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游学笔记》书生冬眠

10、怀疑

　　与村头桂花树下的村民们告别，两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接下来要去哪里？”

　　“那封信的内容有问题，你也听到他们说了，郭二从不叫郭老大为大哥，一个人写信不论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亲近之人的称呼必定不会有所不同。”

　　沢江边走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脚下不停。

　　“加之听闻那郭二因为自小认识几个字，平日里对着郭老大行事就颇为桀骜，对于自家大哥并不如何尊重，这样一个人又如何会在这样一封报平安的简短书信中改用尊称？那封信有很大可能并不是他本人些的。”

　　不是郭二写的？陈伊皱起了眉头，如果信件不是郭二写的，那有很大可能写信的人不像让人找到郭二，郭二也许……

　　终于发现自己要找的地方，沢江脸上一喜，抬手一指前方。

　　“啊，找到了！在那边～”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陈伊发现那是一个簇新的小院，院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周围也没有发现其他人。

　　“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院子不止地处偏僻，周围坐落的院子和屋子看着都不是特别富足的人家，这家人的新院子在这群有些破败的房屋中异常显眼。

　　沢江笑眯眯地往院子走去，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不高的院墙，里外打量着这个毫无人气的院子。

　　“刚才我问了一下给我们瓜子的奶奶，她告诉我这边看着最新的院子，就是郭家给郭二新建的小院，郭二自己独居于此，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嘴里说着询问的话，脸上却是一副“你快去帮忙开门”的表情，看着自家表弟一脸纯良，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陈伊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青年仿若乘光而来。

　　然而这种错觉只消片刻就化为乌有，想到江哥儿常年让各位小伙伴背上的黑锅数量，陈伊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又被浆糊糊住眼睛，揉着眼睛默默翻墙。

　　陈伊从院内将门打开，有些无奈地开口：“这门没有关。”

　　无视陈伊有些郁闷的表情，沢江自在地跨进院内，只要有小伙伴在身边，翻墙的永远是别人，他自己只要能够走门就绝不费那力气。

　　再说了，那门关没关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反正进来了不是吗？他坚决不承认是一时忘了尝试一下推门看看。

　　院内的情形一如老关所说，看来自从郭二失踪后，郭家的人并未来此收拾过郭二的私人物品，院子和屋内依然保持着郭二离开时的样子。

　　沢江两人并未在郭二的院子中找到新的线索，但是对于那辆染上血迹的牛车倒是有别的发现。

　　沢江在车轮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小心地用手帕从车抽与车轮连接处捻下一些带着细闪的沙砾与泥土混合物。

　　“这个是……夕逾镇附近都是山，应该没有沙砾吧？”

　　陈伊弯着腰看向沢江手头托着手帕上的东西，有些疑惑。

　　沢江把手帕仔细地包好收起来，左右看看院中其他摆设，确定没有遗漏后，与陈伊离开了郭二的这个小院。

　　“夕逾镇周边都是山区，沙砾确实少见，但是夕逾镇与离州城却不远。”

　　离州城？具陈伊所知，离州虽然靠海，但是离州城却离着海岸线有些距离，周边想来也是没有沙滩的，又何来的沙砾？

　　“这种沙砾与离州城有关？”

　　不懂便要问，在沢江的面前，陈伊向来都是不耻下问的。

　　“离州城虽然不靠海也没有沙滩，但是离州城中有在铺路时加入少许沙砾的习惯，那些沙砾大多都是来自离州境内的边海区域，郭二不可能驾着牛车去海边，车轴上的沙砾多半是在离州城中沾上的。”

　　沢江对沙砾的来历不好奇，他比较好奇的是郭二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些沙砾。

　　“他去离州城做什么呢……”

　　当两人骑着马回到夕逾镇上时，却从李松那听到了另一个消息，他那在事发前就已经外出跑生意的姐夫赵成，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回夕逾镇了！

　　坐在两人下榻的客栈房间里，让掌柜的上了一壶茶和几盘点心，沢江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摸着下巴，语气有些微妙：“回来得这么及时啊……”

　　陈伊抬眼看他，这时候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放下手上的点心，沢江笑眼弯弯地开口：“伊哥，我们去吃面吧！”

　　又吃面？陈伊心下暗诽，这不是要去吃面，而是要去听八卦吧……

　　要说夕逾镇上哪里消息最灵通？在那面摊子上吃了几天油炸蟹面的陈伊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与其他城镇不同，夕逾镇消息最为灵通的并非茶楼酒馆，而是摊主用油炸蟹面打下一片江山的这个小小面摊子。

　　因为招牌油炸蟹面在镇上很受广大群众的欢迎，所以摊子上三教九流不同身份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人多了消息自然也就灵通了。

　　两人这些天为了吃上一口油炸蟹面，常常准点出现在面摊子上，与摊主和常客门都混了个脸熟，在这期间更是听了一耳朵家长里短的八卦。

　　当两人来到面摊子时，远远便发现摊子上有一个老熟人，捕头老关正巧也在面摊子上吃面呢。

　　“关捕头，最近还没有忙完吗？怎么到这个时候才过来吃东西？”

　　摊主将一碗面放在桌上，见老关一脸疲惫的样子，作为镇上的老街坊，摊主忍不住关心地询问到。

　　老关拿过一双筷子，顾不得刚出锅的面有多烫嘴，夹起一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连吞几口才似乎缓过劲来。

　　“嗐，别提了，我们镇子最近也是运道不好，出了这么个案子，大家可不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好不容易抽空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还得回去呢。”

　　“这不是已经把人抓住了？怎么还忙成这样？！”

　　在外人看来，丁豪被杀，广直落网，县衙既然已经抓到杀人凶手了，捕快们理应能够松快些才对，怎么反而越加忙碌了起来？

　　老关怎敢将案件之后的牵扯随意透露？却也知道对方无意打听 ，只能打着哈哈将事情掀过。

　　“人抓了不还得审嘛，过一阵就好了。”

　　摊主也不多问，聊了两句便转身忙去了。

　　老关松了口气，他做捕快这么多年，还从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案子，现在上头还派人专门过来接手后续的调查，他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在外面说错一句话，消息泄露出去的话，他这个捕头也就做到头了。

　　还没走近就听到老关与摊主的对话，沢江与陈伊对视一眼，看来离州城那边的动作挺快，要不然关捕头也不致于在这个时候忙碌成这样。

　　看到沢江与陈伊的身影，摊主热情地将人引到桌边坐下，这些天日日都能看到这两位少爷到他这个小小面瘫上吃面，好看的人就算只是坐着吃面也比常人好看，连带着这些天摊子上的生意也好上不少，都不用他们开口，摊主手脚利落地就端上两碗油炸蟹面放于桌上。

　　看到他们两人的还有老关，虽然想留下来与这两个破有见识的年轻人聊两句，但是分身乏术的老关自知时间紧迫，只能与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摊子。

　　嘴里吃着最近百吃不厌的油炸蟹面，沢江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讨论声，直到一碗面将将吃完，他才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真的这么说啊？！”

　　“千真万确，你也知道我那兄弟时常与他们几个喝酒，听他说那赵成当时可得意，字里行间颇为瞧不起那郭二。”

　　听到赵成的名字，沢江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说话的两个汉子身上。

　　“嘿嘿～郭二可是给他带了顶绿帽子，他也不生气？当时成二宝可是被他当街追着打的，最后不是还告上李家去了吗！”

　　“他还能怎么着啊，那郭二不是外出躲债跑了吗？他就算想打上门，也找不着人啊！”

　　“要我说这郭二也不是个好惹的，那死去的丁豪和杀人的广直可不就是他找来杀赵成的嘛，要不是赵成命大逃过几劫，那李梅现在跟着谁过可不好说～”

　　“赵成喝酒的时候还笑话他们呢，说就那两个蠢货还想杀他？！要是他杀了人，尸体早就拿去喂狗了，怎么会留在枯井里让人发现？我看赵成这话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依我看赵成也就只能在喝酒时说说狠话，那郭二可是敢暗中动杀心的！”

　　“话说这郭二究竟跑到那个犄角旮旯里躲着了，就算上天入地的也该有点线索留下来才是，他怎么就这么不见了呢？”

　　是啊，这个案子现在最为奇怪的一点就是郭二的失踪，要说郭二买凶杀人事后逃逸，可是丁豪和广直并没有成功杀害赵成，反而最后两人自相残杀，郭二既有灭口之心，那么自然没有逃逸的必要才是。

　　他为什么逃了呢？真的只是为了躲债吗？

　　沢江低眉垂目，径自思考着。

　　而且，赵成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脑海中闪过郭二家牛车车轴上的沙砾，离州城，郭二为什么要去离州城？离州城里有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沢江浑身一个激灵，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伊哥，你还记得我们刚到离州城的时候，在一个歇脚的凉亭里听到两个人在聊什么吗？”

　　陈伊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沢江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正在催促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事情已经过去好些天，陈伊没有他那么好的记忆力，只能放下手中的筷子努力回想。

　　当时那两个人说了什么呢？仿佛是其中一人在抱怨，抱怨的什么呢？似乎是说自家的主家狩猎时因为表现不好，回去后降罪与下人，那人的子侄也受了罪。

　　“当时另一人还劝他看开些，说有可能是猎犬表现不佳导致主人家丢了脸面，应不会再追究其他人。”

　　沢江听了他的回答，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带动光芒在尾尖舞动，眼中露出的丝丝笑意勾起纤细的心弦，心中忍不住跟着微微颤动。

　　“事情对上了。”

　　相对于沢江一脸了然的笑意，陈伊有些转不过弯来，怎么就对上了？！对上什么了？！

　　“江哥儿？”

　　“伊哥，你帮我跑一趟离州城吧，有些事情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