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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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阳回家就看见门口摆的整齐的一双高跟鞋，桌子上放着洗好的水果，厨房传来盆碗相撞的叮当声，他在果盘里捡了个梨咬了一口，悄悄拉开厨房的门把头探进去，可惜刚探进去就让人按着脑袋推了出来。
“出去！油烟呛嗓子！”
陶阳眸光闪了闪，乖乖的退出去还带上了门，低头啃了口梨，觉得没什么滋味儿。
饭做好了秦弦就挨个儿端上桌，她从来不让陶阳进厨房，油烟伤嗓子，她自己的已经没了，但陶阳的一定要保护好。
盛饭的工夫陶阳四处转了转脑袋，好像在找什么，秦弦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
“找什么呢！”
“那个谁，周航呢。”
陶阳转回脑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话都是从鼻子里哼哼出来的。
他这样子倒给秦弦逗笑了。
“是有多恨啊你，话都不从嘴说出来了。”
秦弦就坐在陶阳左手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是俩人从小的习惯。
“他有什么好的啊姐，你这么好，还能找到更好的人。”
陶阳还是有点不甘心，想劝动秦弦。
“陶陶。”
秦弦低头仔细的剥着虾蛄。
他们那时候住的城市靠海，这东西在那儿叫虾爬子，陶阳很喜欢吃，但是家里条件不好，虽然临海但海鲜也不便宜，并不是一个来这打工的穷苦家庭负担得起的，所以那时候秦弦经常拿着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带小小的陶阳，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过长长的麒麟巷，走到巷子尾的那家小餐馆里。
陶阳特能吃，一个人就能吃半斤，那东西剥完也没多少肉，秦弦剥，陶阳吃。
后来秦弦走了，店也没了，再也没人那么惯着他了。
陶阳听见秦弦这么叫他，眨眨眼止住了话，瘪了瘪嘴。
自从他们再见面之后秦弦就和别人一样叫他阿陶，但小时候，她一直叫他陶陶的。
陶阳觉得莫名的委屈，酸气都冲上鼻腔了，从小到大，陶阳都是个爱哭鬼。
“他就这么好吗？比弟弟还好？比我还好？姐姐，我也能赚钱了，也能照顾你。”
“陶陶，他在你眼中有千万种不好，但有一点，他爱我。”
秦弦把剥好的虾爬子放进陶阳的碗里。
“我总有一天会结婚，这是肯定的，结婚对象目前看来就是周航了，但也不一定，但是你，永远都是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别瞎想了啊。”
秦弦擦净了手捏了捏陶阳肉肉的小脸儿。
“况且，我和一个你也认识的知根知底的人结婚，如果他对我不好你也能帮我撑腰，对不对？如果我嫁一个你不认识的，你想帮忙都帮不上。”
陶阳皱着眉毛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与其让自家姐姐嫁给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还不如便宜周航，他要是敢欺负自己姐姐就折了他的三弦。
想清楚的陶阳感觉天更蓝了，花更香了，外面的蝉叫也像唱歌儿一样好听。
秦弦看着陶阳开开心心的继续吃饭可算是松了口气，孩子大了不好哄，小时候她脾气挺差的，但自从遇到了陶阳，这孩子小时候就是个熊孩子，倒把她的脾气磨得越来越好了，她那时候说过要等他长大，到时候两个人一起站在台上，一起唱一辈子的戏。
她失约了。
她在陶阳最需要她的那几年缺席了。
“陶陶，你怨过我吗？”
秦弦喉咙发紧，压着声音问。
陶阳听着秦弦微哑的嗓音，沉默了一会。
“小时候……怨过，你突然就不来了，我那时候还小，也联系不上你，只能每天问老师你为什么不来，后来，后来我也不问了，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我那时候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弦看陶阳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张了张嘴。
“我……”
“但是那是小时候了，姐姐，我早就不怨你了，从我知道倒仓，我自己也开始倒仓的时候，我就不怨你了。”
陶阳抬头直视秦弦的眼睛。
“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这么些年我就没听你再开过嗓儿，连歌你都不唱，三弦也再也不碰了，姐，我知道你到现在都没放下。”
陶阳看见秦弦眼里有什么破碎融化了，然后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姐。”
陶阳说的郑重，好像是小时候秦弦和他约定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语气。
那时候的小姑娘嗓音又脆又亮，全然不似现在这样沙哑。
只要我还唱的动，还能唱，我就陪你唱一辈子。
这句话陶阳记了十四年，今天又还给了秦弦。
“姐，只要我还唱的动，还能唱，我就陪你唱一辈子。”
......
带孩子其实也有疲倦的时候。
秦弦皱着眉看着手机，微信整洁的页面上全部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周九良一天都没回她消息。
这几天周九良就不太对劲儿，早上她出门的时候，故意侧过身子睡，晚上回来也不吃东西了，洗漱完就往床上一躺看手机，等她在书房忙完回卧室他就已经睡了。
这么想想，这一周他们说了不到十句话，而且都是单方面的她在说，周九良就给个反应。
终于到了今天，连个反应也没有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干脆失联了。
秦弦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没等很久，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孟哥，我是秦弦。周航……哦，不在你旁边啊，那孟哥，麻烦你告诉他，我今晚有事住河清那儿，他最近好头疼，你让他少吃点儿止痛片，嗯，没什么事了哥，再见。”
挂掉电话，秦弦干脆站起身穿上大衣。
临近年末了，公司上上下下都忙活着，秦弦这半个多月都一直在加班，今天第一次准点走。
秦弦叫来外间的杨彩妮，让她把自己快做完的工作收一下尾就拎着包下班了。
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继续工作。
……
孟鹤堂挂了电话就扭头去看周九良，他刚才说谎了，其实周九良刚才就在他旁边。
“你作啥呢！等人家弦儿跟你分手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孟鹤堂看着周九良低着头不说话，恨不得上手戳他那个不开窍的脑袋。
“你说你怎么想的，弦儿对你多好啊，挑不出来毛病吧？你见过几个接自己男朋友下班的？家里家务你也不做吧？你也得长大点儿，别总像个孩子似的。”
孟鹤堂严厉起来也是真严厉，快三十的男人生活里该经的都经历过了，平日里温温和和只不过把锋芒掩盖在笑脸底下。
周九良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还没成年就离家学艺的孩子，本身就是内敛的人，受了什么苦，有什么委屈都往自己肚里咽，这么些年一心一意的学艺演出，直到遇见秦弦，傻小子第一次对姑娘动心，从他这打听到她和郭麒麟陶阳走得近，就装着一副温顺无害的乖孩子样儿把人追到手，秦弦比他大，也事事都随着他高兴，倒是总有那些个乱嚼舌根的看不得两人过得好在背后瞎说。
听见孟鹤堂最后一句话，周九良把头抬起来了。
“孟哥，你说我俩是不是不合适。”
孟鹤堂皱了皱眉。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听谁说什么了？”
“不是，孟哥，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一直都是弦儿照顾我，我都让她惯没边儿了，以前还能自己洗洗衣服，现在在家什么都不干，脾气还越来越大。”
周九良整个人都是蔫的。
“怎么？你朝秦弦发脾气了？因为啥啊？”
周九良平时很少发脾气，遇见心里不平的事儿也只是藏心里，气急了开口损人几句，句句扎人肺管子。
孟鹤堂好奇他怎么和秦弦生气的，别是也像损外人那样损她了吧？
那确实够气人的。
“之前有几次她工作忙没回我消息，我就因为这点儿事儿和她生气了。还是她后来反过来朝我道歉的。孟哥，你说我是不是……耽误她了啊？”
孟鹤堂拍了拍周九良的肩膀。
“我说你也别瞎想了，有着工夫瞎想你还不如去问问秦弦心里的想法，正好她说今儿晚上不回家，你想清楚别钻死胡同。谁的意见都不重要，她本人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孟鹤堂叹了口气。
“好好儿的，你们都好好儿的。”
……
“怎么？孩子不好带吧。”
明昭翘着嘴角把秦弦指尖刚夹起来的烟抽走。
“在我家不许抽烟。”
明昭家的装修是黑白为主的暗色调，和秦弦家那个三居室一样，秦弦那个房子原本就是明昭的，明大法医热爱换住处，那时候秦弦正要买房子，就刚好从她手里买下来了。
秦弦胃病没好利索，明昭晚上有约会，宋河清晚上值班，本来秦弦想找这俩人出去喝酒，这下谁也喝不成，只能三个人坐一圈儿干瞪眼。
坐到一半宋河清去上班了，就只剩下了明昭和秦弦。
“所以呢？他为什么不理你？”
秦弦盘腿坐在地板上，下巴搁在茶几上，一点平时的形象都没有。
“外面有人说他是被我包养了，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压力很大啊？我是不是耽误他了？”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呢？你怕他说出来的是肯定？你怕他不愿意继续和你在一起？”
明昭居高临下的笑着轻飘飘瞥了一眼秦弦。
“你就这么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秦弦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秦霄贤。
“弦哥！你在家吗航子喝多了吵着要见你，我现在把他送回去啊？”
秦弦听见电话那边声音乱糟糟的，但是却能听见周九良低低的嘟囔声，好像他离电话很近。
“她不在家……弦儿生气了……我惹弦儿生气了，她不要我了……”
秦弦紧握着手机，清了清嗓子。
“受累了，你把他送回去吧，我马上到家。”
挂了电话秦弦抬头去看明昭。
明昭露出了一个不出所料的微笑，耸了耸肩。
“我说吧，你不信他也该信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