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雪》夏梦尼

53、月食之夜（四）

　　00：35

　　“死者男性，系全身水分脱尽而死，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那边三两个专业人士正在进行简单的验尸，其余绝大多数人在光滑的石墙上敲敲扣扣寻找可能暗藏其间的机关，毕竟验尸可以延后，而氧气筒里的气体是有限的，而且接下来说不定还要用的到，所以必须在氧气耗尽之前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找到从这里出去的路。

　　芊芊哭了一小会，心情已迅速平复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毛利先生的怀里离开，这才注意到自己竟把毛利先生的外套哭湿了一大块，慌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刚才……”
　　毛利先生温和地拍拍她的头：“没关系，你好点了么？”
　　“是，好多了，谢谢您。”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她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犹存的泪水，心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又哭又叫的，太失常了。
　　坚强些，她对自己说，你要更坚强，不可以哭，更不可以给周围人添麻烦。
　　毛利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柯南走了过来，他立刻从芊芊头上收回了手。
　　“芊芊姐姐，你还好吗？”
　　“嗯，柯南你一点也不害怕吗？好厉害哦！”芊芊由衷地赞叹道，更加坚定了内心的信念，鼓起了勇气，她暗道，自己怎么能连个小孩子都不如呢？好像刚才只有自己被吓哭，真是太丢脸了-0-
　　柯南的大眼睛闪啊闪，透着与小孩子不相符的沉稳：“那我们一起去那边找出口吧，你想不想知道刚才我是怎么一路走来的？”
　　“嗯，好啊！”她连忙点头，并没有发觉一个微妙的气场正一点点从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人身上散发出来。

　　牵着柯南的小手，三人加入到寻找出口的行列中去，此时的芊芊处于毛利先生和柯南之间，就像一块夹心饼干被妥当保护着，面对着冰冷的石墙，耳边倾听着柯南讲述着他之前独闯的经历和独到的分析，这令她的心平和安静，好像刚才死了个人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好像自己现在不是在危机四伏的密道中探索求生，她渐渐忘记了恐惧，此时的她觉得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无法令她吃惊了。

　　——可惜，她错了。

　　一处石墙突然上升！

　　！？

　　芊芊根本不敢看石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可她还是努力不移开视线，随后她看到开启的石墙后站着一个人，高高的礼帽白色的披风，欣长的身形，脸上戴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看不清面容，有那么一瞬芊芊还以为那是幽灵，而被芊芊打上‘幽灵’标签的那个人看到里面的众人似乎愣了下，在数道手电的照射下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了。

　　吓！
　　果然是幽灵吗！！！

　　芊芊还来不及从震惊转为害怕，就有人叫嚷开了。
　　“站住！”
　　“怪盗基德！”

　　枪声响起！

　　“蠢货！不要开枪！你想我们烧死在这吗！？”
　　开枪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条件反射的行为很有可能引燃这里的酒精，不过他似乎并不打算为此向大家道歉，执枪追了上去，其他人包括柯南也急忙跟上。
　　咦！？
　　芊芊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来不是幽灵——这就是怪盗基德吗？看他刚才吃惊的模样大概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警察撞了个正着吧？
　　那么，他已经得手了吗！？
　　想到这一可能，适才的害怕恐惧统统抛至脑后，她迅速赶上大家的步伐，只想着要抓到他，至于要怎么抓他抓到他以后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她想都没想，更没有注意到落在后头的毛利先生脸上一闪而逝的奇怪表情。
　　那表情似乎在说——为什么怪.盗.基.德会出现在这里？

　　当众人在昏暗的甬道内追了十来米，突发状况再次发生——

　　所有手电同时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你的手电也不行吗？”
　　“换个电池试试。”有人建议道。

　　结果折腾了半天，众人并没有迎来一丝打破黑暗的光亮，所有照明设备都不能用，打火机那就更不能用了。

　　“该死！”听声音似乎是有人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基德现身，却又如此轻易地让他跑了，真令人不甘心。

　　无边无际的黑暗。
　　压抑沉闷的气氛。

　　这种情形持续不到数秒就有人打破了沉寂，他开始抱怨起凌不该骗他来这不该拉他下水，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加入了他的行列，反驳他们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还有人指责他人拉后腿导致基德逃脱的胡乱开枪致他人生命安全于不顾的，各式各样，激烈的争吵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声，令闻者心烦。

　　…………
　　……

　　与此同时，在那扇刻有十字架的花楸木门前站着几个人，他们有的倚着墙有人来回踱步有人探头探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些人是今晚西园寺家的又一批‘客人’，不过，他们都是不请自来的。本来不只这么几人，只不过在刚才经过了一场混战，损伤惨重，最后还能站着的就只有这么寥寥数人了。为了保证公平公正的原则以及利益共享，他们暂时结了盟，还编了号。就在十分钟前他们派出了第一支‘先遣部队’去探路，到现在通讯器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终于，有人等得不耐烦了，他吐出嘴里叼着的烟，在地上磨了磨，压低声音道：“001和002怎么还不回来，探个路要这么久吗？要我说，大伙一起杀进去得了，我们赏金猎人天不怕地不怕，更不会怕那些警察！老大，别等了，我们进去吧，再等下去，只怕宝藏都被别人给抢了！老大，您说他们该不会已经找到了宝藏，想独吞吧？”
　　话刚落音，靠着墙的那个疑似老大的人物缓缓睁开了眼，狠狠瞪他一眼：“你叫我什么呢！？”
　　那个人刚重新找了根烟点上，听到他这么说，愣了愣，反应过来：“……007”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走。”

　　由‘007’带队，众人迈向了未知的寻金之路，此时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在正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成为炮灰的命运。

　　…………
　　……

　　00：40

　　一片漆黑中，芊芊很安静地站在那里，说不害怕是假的，呼吸从所未有的急促，胸膛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深深吸口气，将所有的不安一齐咽下去，她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毛利先生和柯南正一人一边牵着她的手，这就足够了，点点暖意正从他们手心流入到她手上心上，驱散那寒人的黑暗。
　　三人都没有加入到争吵中去，她不知道其他两人在想什么，她也无暇去问，因为她觉得眼前的情形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是——

　　一个梦！

　　若是放在平常她一定会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一跳，但此时此刻的她唯有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梦境。
　　梦里是什么样子的？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芊芊皱眉，头又开始痛了，真不是时候，争吵的声音在耳膜里无限放大，嗡嗡直鸣。
　　“别吵了！”她喊道。
　　争吵声停了不到一秒，有人朝她发火了：“你叫什么叫！信不信我把你丢到那个池子里去！”
　　“有声音！”她不管不顾地大声叫着，“你们听！有声音在前面！”

　　“什么！？”
　　众人惊，随后有人嗤笑：“你脑子糊涂了吧你。”
　　“闭嘴！”不知是谁呵斥一声，威慑力不小，那人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安静。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之后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正以其独特的传播径路远远而来，那是——

　　“水！”
　　有人补充道：“……像是条瀑布。”
　　“我们走！”

　　重新寻找到希望的队伍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水声越来越大，眼看着就快要到达声音传来的地方，有人小声进行着‘抓到基德一定要问问他怎样练就的夜视能力’还有‘刚才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同伙’之类的交谈，看得出来众人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基德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了，反正看也看不到，说不定他还就真就藏在队伍里没走远，谁知道呢？

　　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线光明般指引着方向，不知走了有多远，四周突然一亮，一条从穹顶上飞流而下的小型瀑布如她意料之中那般出现在眼前。

　　瀑布下是一条小河，河流很浅，十分清澈，可以看见里面有许多小鱼游来游去，鱼身上还有点点荧光闪烁，洞内所有的光亮似乎就是来自于此。
　　有人吹响口哨：“这鱼挺漂亮。”

　　漂亮……吗？

　　“芊芊，你在发抖？”毛利先生关切地说道，“别害怕，相信我，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只是场噩梦。”
　　“嗯。”

　　芊芊知道毛利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这里暗示的应该已经是倒数第二句，但梦境里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却总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无法说出口，有谁会相信一个梦？
　　直觉告诉她，应该相信，但为什么会起火？

　　正在这时，刚才那个吹口哨的人蹲下身似乎想从水里抓条鱼。

　　“不要碰它！！！”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再次大声喊叫的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谁知道那是什么鱼啊，万一有危险，比如，会吃人什么的，而且……”她越说越小声，越来越不确定，梦境里的那场火灾迟迟不起，令她迟疑。
　　只是个梦而已，又不是真的。

　　“吃人的鱼么？”
　　“我……我只是随便猜的。”

　　[没有，没有起火]

　　心头不知是一块大石被移开了还是又添上了一块大石，她说不清楚，只觉得隐隐有些轻微的失望又很高兴，当然，谁都不希望被水火两攻，而且她也没有什么预知啊通灵啊之类的能力，所以现在的一切并不会真的如梦境中发生的那样进行的。所以，现在还算是相对安全的，只要不碰那水……

　　就在她如是判断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物体落入了水中，紧接着——

　　惨叫声接连不断！

　　“啊——！啊……！”

　　喊叫声仿佛绞带的唱片那般嘎然而止。

　　发生什么了！！！

　　紧接着爆炸声响起，火未至热浪已滚滚袭来，大地在颤鸣，上方的石壁似乎承受不住这股猛烈的冲击，碎石纷纷下落，众人急忙闪躲，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落入她眼中，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念头是——

　　那个梦，是真的！

　　芊芊惊怔在原地，被人用力拉扯都没有反应，此刻的她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已经有人在朝水里躲去……

　　——起火了，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水。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