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萧炎不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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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不知为何夜神听完这句话，脸色便冷了下来。润玉扔下一句“我去布星”便离开了。
因为风神陨落，水神重伤之事，火神被卸了兵权，十万天兵暂由润玉代管。夜神虽未多说，但也没有推辞，领了兵权后，倒是将相关事务管理的更加井井有条，让那些刻意观望之人惊了眼。
天界人人皆知火神殿下文韬武略，卓尔不凡，却不知夜神大殿做事滴水不漏，才智超群。虽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夜神，但润玉依然进退有度，不急不躁，除了萧炎能让他表情崩塌之外，其余人、事皆难以让他动容了。
这日夜神大殿正在彩虹桥畔饮酒，近日接近他的人越来越多，人情冷暖，不外如是。望着一望无际的天河，他突然想起来在这里初现龙尾与锦觅第一次相遇的场景，那时候他还是从未感受过温暖热闹的“小鱼仙官”，处处谨小慎微，万事只求自保。但因为锦觅的一句话，就心中欢喜，即便他后来知道，锦觅待谁都是如此，他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能待他特殊的那一个，却当他只是兄弟。
魇兽打了个喷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左顾右盼两下，就蹦蹦跳跳的跑远了。润玉料想他是闻到了梦境，贪吃果腹去了。
眼前这天河之水波光粼粼，湖底都是因坠落的星辰碎裂而成的星尘沙，白日只是看着清澈，到了晚上，却能发出幽兰的荧光，那光芒从河底而起，在这夜色里，像一条玉带，衬的两岸的景色都朦胧唯美。
润玉坐在岸边，将脚放进水里，他与水天然亲近，况这天河水清凉舒适，让他浑身松快许多。此时又不知道为何想到了萧炎，洁白的脚踝瞬间变成了龙尾，一半沁在水中，一半露在河面。虽心知不妥，但是周围静谧，他又感知周围并无他人气息，便放下心来，靠在岸边岩石上，想要小憩一下。刚闭上眼，却察觉有东西，在湖底困住了他的龙尾，那东西周身极热，他的龙尾左右挣脱不得，便使力收回，结果却拖出来一个湿漉漉的“人形”到跟前。
“岩……岩兄！”润玉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小腿，光着膀子，头发尽湿的男人，一阵无语，“你，你为何会在天河里？”
萧炎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将湿漉漉的头发拨至脑后，笑的十分欠扁：“洗澡啊，我看璇玑宫后面就这一条河，自然来这里洗澡啊。”
润玉看他衣冠不整，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腿不撒手，因为靠近说话，胸腹都因靠前贴上了自己的小腿肚，炽热滚烫！
润玉欲挣开，使了几次力气也没抽出自己的小腿，急道：“岩兄，请放开我。”
“不放，刚你一来我就知道了，藏在河底憋了半天气了，就等你尾巴露出来，怎么现在又变回去了呢，你不变回来，我就不撒手。”
润玉挣脱不得，两人僵持片刻，谁也不肯退让，他正想使用法术离开，却感觉到腰上一股巨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反应过来时，已被萧炎拉进了天河里。润玉本性属水，自然不惧水，除了突如其来的惊慌，他很快反应过来，两人都侵在水中，衣发皆湿，萧炎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一脸高兴的看着他，说“现在我们俩都在水里，你偷偷变出龙尾，除了我，不会有其他人看到的。”
润玉觉得是原本沁凉的河水都有点发烫了，他沾水的睫羽眨了一下，“你可知，龙尾对我们有多重要么？”
萧炎摇摇头。
润玉又道：“当年锦觅夸我尾巴，我对她产生绮念，不单单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夸我的人，更是因为，她是当时唯一一个见过我龙尾的人，龙族的尾巴并非一般人可见。我出生至今一万多年，只有两个人见过我的尾巴，一个是锦觅，另一个，就是你。”
润玉看到萧炎怔忪没有说话，他说的很委婉，并不知道萧炎能不能懂，但是他不想说的太过直白，很怕这唯一珍视的人，也离自己而去，若是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他想回到岸上，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统统藏在心底，老老实实做萧炎的好兄弟。奈何腰上的手臂还禁锢着他。
润玉想伸手去扯开，却被萧炎双臂锁得更紧。
距离太近了！理智让润玉想要退开，他抓着萧炎的手道：“岩兄，你放开我。”
萧炎却不撒手，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愧疚：“对不起，岩枭只是我的化名。”他说话期间，死死拉住润玉的双臂，生怕话没说完，人就跑了。果然润玉听到他这句话，愣住了，却也不再挣扎。萧炎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叫萧炎，三十五岁，我并非你们六界之人，也是无意中来到这里，你是我在此间遇见的第一个人。我很心疼你，这不是怜悯或者施舍，我只是觉得，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人，你值得最好的，所有你喜欢的，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我知道你的过去并不怎么开心，但那些都会过去，因为我来了。”
知道了萧炎曾骗过他，润玉却不觉得愤怒，他被对方刚才的那番话惊到了，尤其是最后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炎低声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说我喜欢你，我爱慕你。”他不傻，他只是现在才明白。
他说完便看到润玉的眼尾和耳朵尖都染上微红，水下似乎也有异动，低头便看到蔚蓝的河水中一条银白色的龙尾正渐渐显现，那美丽的龙尾显现后，便虚虚的环绕着他。作为仙人，润玉总是一尘不染，清冷如云端上的优昙花，美丽缥缈，遥不可及。而现在，这人白色的衣服被天河之水侵染，仿佛变成了一层雾，让人无意间便能窥探到底下那柔韧美好的身体，那一头乌发也在水下如晕开的浓墨一般，润玉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月色温柔皎洁，萧炎眼中似有火焰被点点点亮，他双手抚上润玉的脸颊，问到：“那玉儿你喜欢我么？”
润玉突然后退，施法回到岸边，他背对着萧炎，让人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轻轻侧头道：“润玉……我亦心悦与你。”说完便拖着湿哒哒的衣服跑了。
萧炎趴在岸边，看着那慌乱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啧啧叹气“都没想起来施法把衣服弄干啊，玉儿这也太纯情了吧，哎……”明明气氛正好，一场水战……就这么没了。
天界众仙发现夜神大殿身旁，突然多了一名贴身仙侍，只知夜神称呼此人为岩枭，对方从不说话，也不行礼，一脸冷意，半分表情也不愿施舍给众仙，唯独眼神落在夜神身上的时候，才如冰雪乍暖般消融。风神陨落之事，天帝并未给出结果，魔界异动频频，听闻被禁足的火神殿下还私下魔界，救了身陷囹圄的卞城王。人人都知火神与卞城公主私交甚好，只是在这多事之秋里，却显得不那么合适了。天界似乎陷入到一股奇怪的氛围里。
栖梧宫，火神邀夜神前来。旭凤看到润玉身后紧跟的萧炎，眉头紧皱，他记得此人，受他琉璃净火不仅未死，甚至一点伤痕都没有，他后来查到的水神、穗禾和天后那里的夜明珠事件，大概也是出自此人之手，这件事导致锦觅险些丧命，而这人如今却是夜神的人。
“我竟不知，一向守礼的兄长何时多了这么一个不懂礼仪的小小仙侍。”旭凤看着萧炎，萧炎却只看着润玉，未说话，也未行礼。润玉只身挡在萧炎身前，一派回护之意“他还年幼，并不太懂这些繁文缛节，润玉之后会慢慢教导他，旭凤莫要为难他了。”他还记得上次旭凤给萧炎的那招琉璃净火。
虽然斗帝不老不死，可是年仅三十五岁的萧炎跟一万八千岁的润玉比，何止是年幼！这简直无力反驳。
旭凤第一次见润玉如此亲近一个人，对锦觅，或对他这个万年的兄弟，夜神殿下尚未如此。“兄长，此人可与风神之事有关？”他来的那天，润玉和这个叫岩枭的都已经在洛湘府了，他未怀疑过润玉，但是他不相信润玉身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润玉收起微笑，凝视火神道“火神殿下，你明明知道精通火系法术，能和水神法力比肩的人就那么几个，为何不亲自去问一下废天后呢？”
旭凤却扔不愿相信，他指着萧炎，“此人能不被我的琉璃净火所伤，实力定然不凡，是否也擅长火系法术，待我一试便知。”他祭出灵力击向萧炎，对方连眼睛都未眨一下，润玉已出手挡在他身前，庞大的水系灵力，瞬间便将旭凤震开，堂堂六界战神，就这么一招便败下阵来。旭凤难以置信，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已然变得如此厉害了。
而此时润玉似被激怒，如玉的面容上，透着一种神祗俯视蝼蚁般的冰冷，他看着旭凤道“旭凤，你该知道的，你很清楚是谁，为什么不敢去问，不愿去想。你的善良仁慈，只针对那些你偏爱的人，我生母的死亡，风神、花神的死亡，在你心里恐怕只是一杯酒都可以泯却的仇怨。你能替天后抗下所有过错么？你敢去一个个问问那些被天后伤害的生灵亲族，他们日思夜想的是什么吗？即便是放下仇恨，也是他们对自己的放过，不是对当初那些刽子手的原谅！火神殿下，你那么高高在上，心中只有所爱，仁慈善良的如同白雪一样，却亲手将这摊浑水搅得如同烂泥一般肮脏，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劝说别人忘记，不过是因为痛不及身，一无所知而已，实在令人……恶心。”
旭凤被润玉一通话砸的都愣住了，他想反驳，却无从反驳，他曾经劝过他的兄长，以一杯酒代母赔罪，也曾劝过锦觅，子代母偿还母神杀死先花神之过，无非是仗着他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而这次他也隐约知道这事一定与他母神有所关联，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他亲手做的，但是水神依旧不愿意再见他听他解释，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事不是他所为但必定与他有关，因他而起。真相如何，可能都已不再重要，他即便可以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无法证明这母亲的清白。
润玉弹弹袖子上的灰尘，又对旭凤道“听闻穗禾公主和天后，几次想杀锦觅，都被火神殿下出面和解了，也好，祸患不除，终不知，有多少人要为成全殿下的仁慈而陪葬。”
润玉不想再和自己这个弟弟多谈，年幼时旭凤的单纯善良让人觉得可爱，可如今，这种只维持自己所谓没有底线的善良，和稀泥的态度，让他觉得厌恶。他拉着萧炎的手离开，却在门口出遇到了锦觅，对方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眼神空洞。润玉微微颔首，便要离开，锦觅却突然开口问到：“小鱼仙官，临秀姨活着的时候，父亲曾说过若我喜欢谁他都支持，不管是凤凰还是你，可是现在，父亲却说，若是我嫁给凤凰，他不会反对，却会与我再不相见。我不懂，为什么？小鱼仙官，你能告诉我么？”
润玉盯着她“你不知他痛苦，便莫要劝他释怀。你有所爱，他也有所爱。水神很爱你，却为何一定要他成全你。”
“那肉肉、临秀姨他们是否都是因我而死？”
若是以前，润玉可能会安抚一下锦觅，不愿意跟她说这些残忍的事情，替她掩盖这些悲剧，但是现在，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他并不是旭凤，真相看起来虽然残忍，却是真实的。“答案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不待他说完，萧炎便拉着夜神殿下便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