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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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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开始想念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多么的坚强,实际上,我无法否认我慢慢留恋起伴我渡过大部分年华的闪亮霓虹和和喧闹酒吧,我是喜欢寂寞的人,没有太多朋友也没有太多亲人,我愉悦地一个人自由地游荡在大城市里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我会逃离这里,逃离他的身边,我不是渴望飞翔的小鸟,但至少希望有属于自己的一方游戈之地,商弦王亦是一个太过危险的人,在他身边,就像走钢丝,摇摇摆摆,性命堪忧,我是热爱生命的人,没有十分把握,我断不会轻举妄动。
其实,时只今日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妻妾成群,商弦的女人真的多得不可计数,正妃,侧妃,侍妾,还有各式曾被商弦宠爱过的妓女,丫鬟。
我是受宠的,所以我住的临风阁宾客如云。
眼前的美人,正是其中之一。
她站在我面前,仅仅是无声无响地立在我的面前,自此你便无法将双眼从她的身上移开,她是上天的宠儿,凡人怎会拥有如斯动人心魄的双眼,又怎会拥有这般流脂沁兰的肌肤,宛若流岚的绿纱翩然披下,众人在那刹那失神,她淡然的身影犹如飘摇在远古洛河之神,她扬起嘴角,荡起妩媚绝丽的笑容,天地在那刻动容。
她是商弦的第四个侧王妃,凡洛依。
她向我走来,我敛起神智,我起身,行礼:
“民女业零,参见洛王妃。”
洛妃轻扶起我,说道:
“你我同侍王爷,便同是王爷之人,怎能让业小姐如此大礼。”
她的声音柔美动人,宛如长亭骊歌。
“业零怎敢与王妃并称,理当如此。”
“业小姐也真当客气,果然才德兼备。”
“哪里敢当,请洛妃上座。”
洛妃莲步微移,缓缓坐下,她点头,示意我也坐下,眼光不留痕迹地扫过临风楼的每一寸土地,她看过我脚上的锁链,看过各色异常名贵的首饰供品,看过修长整洁的书桌,最后她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她是如此周密的观察着我,我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皮肤都被她细细地审视,她的表情始终微笑,美丽优雅的微笑,我讨厌这种被当作货物的感受,我扬起我的眼,同样直看金她的瞳孔。她一愣,我又别开头,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下人上茶。
她轻啜了一口,她道“久闻业小姐出自名门世家,品行贤淑,虽无倾城之貌,却有绝世才华,今日一见,这眉宇之气,周身之质,真当不同凡响。”
我冷笑,这话中有话,业定山庄必已随着业初的死和业走业零的出走而衰败,那个我所谓的家,没有半分温情,甚至还藏有业初的龙阳癖和业走的不伦之爱,这样的家,无异是我不光彩的丑闻,怎样可叫的上是名门世家呢?
我冷道:“洛妃太过夸奖,业零怎能与洛妃相比,洛妃国色天香,只凭容貌便强过业零百倍。”
“哪里哪里,如今,王府内外,谁人不知业零受王爷之宠,我们空有美貌,却不及你在王爷心中的三分重。”
“洛妃谦虚,洛妃贵为王爷侧妃,富贵荣华,又怎是我们下人能比的。”
“业小姐怎能算是下人,在王府之中,只要业小姐恪守礼仪便前途无量,若是太过侍宠而骄视规矩规矩如无物那下场便难以预测,当然,业小姐是知书答礼之人,断不会如此的。”
语毕,她的笑容依然很温柔,她看着我想要看着我的愤怒。我轻蔑地一笑,我道:
“洛妃之言,业零自当谨记,业零只盼王府大小皆能记住洛妃的金玉良言,王府礼仪森严,只怕就是雒费,若触盼朝廷之法,也要受惩,更何况业零呢?”
洛妃的脸色一下苍白,随即又恢复成高贵的笑容,她拉开话题,又絮叨了一阵,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她方才起身告辞,我站起,她向我走来,她的衣袖带动了我手肘旁的茶杯,滚烫的茶淋到了我的手指上,褐色清亮的水珠随着我华丽的袍子混合而下,我不知道我的手上是否泛起一片嫣红,我的皮肤是如此冰冷,它们麻木而失去感受。
我抬头看洛妃,她依然一脸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微笑,像她一样微笑,我拿起茶盅,将剩余茶汁悉数倒入我纤细的左臂,精致的水珠漂亮地从我的手上流下,形成完美的抛物线,不甚白皙的皮肤转为鲜艳的火红,我微微略起头发,我微笑,我笑容纯真无邪,我相信我美丽的微笑伴随着疼痛一直到达了我的眼底,我看着她眼底的惊慌,然后我屈膝,我说,恭送洛妃。
后宫从此多事。
洛妃并不聪明,她以小女人愚蠢的方式炫耀她的崇高身份,而真正的高手,不显山,不露水,平日待你如知交,生死之刻,方才现本心,鸟尽鱼弓藏,兔死狗肉烹,海誓山盟再无情背叛的人,比比皆是。
商弦王来的时候,我正在绘画。
我将熟宣挂在墙上,以墨杵为碳笔,如此认真地完成这一副图,一副早熟于心的铅笔素彩,我感受着那细致的银灰色线条一点点爬满画纸的快感,我记忆中漫漫樱花落入清澄之水的情景,樱花树爬满沧桑的划痕,溪水的流淌无声,樱花落落的绝没妖娆,我幸福地看着它们,我用绝艳的柳红张点那一番妖艳,用天青涤出那无声,用赭石渲出那沧桑,所有的色彩都淡然如云,一缕飞扬便荡下一点情长。
我用羊毫柔软的笔尖触碰我曾经的美景,我雪白的笔几乎没有任何颜色,一切都淡得没有颜色,由深及浅,柔和而分明。
笔刚离纸,一双手便夺过。
“好画。”
他说,丝绸一样的熟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