价，也没有对着别人地异样进行嘲讽的习惯。

　　吃饱喝足后两人走出酒肆，因为天气不太好，街上没有什么行人，他们找了家瞧着挺干净的客栈就住了下来。

　　第二天，休息了一夜，沢江只觉神清气爽，原本因为赶路导致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舒畅满脸愉快地拉着陈伊出了门。

　　正如他们所料，黑土国的集市上确实有许多庆国境内从未见过的奇特物产，古怪的陶人、艳丽的毯子，还有无数奇奇怪怪的辛香料，走在集市上两人竟一时都有些逛花了眼。

　　“伊哥，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人好奇心有点，重？”刚逛了一会儿，沢江有些迟疑地对着陈伊问道。

　　“……”陈伊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周围的人群。

　　见陈伊没有说话，沢江又问：“你不觉得他们都在看……我？”

　　不要怪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任谁被路人盯着看了一路，都会觉得自己有被关注的实力。

　　更何况，对于自己的脸，沢江信心满满。

　　“也许是这里的人比较平凡，难得见到像你这样的。”陈伊说。

　　沢江怀疑这是在说自己坏话，但是他没有证据。

　　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的确，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原因，这个城里的人确实没有几个长相出众，乍眼一看颇有些灰扑扑又平凡的感觉。

　　“这是外来的？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许是不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吧，不然怎么敢出门？”

　　“这么一个俊小伙儿，可惜了～”

　　“别看了，我们走吧……”

　　“唉，作孽哦～”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入两人耳中，沢江不禁挑挑眉，露出些许趣味盎然的表情，这个城中的人好似对长得好看的人，不太友好？！

　　“这可有趣了～”沢江摸了摸下巴，他还是头一回因为长得太好看而被人避讳，这感觉可真新鲜。

　　此时，旁边一个推着板车经过的中年汉子，犹犹豫豫地在他们身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抿了抿嘴。

　　“两位小哥，我瞧着你们不是我们黑土国本地人吧？”犹豫再三，中年汉子还是决定开口提醒到。

　　“两位面相出众，如果不打算今天就离开城中，最好用布巾将脸遮上一遮，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难得遇到一个有心提醒之人，沢江连忙好声好气地对着中年汉子作揖：“这位大叔，我们二人初来乍到，对贵国的习俗不太了解，许是多有冒犯，不知可否为我们解惑？”

　　看沢江虽然通身气派，性情却颇为温和，中年汉子原本就心善，这会儿自然也乐意给两人做上一番解释。

　　“不敢当，既然两位想要听，我就给你们说说，不过这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两位也就当是听个有趣罢。”中年汉子道。

　　“我们黑土国这几年发生了一些怪事，先是我们黑土国的国王身染怪病卧床不起，皇宫里的事都只能由国王新娶的王妃全权处理，后来城里长得好看的年轻后生竟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陆陆续续从城中消失不见。”

　　说到这里中年汉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刚开始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这个境地环境不好，时常都会有人在外出时遭遇风暴回不来的，这时不时丢个把人还真没什么，可再怎么也不会走丢这么多，而且丢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年轻男子，你说邪门不邪门？”

　　沢江眨眨眼睛：“……确实奇怪。”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那些走丢的人在失踪一段时间后，有一些人居然又回来了！都是被人打晕后丢在城门口，醒来后都不记得走丢之后发生了什么，而且脸上具被人用刀划花了脸，一个个面目全非，瞧着以后很难与原来一般正常生活了。”中年汉子唏嘘不已。

　　失踪后又出现了？

　　回来的人不但完全没有失踪后的记忆，脸还被人给划花了？

　　沢江眉头微微蹙起，大多数情况下，容貌方面一般是女子更为在意，不论是复仇还是有意，做出划伤脸部这种行为的也确实多为女子，不过划的基本都是同为女子的脸，但为什么这次划伤的是男人？难道是为了掩盖什么？

　　“现在城里年轻男子但凡长得好看的，出门都会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唯恐露出面孔被掳了去，被毁了容能回来还好，就怕和那些没回来的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中年汉子的确是心善，当地这样的传闻如果不是好心，根本不会有人特地来告诉他们这些外来者，届时人丢了都没个头绪。

　　沢江再三与中年汉子道谢，中年汉子连连摆手不再耽搁，推着车就走了，他可不想留下来招惹什么是非，要不是看在这个小哥文质彬彬清和平允的样子，不忍心见人就这么无辜被祸害了，他也不会停下来对他们说这么多。

　　街另一头不远一个拐角处，两个身影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离去。

　　陈伊若有所觉地转头看去，只看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那视线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怎么了？”沢江问。

　　“……没什么。”

　　陈伊收回视线，跟在沢江身后往客栈走去，既然知道路人打量的目光含义，自然还是要回去重新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