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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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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中的下人也越发不讲理了,外头的白布都还没下掉,那些人就当着大少爷的面,把隔夜的茶自顾着给刚从外头疯回来的小少爷喝了,还说是夫人的意思,大少爷虽然多次未及第,但终归不是个傻子,夫人一向以过世的二夫人为敌,但是人已去,她也少了障碍,对只有七岁贪玩的小少爷也没怎么在意了,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她,正巧老爷刚刚去世一个月有余,大概还在伤心,那会有这个心思?
“大少爷,息怒息怒。”婢女抚了他的胸口“若是下人做错了事,少爷把他们都撤了她们都不会说一个不好的,费什么口舌啊。”
大少爷看了那婢女一眼,就偏开了视线,有意无意的抚了婢女的手,就收回来了,他看着那些都跪着的侍从,对管家道,:“都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撤了吧。”
“可是,夫人还有……”管家有点犹豫。
“我是大少爷,未来就管着这的一家之主,现在下个命令,你都不听了?”大少爷像受到什么鼓舞似的,一改唯唯诺诺的样子,起身就给了老管家一巴掌,因为打的力度不当,与老管家那干瘦的脸亲密接触时,震的他自己手有点跟抽筋似的疼。
小少爷嘴巴一闭,就哭着要出去,结果被大少爷的人给拉了回来,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什么事害这好好的周府,这么乱啊。”门口有人提着衣角就进来了,神色轻蔑与带着一丝的厌恶,他先看了看地上趴着半天没起来的老管家,又把视线投向了小少爷,最后才是还站着的大少爷与婢女。
“我周府是你这没名分的人能进来的吗?”大少爷一拍桌,喝道:“来人,把他拖出去。”
“阿豫哥哥,救我,大哥要教训我!”小少爷大哭道,声音有点哑了。
阿豫像没听见一样,把老管家扶了起来,脸上冷漠,道:“你还想叫人来?巧了,刚刚跑出去了一个家仆,没事,顶多过一会,夫人就帮你招兵买马的来了。”
“什么?!”大少爷面红耳赤,道:“放屁,你他妈骗谁啊,我可是一个也没放出去的,周豫,你要自己走出去还是赶出去?”
那侍女到像松了一口气。
周豫轻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倒了一杯新茶,闻了闻,道,“竟还有好茶。”
大少爷气的手发抖,他不知道这个没名分的周家私生子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他感觉看了那人一眼就是侮辱,他本来还想放松放松做一做什么有意义的事……眼下,若按着周豫说的,夫人马上就该来了,对他可不利,他爹好不容易才咽气,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差错!
“周岭,我刚刚听你说‘未来就管着这的一家之主’我想问问,谁给你的胆子,说这样的话,我记得,这周家,可不是和当皇帝那样的玩似的。”周豫喝了一口茶,看了周岭身后的那个婢女,眼神不屑,直接略过了她。
这倒像是激怒了那个婢女,那女人一掩面,道:“周先生还不是没有说话的份吗,我看啊,你的嫉妒我家大公子将来的地位。”那女人挨了挨周岭,小心翼翼的细声道:“大公子,我们把他赶出去吧,以免脏了我们眼。”
周岭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一想到先前对这女人的龌龊心理,就笑道:“听你的。”他回头便骂道:“我告诉你,我他妈就是家主,我想管谁管就谁,来人把我的扳指拿来,我倒要看看,这里,死了我爹,现在该谁管!”
周豫像是笑了,真正的讽刺的笑,像看什么将要被碾死的蚂蚁,他道:“我周豫这样没皮没脸的挨你的骂,你真当我吃饱撑着了?”
说罢,就拍了拍手掌,屋外的人一下都包围了起来,在家兵集合时,为首的是掌管家兵的周华淮与几个周家前辈都来了,竟然还带了一个刚来的知府赵清煜。
周岭一愣,随后死瞪着周豫,暗自磨牙。
“阿豫,这刚来就来给我看一场大戏啊。”赵大人笑道,对眼前的事物看起来像个闹剧似的。
“赵大人。”周豫行了一礼,转而对家中长老们,也行了一礼,尚未说话,就被周华淮让人一剑柄给打跪在地,紧接着又给了一拳,打的周豫吐了一口鲜血。
虽然看上去没使多少力,但是周华淮是练家子出生的,等赵清煜回过神来,周豫的脸上已经青了一大块。
赵大人一惊,正要说什么,就被周华淮打断了。
“让大人见笑了。”周华淮看也没看周豫一眼,也没打算做解释,视线就直直的对向吓的早已站不住的周岭身上。“放恣!”
周岭看了来者,扫了一圈,失声道,:“我娘呢?!”
“非君子也,那妇人只嫁于周家,难道还有什么权利?”周华淮看着周岭像是恨铁不成钢。
周豫站了起来,抹去了嘴边的血,皱了皱眉,明明方才他们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现在就好像装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小少爷在他们一进来就给抱出去了,现在可不利。
“不敢,只是我看那些仆人把隔夜的茶给了小弟喝,我气不过,就——做了逾越之事,请大伯宽恕。”大少爷连连行礼,表示自己口出狂言。
“那查出是谁指示的吗?”周华淮抬了抬手,身边的小厮马上上前将椅子摆好,他看了一眼椅子,道:“坐甚,赵知县在此,倒先给我搬?”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小厮马上磕头,在看周华淮一个眼神就马上拉几个人来去布置了。
动作一气喝成。
“伯父,查出来了,是那些侍从自己做作的事。”周岭一脸情真意切,表示自己真的刚刚只是气不过才口出狂言。
“哦?”周华淮看了旁边的周豫,又收回了视线道:“我听有人可不是怎么说的。”
“伯父,是真的的啊,周豫,你又在伯父那说了什么不可信的话!伯父,您看,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私下就……”大少爷看着周华淮,好像真的没什么一样的。
“确实有理,看来有些话不能信。”周华淮眼神阴戾还带着从战场上留下来的狠。
“是是是,伯父,你看……”大少爷连连揖礼,他身旁的侍女也跪下说大公子别无二心,这事算过了……周岭斜眼看着周豫的残样,嘴唇不经的上扬。
可他还没说玩,赵清煜就像闲谈一样,喝了一口茶,道:“周大少爷不是说有扳指吗,按理说应当是先周老爷的,我前年还听过周老爷说,他们家族的接待不太一样 ,怎么由今看来,长子接位,像没什么不一样啊。”
“也是,周老爷死的时候,扳指就不见了,怎会在尔手中?况且老爷死时也……”周家长老问,还未说完,就被另一个人给扯了衣袖,才像反应过来似的,住了嘴
“没有,大少爷这不是少时常常听老爷开玩笑吗,这会也是吓唬吓唬那没名分的……”婢女欠了欠身道:“长老可别冤枉啊。”
“行啊,看来周大少爷还真是童心未泯啊。”赵清煜笑了,瞥了一眼侍女道:“我都自愧不如了。”
话落四周穿来低笑,周豫看了赵清煜一眼,没说话。
“放屁,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个?”周华淮对这那婢女大喝一声 :“没名分,这话也是你说的出来的?来人,把这贱人拖出去,在把找扳指的仆人押过来。”
“啊,放开我,大少爷,大少爷救我。”那婢女叫道,她见浑身发抖的自己去求的男人没吱声,继续嚎着,不过换了人,她挣脱不了家兵的禁锢,想来也是见过周华淮的狠厉的手段,大叫着:“夫人,救我啊,周长老,都是夫人指使了啊……”
众人一愣,周豫面无表情的脸浮现了一丝微笑,想,终于等到了。
“贱人,扯上母亲作甚?”大少爷两三步走上去,给了婢女两巴掌,那女人嚎了一声,就没音了,低着头,任由家兵把她拖出去了。
“大少爷急什么,婢女是你的,也是夫人的,求饶活命,找正主拉水不是正常么,气什么,又不是真的事?”赵清煜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时,旁边的小厮连连添茶,笑道:“没想到,竟还有好茶。”
大少爷连连陪笑道:“让大人见笑了,我一向不喜他人诋毁母亲。”
周岭暗暗咬牙,他多次想转移长老前辈的注意力,结果都被这个永远带着看戏的心态的赵清煜,给拉回来了,周岭皱了皱眉,正想如何弥补先前的过错,若是母亲在这里该如何……门口突然被人大力打开了,走进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家兵,还押着捧着一个紫檀的木匣子的小厮,捧着匣子正瑟瑟发抖。
“……”周岭向前一步,却不敢说一个字,脸上冒汗,浑身发抖,对于扳指是周家传承席位是代表物,老爷也从来没有让人碰过,夫人已经放话称扳指一丢,再者,若在他自己那里,他这个大少爷的地位铁定不保,说不定还会被驱出家门。
“打开看看。”周家长老道,他看了看周华淮的脸色倒愈发愈阴沉,不由窃笑,摸了摸蓄了五年的胡子,周华淮与大夫人的关系众人皆知,说不准,这次可以接机反杀。
仆人应了一声,缓缓打开了盒子,众人皆探看,只是才完全打开时,未等人看清,就被一只白净而有力的手给关上了,周华淮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便不动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
是周豫。
“周豫你干什么?”周大长老一拍桌:“莫非你想包庇?”
周豫收回了手,指了指外头,笑道:“不敢,只是夫人来了,应这事要邀她一起观看。”
“她来干什么?”周大长老一顿,回了头,果然,周夫人来了,一身素服,看到大厅的人,惊讶但又镇静。
周华淮没回头,看了还愣在那里的大少爷。
大少爷像是反应过来了,拔腿就扑向夫人,把学了二十二年的礼仪都抛回脑后,他扒着夫人的衣袖,哭道:“娘。”
“哭什么,你有点大少爷的样子。”说完,夫人就看着他,道:“又没人知道什么混账事。”
说完就回头,对众人行了礼,道:“万福。”脸色还有点憔悴,这样三个月都没出过周府的人,竟认得赵清煜,对赵大人有些歉意道:“啊,赵大人来寒府了,是否有款待不周啊?”
“挺好的。”赵清煜唇角勾了勾,眼神里没见得一丝笑意。
夫人应了一声,问道:“我听有人闹大少爷,说仆人无礼,怎得长老们都来了?”
“哦?大少爷有点事,夫人还亲自来解决啊,真正是个好母亲。”周二长老冷哼了一声,看着周豫,道:“开箱啊。”
“说笑了,我这不是怕岭儿惹事吗,哦,什么箱子,要邀妾身观看?”夫人属于娇小的,虽然过了四十,但是风韵犹存,她顺着二长老看了过去,当视线对在她认为不可能出现的周豫身上,还是变了脸,哑然失笑:“这……不是周先生吗,怎么会在这里?”
周豫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随总长老来的,今日特地会面。”
周华淮看了周豫一眼也没说什么,大长老倒冷笑了一声,也没有否定。
周豫开口道:“那开箱吧。”说完把箱子从身后举起,那不过只有巴掌大小,周豫把手放在锁口,道:“倒是精致。”
周豫自己也可以确定了,夫人从他拿出平平无奇的匣子开始,就站不住了,周华淮也没有什么表现,但盒子里确实是扳指,镶了金边的消失了三个月的玉扳指。
盒子真正打开时,大少爷“嘭”的跪下了,拉着夫人的衣袖,疼哭流涕。
周华淮脸色更僵了,喝了一口小厮新添的茶,果不其然的烫到了,“哗——”他猛的把桌子掀了,给了大少爷一拳,喝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伯父,我没有,不是我啊,父亲……不对,除了他谁还知道啊,伯父,你不是说可以——”大少爷胡言乱语,鼻涕横流:“不是我啊,娘,娘……怎么办啊……”
夫人强撑着看向周华淮。
赵清煜看了看那几个人,大概看够了,起了身,手拍了拍周豫的肩,用只有他们两听得见声音,道:“周兄,行啊,你现在还想干什么?”
周豫用半边青的有煞风景的脸,笑了一下,道:“不叫我阿豫了?”他理了理袖子,摆出一个请的动作,道:“烦请大人替我帮我给他们点拨点拨。”
赵清煜收了扇子,看了他一眼,就回了身,道:“行,陪你我还赚到了。”
大长老看着情况 ,怒道:“还真是你们?”
“长老,饶了我们母子两吧……”夫人跪下,疼哭流涕。
“是什么?”赵清煜看着大长老,拍了拍扇子:“这不就是大少爷为了显身份,拿了扳指的事吗,哭成这样。”
“哼,赵大人有所不知,老爷死的蹊跷,扳指又不见了,有仆人说,见过大少爷半夜偷偷的进了老爷的房间,那时,老爷还再定谁继承家主。这不,有些人按压不住了吗。”大长老冷笑了一声。
“不是我!!”周岭大叫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父亲啊——”
“胡说什么?!”夫人给了他一巴掌,又跪在周华淮面前,崩溃道:“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
赵清煜道:“这么说,老爷真的是被人杀害而死的?”
周华淮却失神落魄道:“不对,不对,怎么……”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死死地盯着周豫,大喝道:“你框我!!”
周豫理了袖子,冷漠的笑道:“我怎么了?我只是和你们一起来周府,我做什么了?”
“放屁,明明是你说周府的大少爷殴打小少爷,叫我们去救他,你——”周华淮声音弱了,是啊,周豫做了什么,把他们叫到这里,又没有说一个带着扳指与老爷死的话,可是,这事情是什么时候不对的?
“你有什么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老爷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都是那妇人干的!!”周华淮指着一脸震惊的夫人。
“呵,不过如此。”赵清煜笑了笑,看着周豫,刚抬手想叫他过来,就见周豫指了指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叫夫人的侍从与被周华淮拖出去的婢女就在被几个小厮在门口押着。
“啧,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啊。”赵清煜磨了磨牙,回身道:“那正好有人证啊,就在外面……唉,好好的地方,都成了衙门了,把人带上来吧。”
家兵都没动,那押人的小厮进不来,赵清煜笑了一下,饶有趣味的看着周华淮,道:“还真是好统领啊。”
“放恣,快押进来!”大长老一拍桌:“连这里现在听谁的话的不知道吗?现在抵抗,可有没有想过后果。”
周豫玩味似的瞥向大长老。
那婢女先押上来的,脸上还有周岭的巴掌印,大概是被周华淮的兵整怕了,走路畏畏缩缩的,周豫拍了拍她的肩,道:“看看这地狱。”
那婢女发抖地走了。
“说吧,这扳指是谁拿的,大少爷说不是他拿的,夫人也不是,可是你在骂周豫的时候,却知道那个扳指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你拿的啊。”赵清煜一脸威严,坐在临时当做高台上,一本正经道。
周豫不由想笑:“看来这个赵兄还真会坑人啊。”
“不是我不是我……”婢女发着抖,头发散乱,她小心的看着赵清煜,有低下头,却看见被人押坐在旁边的夫人与大少爷和周华淮,心里一颤,夫人死死的盯着她,婢女头上直冒冷汗,脸上的疼又在做疼。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她好的时间长了,若有一天揍你一下,就会被记恨一辈子。
那婢女咬着还没退干净口脂的唇,狠意上涌,她被人拖出去时谁也没人帮她,现在倒是把锅扣到她头上!
“就是夫人和大少爷周统兵杀的!”婢女看着赵清煜道:“奴婢当时就在旁边。”
“杀谁,说清楚,为什么杀,怎么杀的。”赵清煜看着那个押人的小厮,小厮立刻掏出了笔和纸,口唇化开墨,就记着。
“贱人,你口出狂言!”大少爷骂到:“你还要不要你娘活着啊?!”
“周岭!”周华淮在也按捺不住了:“你住口!”
大少爷一顿,叫了几句住口也没音了。
“你接着说,我是赵知府,还怕什么。”赵清煜威严道。
“是……那时夫人以风寒为由叫一个小厮去取药,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大少爷那时候还挺高兴的,夫人要杀老爷时没叫大少爷去,说是怕引人注意。”那婢女咬了咬牙,继续道:“夫人服侍老爷睡下了,平时老爷没怎么早睡过,倒是那日染了风寒,就早早睡下了,夫人就叫周统兵来了,说是没经验,怕。”
“后来呢,大少爷不是没人去吗?可是大长老说看见了大少爷半夜去了,再说了,周华淮去就没人知道吗?”赵清煜问道。
“周统兵与……夫人私会已久,下人也不声张了,周统领也没住在周府,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婢女道,倒有点报复的说:“大少爷也不听话,就半夜去了,帮了倒忙,把老爷给弄醒了,不过正好药性到了,我看着老爷不瞑目的盯着他们三个,周统领像吓了一跳,踹了老爷一脚,力度可大了,一脚就踹给踹断气了,那扳指都从指头上震下来了,大少爷就要,夫人就让他拿了……大人,人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赵清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凭你一人可不行啊,来人,去排查排查。”
周豫对赵清煜点了点头,便向外头吩咐了几句。
“周统兵,可由此事?”赵清煜打着扇子,看着周华淮:“你之前说都是夫人做的事,看来你们两关系不是很好啊。”
“你!”周华淮一时哑口无言。
夫人倒是晕过去了,大少爷在旁边大哭着。
“行了,你说说为什么要杀周老爷吧,不会是因为夫人吧。”赵清煜道:“我的人已经去查了,你还脱的了身吗?”
周华淮闭嘴不言。
“老周啊,说吧,这我们周家自己的事,说出来好断案啊。”大长老喝了一口茶,对周华淮道。
“大人,查到了。”办成小厮的人附这赵清煜小声说些什么。
“哦,那看来还真的是尔等了。”赵清煜看了那婢女一眼,道:“你先退下,周豫,你过来。”
周豫皱了皱眉,就走过去了:“大人,什么事?”
“哦,你也算我门生了,去把夫人叫起来,问几句话,问不出,就问那个大公子。”赵清煜道。
周豫:“……”
“是。”周豫直走向大少爷,直接略过了还昏迷不醒的夫人,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道:“说吧。”
“呸,就凭你这个不入门的私生子!”大少爷看着周豫像是又有劲了,也不哭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样的嫌我,是因为我是比你大的私生子还是因为你骨子里是在嫉妒我?”周豫突然笑了:“我什么都知道的,周岭。”
“放屁,你知道什么?!”周岭死死的瞪着周豫。
周豫笑了:“我记得老爷不喜欢背着污点,可是我就是,还堂堂正正的姓周,正常出入周府,然后,周家一向以人才推选为主……你说,我知道什么?”
“你……你……”周岭浑身颤抖,大叫道:“凭什么爹选的就是你这个私生子?凭什么?”
周岭突然大笑道:“还好我和娘发现了,杀了他,就最好,家主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他一下子停了,双目涣散,喃喃的说:“不是,我没杀,不是我杀的,爹这么疼我,我杀他干什么……”
“什么,真的是你们……?!”大长老惊讶的看着一直看不顺眼的周豫,道:“选的家主怎么可能是你周豫?”
“周岭。”周豫看着他,道:“不就是你杀的吗?你娘这么疼你,就替你杀了老爷,这不就是你们一起杀的吗?”
“啊啊啊——”周岭挣扎的要跑,被人按了回来,嘴里还囔着:“不是我,我没有啊……都是阿娘大伯杀的啊啊,周豫,饶了我,饶了我——”
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身子不停的抽搐。
“叫大夫。”周豫站了起来,看着周华淮。
“周华淮,你还有说的吗,买下的药的店主指认了,大少爷也指认了,你还不如实告知?”赵清煜在一片寂静中,道。
周华淮眼皮动了动,甩开了一直押着他的官兵,吸了一口气,道:“好,我说。”
赵清煜看着他,道:“请吧。”
“是我和夫人杀的人。”周华淮道:“那个周观(老爷)是我兄长,我与夫人爱慕在他们结为夫妻之前,周观当上家主是毫不意外的,我统家兵,为他鞍前马后护周家,他风光过甚了,夫人也被他吸引了,第二年就嫁给了周观,第三年怀上了,也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我自然心理过意不去,也就放下了,对于这样的女人,也不念想了,”
周华淮闭上了眼,像在回忆往事那样,继续道:“等周岭出身时,我去看了,他们两个喜悦的样子还真让人作呕。我吃了那个满月宴,回去就专心的管我的家兵,春去秋来,时间过得快,人心会变,七年后,夫人找到我了,还是哭着来的。”
“淮,怎么办,老爷外头有人了,还有个私生子。”那时哭着梨花带雨的女人笔画着:“比阿岭大了两岁,比阿岭高了好多,这可怎么办啊……”
周华淮不知为何那时就心软了,道:“你怎么得知的?我看兄长不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嘛,都是那狐狸精害的,是小厮告诉我的,我还不信,偏去看看,看见老爷搂着那女人,孩子都那样大了……”夫人大哭着:“我……我还等老爷没去了,就问那女人,不相信是真的,结果,那女人说老爷就是她的丈夫啊人……”
周华淮看着扑在他怀里的女人竟生出了一丝讥讽,道:“你找我做什么?”
“淮,是我不好,可是你看,周家的孩子就我生的,和那贱人生的,我也知道周家是按才选家主的,若不出意外,周家名副其实的,也就是阿岭一人,对你我都有好处,但是,老爷让那人进了我们家,可不就……阿岭也胆小怕事,我怕……”
周华淮擦了夫人的脸,道:“我明天看看那孩子。”
周豫知道自己还对那女人念念不忘,但还有利益关系,便答应了,他派人打探,得知那孩子叫周豫,天资聪慧,第二天便以收地的名义去了那个地方。
事情败露,他只杀去了女人,孩子还没找到,周观就来了,把孩子找了出来,保护好。
当天就以他周华淮越界为由驱出了家门,好歹还保了他的职位,周家有私生子倒也传出去了,周观也没避讳,只是把周豫送了别处抚养成人。
夫人是第三天才来的,没哭,只抱着他,与他待了一晚上。
周华淮躺在夫人的旁边,看着日出,看着夫人穿好了衣裳,笑的与他道别。
他就知道,他逃不出去了,他对那个女人,利用与死灰复燃的爱恋是对等的。
他们开始了约会,见面也频繁了,周观也察觉道了,又禁了他五分之一的兵权。
……
“直到三个月前,周观把周豫的名字写在了族谱里,杀他的决定也就下来了。”周华淮刚毅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透过被官兵拉起来押走,已经醒来的夫人,笑了一下。
周围还在吵闹,他面如死灰,被人押走时,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站在赵清煜旁边的周豫,眼里流过一丝恐惧与窥探,但还是在周豫看向他时收回了视线,出了周府。
“看来还真打算把你推向家主之位了。”赵清煜看着大长老拿来的族谱。
周豫两个字端端正正的写在像早留好的位置上面。
周豫收回了看向周华淮的目光,道:“如果我不在这个世界上,周观也不会把位置给周岭的,像周岭那样的人,怎样也都不可以把权利交给他,这样的人,只能宠着,远离这个似地狱的地方,好好的过一生,娶妻生子也是衣食无忧。”
“也是。”赵清煜看着周豫接过了族谱,戴上了扳指,:“你猜刚刚周华淮想问你什么?”
周豫看着赵清煜,没说话,想转身就走。赵清煜一把拉住了他,道:“是不是,想问你那个安排灌小少爷的事是不是你借夫人的名义安排的?”
周豫嘴角抽了抽,还是道:“是我。”
赵清煜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像感叹一样:“你还真下的去手啊……”
周豫没说话,赵清煜看着依然发乱的周府,道:“你说,他怎么不问呢?”
“问与不问,都是事实了。”周豫摸了摸脸上的伤:“他大概早就知道我邀他去周府的原因了。”
“哦?”赵清煜有点惊讶,不过又恢复了表情:“是啊,他大概也厌倦那样的生活了吧,利益与感情,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可……”
“走吧,去归案吧。”周豫打断他的话,便行了礼,去寻长老们了。
赵清煜也没久留,看着新的周家家主进了里屋,才离开,上了马车,带着押送的三个人,回府了。
天很阴,看来要下雨了,小少爷无忧无虑的看着他们还在为今天所暴出的案子讨论,与为新家主上任做准备。
小少爷拉着周豫的手,问:“阿豫哥哥,大哥呢?还有夫人,与大伯。”
周豫看着小少爷把问题问完,笑道:“他们,去其他地方了,以后可能会无聊啊。”
他看着被周府围墙圈起的天,想起来了周华淮最后感慨了一句:“物是人非了,若生于百姓家,何尝于此?”
何尝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