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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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看着突然站起的宙斯，有些疑惑。
她皱起眉头，不满地拍了拍面前的圆桌。
“宙斯，你又怎么了！”
宙斯没有回答，依旧站立在哪里，偏着头，凝视着某个地方。他的右手不住地摩挲着权杖，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道雷霆劈落。
半晌，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坐下身子。“你先回去吧。我答应你，这段时间内我哪也不去。”他对面前的妻子说。
赫拉欲言又止：“你……好吧，这次放你一马！下次可别被我逮到！”说罢便转身离去。
衣裙拖曳的声音渐渐远去，宙斯用手撑住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作为天王，当阿波罗驱车驶上天空，赋予世间光明这一概念的时候，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知道大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虽然，来自于最古老的双子神——太空神埃忒尔和白昼神赫墨拉的加护，使得他不能窥探那些双生神明之间的特殊感应。但这并不妨碍他发现，雅典娜和一位海洋女神搭上了联系！
宙斯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惊慌，和愤怒。他甚至恨不得直接举起权杖，干脆利落的劈死雅典娜和那个海洋女神。
但是，他不敢，也不能这么做。起码，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
首先，他之所以可以推翻克洛诺斯的统治，就是因为这位父神残酷暴虐，甚至噬子的恐怖行径。这让很多遵循“秩序”这一概念的神明站在了他这一边。如果今天，他亲手劈死了雅典娜，那无异于是再度把这些神明推向自己的对立面。
更别说，现在他能杀死一个神子，以后他就能杀死更多！阿波罗、阿瑞斯、阿尔忒弥斯、赫菲斯托斯……即使他并不信任他们，也并不意味着愿意让自己身后潜藏着一个又一个的隐患。
其次，雅典娜的地位很特殊。她的出身暂且不提，光神职就是宙斯不得不考虑的。雅典娜，不仅是一位明眸的智慧女神，更是一位带来胜利的战争女神！
战争的权柄啊！
当年，他有意使赫拉在战场上受孕，生下战神阿瑞斯，就是为了分薄雅典娜的战争权柄。他也没想到，当初不过是让她自己在大地上打打杀杀，就能这么容易的凝结这一神职。
现在的情况是，战争的本源同时眷顾着雅典娜和阿瑞斯，两人分别象征着有谋略的战争和单纯依靠武力的战争。如果他现在杀了雅典娜，那么毫无疑问的，战争的本源会尽数流向阿瑞斯。
一位由当今天后孕育的、父亲曾杀死子女的、强悍的战争之神。宙斯疯了才会放任他的诞生！
最后，也是最无奈的一点。这毕竟是在海边啊！在海边劈死一位海洋女神，这已经是对所有的海神最直白的挑衅了。更别说，宙斯还不能确定这位女神的出身，不知道她背后是否靠着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他可是很清楚，自己那位波塞冬哥哥，一直因为当初的事心存芥蒂。一旦他借机发难，联合众多海神向他讨要说法，宙斯明白，这件事不是这么好糊弄过去的。
当日他吞下大洋神的女儿，尚且躲在德尔斐神庙里寻求祖母的庇护。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
宙斯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他不方便出手，不代表雅典娜自身没办法出手！
画面转回海边。
天色已经大亮了。
雅典娜瞪大双眼，伸出去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嗫嚅着嘴唇，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帕拉斯趁机握住她的手，不让别人发现雅典娜的异状。她几乎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同时借助感应对雅典娜说：“姐姐，冷静下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雅典娜一听，也反应过来，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来。话虽如此，她仍然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说好的弟弟呢！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变成了妹妹！
帕拉斯不知道雅典娜心中所想，也并不在意这回事。
她并不想浪费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于是直接发问：“说起来，雅典娜殿下，您又司掌着什么呢？”少女的神情中充满着天真的疑惑，和正常的水泽仙女们没有什么两样。
雅典娜组合着语言，思考怎样才能在看似正常的话语中植入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神职吗……我是明眸的智慧女神，是引领胜利的女武神，也是手工艺的保护者和老师。在提亚女神‘陨落’后，我还继承了她视力与目光的神职。”这位女神的官方结局，就是在太阳神一系没落以后，独自“陨落”了。
帕拉斯心中暗暗点头，这些神职很好。智慧让她及时规避风险，战争使她拥有了自保之力，而手工艺，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神职，既可以放松宙斯对她的警惕，也可以顺便收获一大批信仰。而提亚女神的陨落，恐怕正是她向宙斯递的投名状。
她还不知道雅典娜的真正目标放在了大地上面，只觉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雅典娜的处境显然还不错。
只见帕拉斯的眼睛亮了亮，用一种带着兴奋的语气对雅典娜说道：“胜利？战争？雅典娜殿下，能不能请您传授我一些战斗的技巧？我…我也想强大一点，为女神殿下做些什么！”
雅典娜有些迷惑，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移到战斗技巧上来。但她当然不会拒绝，当即说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你的身体素质。不如我们先比试比试？”
帕拉斯点了点头，退后几步，说道：“殿下，请。”
雅典娜伸出双手，黄金长矛和埃癸斯巨盾从虚空中显现，神光流转间，一身战甲已经穿戴齐全。
面对披坚执锐的女武神，帕拉斯也不示弱。左手泡沫涌现，层层叠叠，组成一张柔软但是厚实的盾牌，右手水流喷涌，化作一条长鞭。此时，她的背后又生出两只白净的臂膊，双手高举，托着一只洁白的法螺。
见雅典娜投来诧异的目光，帕拉斯解释道：“我的身体就是泡沫的本质，从理论上来说，我可以变化成任何形状。”
雅典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直接投出手中长矛，金色的长矛从空中划过，一分为三，射向帕拉斯。
帕拉斯不慌不忙，一甩长鞭，柔软的水流仿佛一条飞舞的长蛇，卷起长矛往外抛去。长矛落地，却化作一片金色的虚影。
在长矛脱手的刹那，雅典娜手中再度出现一根长矛。她没有选择再次投掷，而是一手持枪，一手举盾，直接对帕拉斯发起了冲锋。
帕拉斯举手一挡，左手的泡沫盾牌挡住了正朝她刺来的长矛。
雅典娜见一击不中，手中盾牌一转，削向帕拉斯的头部。
新生的两只胳膊将法螺送至帕拉斯唇边，她轻轻一吹，澎湃激昂的海潮之声涌动。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让雅典娜的动作微微停滞，帕拉斯借此机会，向上跳起。
一个翻身，足尖在埃癸斯盾上一踢，借助反弹的力量，帕拉斯在空中转身，落到了雅典娜的后方。
但雅典娜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手腕抖动，长矛迅速刺出，直指帕拉斯的肩膀。
帕拉斯将头向后一仰，腰部软下，躲开了这次攻击。
她心中苦笑，不愧是同时持有智慧和战争的女神，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具身体的弱点。
他又是一甩长鞭，这次鞭子成功绑住雅典娜握有长矛的右手。她心中一喜，往自己身边一拉，试图打乱雅典娜的攻击节奏。
不过事违人愿，在冰凉的水流缠绕上手腕的那一刻，雅典娜已经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反应。
埃癸斯向前一砸，直接砸断了水流构成的长鞭。帕拉斯发力被打断，往后退了几步。却见盾牌还没停止。
这次盾牌朝向的不是帕拉斯，而是脚下的大地。
“砰！”一声巨响，大地被这面盾牌直接砸开了几道裂缝。
帕拉斯脚下不稳，跌倒在地。手中却没停下，唤起潮音的法螺再次被吹响，无形的声波化作一股推力，朝周围四散开来。
雅典娜也跳了起来，这股推力中蕴含着一种难以阻挡的力量，可以直接把她弹出去几十米。
因此她跳了起来，在半空中重新举起盾牌，向帕拉斯砸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直接砸向她的身体，而是她身旁的土地。正如她之前瞄准的是肩膀，而不是心脏。
但是，在雅典娜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猛地发现手中的盾牌不受控制了。
不好！雅典娜心里一惊，宙斯手中同样有着一面埃癸斯盾牌，难道是他借此施加了力量？
她急忙转变方向，却已经无能为力。
帕拉斯见雅典娜面色有变，明白出了什么问题。见直朝胸口而来的盾牌，又明白了几分。
她眼珠一转，索性将计就计。
从天而降的盾牌精准的命中了帕拉斯的胸口，她闷哼一声，淡金色的神血缓缓流出。
“帕拉斯！”雅典娜连忙解除了自身的武装，颤抖着扶起帕拉斯。
“雅…雅典娜殿下，请您不必自责，是我太弱小了。”帕拉斯的身体逐渐透明，“这场战斗是我提出来的，所以…后果应该我来承担。我只是希望，您能记住，帕拉斯这个名字。”
“向您致敬，我的女神。”帕拉斯轻轻地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谁。她的身体飞快地褪去一切颜色，从足尖开始，化作一点点洁白的泡沫。
雅典娜既惊慌又不解，她试图握住帕拉斯的手，寻找感应。帕拉斯很快回应了她：“这个名字里蕴含着我的魔咒，把它当做你的名。”
得到了回应的雅典娜放下心来，也陪着开始演戏。她低头看着身体即将破碎的帕拉斯，眼中带泪：“是我对不起你。”
她站起身来，面朝着大海：“向斯提克斯、向所有海洋诸神发誓，我，从今以后名为帕拉斯·雅典娜！世人如若参拜我，也必将赞颂你的名！”
誓言落成，雅典娜能清晰地感觉到，以这个名字为媒介，大段的记忆纷纷涌入自己的脑海。她草草看过一遍，不住感叹弟弟的神奇操作。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去的时候，从海洋中升起了一道神力。
海面上并没有风暴，但是海水开始疯狂地涌动。海浪冲击着沙滩边上岩石，卷起地上的沙石。巨大而空灵的潮声无孔不入的传来，让人忍不住臣服于大海的伟岸。远处的海平面上，一片水幕高高举起，沉重但是迅速的推向岸边。
雅典娜定睛看去时，正瞧见一驾战车从深海驶向这巨大浪花的顶端。六条巨大的鲸鲨拉着一辆青铜战车，战车中同样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神。
长发披肩，宝石为饰，身下白裙飘扬，正如滚滚浪花。当胸一颗蓝色的宝石，流动着玄妙的光泽。左手一柄三叉戟，轻易挑起潮汐巨浪，右手搭在腰间，一柄佩剑斩碎沉木飞岩。
在雅典娜看见这位女神的瞬间，一个名号自动从她心底浮现出来。眼前出现的，正是掀起海潮的波涛神女，象征着海之力量的女神——欧律比亚！
这位女神怒目而视，三叉戟一指，一道海浪腾空而来，卷向雅典娜。“雅典娜，你杀了我的属神，我今天就把你押下深海！”
一道电光劈下，击碎海浪。宙斯的脸借助云层，在天空之上显现。这位雷神的出现，立刻带来了密布的阴云。
“女神，雅典娜这孩子也不是有意的，她也知道错了，做出了弥补。”宙斯笑眯眯地说道，对于女神们，尤其是长相美好、身材优质的女神们，他的态度一向很好。
察觉到宙斯几乎贴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欧律比亚恶心的转过头，一脸阴郁。“我们海神可不是好欺负的！”三叉戟往下一敲，一道道神力蔓延开来。
海水的颜色开始变得浑浊，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扭曲、狂暴的气息浮出海面。红棕色触手作为头发，额头前突起两根尖角，肤色青蓝，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耳朵的位置被两片鱼鳃取代。他的双手粗壮而有力，覆盖着丛生的鱼鳍状骨刺。腰部以下，两个大钳子从两侧伸出，双腿的地方，也转化为了一条硕大的鱼尾。现身的正是象征着海之愤怒的百怪之父——福耳库斯！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比之较小的身影。她面容姣好，却有着一头蛇发，竖瞳里闪烁冰冷而神秘的光影，耳朵与手臂与福耳库斯一般无二。身体的上半部分完全袒露，丰腴而美丽，腹部一下却包裹着细密的鱼鳞。与之前那位不同的是，她的下|身并非鱼尾，而是蛇尾，但在尾巴末端，却又呈现出了如同鱼尾一般的分差。这是福耳库斯的配偶，孕育了万千海魔兽的海怪之母，象征着海之危险的女神——刻托！
宙斯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掌控范围。蓬托斯一系的神明怎么纷纷现身？
然而事情显然还没结束。
伴随着一声叹息，海上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神殿虚影，两位老者结伴从神殿中走出。其中一位面带笑意，拐杖一挥，把被卷入海洋的沙石树木送回了岸上。而另一位老人，当他的双足踏立于海面之上，一柄柄五颜六色的珊瑚伸出海面，海水也荡漾出奇幻的颜色。他的行动带来了一片茫茫的海雾，而在这茫茫的海雾中，又隐隐传来阵阵美妙的歌声。
这是海之友善的涅柔斯和海之奇观的陶玛斯！
蓬托斯一系四位强大的海神，如今为了维护他们的小妹妹同时现身。
这下波塞冬如何坐得住，当中的一位涅柔斯正是他妻子的父亲。几匹白马，同样拉着一辆战车从海中飞出。波塞冬端坐其上，忍不住埋怨宙斯又不太平。
雅典娜看着眼前情景，又是一阵哭笑不得。该说不愧是自己的弟弟么，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场面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