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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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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润玉直接摘下自己的兜帽,他声如珠玉,咬字发音也与此处常人不同,周围行人有好奇者闻声侧目凝视,看到那人脸庞后便再也移不开眼。这里地处沙漠边缘,再往前一些便是陆地,即便周围有零星绿草,整体气候还是干燥炎热,脚下踩着的都是干巴巴的沙土,来往的行人哪个不是灰头土脸的狼狈!可眼前此人却与他们截然不同,在这种沙土漫天的环境中,此人还一袭白衣,鬓发整齐干净,甚至连从衣袍下露出的鞋尖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对方瞧着虽然冰冷,眉目却精致俊美到让人忍不住心折,在这种偏远小城里能见到如此样貌的人,也实在是罕见了。
萧炎眼神一撇便看到周围人各种复杂觊觎的目光,他很想把润玉的兜帽再给他拉上,却实在没什么立场缘由,好不容易把人劝下来,说了不会再过多表现出自己恋慕的情感让对方难做,便只能忍着,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酸涩,稍稍侧身,利用自己尚算高大的身量挡住旁人窥视,解释道,“这里是漠城,我要去找一个人,拿一份东西,到手之后,我们便去云岚宗。”
润玉点点头,对他口中的东西也没多少兴趣。他留下实在也是因为无处可去,找个地方静修数十年,等待此人成长也不是不行,不过呆在这人身旁,看着他的确更保险一点。不管如何,这人若看清现实,不再用那种炽热的眼神看他便好。
萧炎要找的这人便是冰皇,海波东。这人手上有记载了净莲妖火的半张残图,为了这张图,萧炎才特意绕回到了此处。
他们找到海波东店铺的时候,也快到了傍晚,此处也不是什么闹市,周围行人都不算多,那家地图店瞧着年代也久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才是,可当他们二人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却站着一拨人,为首的四人衣着华丽,瞧着非富即贵,中间是一位长得十分标志的红衣少女。而在这群人面前的柜台处,一个老者趴在那地图上也不知在画些什么。
润玉跟在萧炎身后,他这一身纯白纱衣,甫一进来便仿佛把光和水汽都带进来了一般,让人很难忽视,连那红衣女子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许是对方的气质太过特殊了些,在斗气大陆,你实在很难见到一个如此沉静温润的男子,只是润玉和萧炎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十分特别,越是到了闹处,到了人多的地方,周围惧是平庸的凡人,唯他出尘仿若谪仙,甚至周围众人,都知道仙是个什么意思,他们只是觉得这人是如此不同,让人见之难忘。
海波东抬起头来的时候,自然也是看到了对方,可他到底也是曾经的冰皇,看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只看那一张脸,他能感受到的,却是这人身上的气势,他本来看到旁边那个叫萧炎的小兄弟时,已经挺惊讶的了,对方上次来的时候,还实力平平,根本不够看的,如今这才多久没见,这小伙子倒是变强了许多,甚至他还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有一丝丝让他恐惧的东西。
他心中不知对方到底是找到了异火,还是另有其他奇遇,对方身上甚至还有美杜莎女王的气息,怎么看这少年人都不简单。那店里的人本是来拜师的,海波东没空理他们,看到萧炎便要打发这些人离开。
那女子似乎出身不凡,在这边似乎也磨了许久了,纵然此刻心中不服,也没有办法。萧炎更没空也没心情帮他们什么,待这波人离开后,他才和海波东谈了之前两人说过的交易。他帮对方炼丹,这人会把那残图交给他。
海波东将早就准备好的丹方交给萧炎,那上面写着“破厄丹”三字,这丹药列属六品,可破解大多数的封印,且服用之后,还能产生对该封印的抗性,听起来倒是蛮神奇的,毕竟也是海波东费劲心里花了不少代价搞来的丹方,他实力被封多年,为了解封也是想尽了办法,虽然这丹方难得,却比不上更难寻的药材和一个合适的炼药师,若是萧炎真能给他练出丹药来,这其余药材还有丹方送给对方他倒也……还是觉得心痛!
海波东毕竟不是炼药师,丹方他无法复制不说,这破厄丹需要的药材也都价值不菲,况且这种冷门丹药,再好的炼药师也有几率失败,他自然至少得备下两份材料,若对方当真给他炼出来了这些东西,对方要了也就算了,若是这小子道行不够,没炼出来,他这些药材可就真有去无回了,且他按照炼药一行的规矩,也拿对方无法。
海波东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给萧炎和润玉二人备好房间,便被对方赶了出去,说是炼药期间谁都不能打扰。不说这药药老的确也可以炼,就说这破厄丹,当初润玉送给他的玉簪里却有现成的了。且品质上乘,根本无需他们在费劲。
不过样子总要装一下,他们好好休息了一夜,次日,萧炎拿着丹药去找海波东,对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炼药速度如此之快。捧着那玉瓶,对方惊喜之情难掩,不过这人到底还是老奸巨猾,非要等自己解开封印,验证丹药是真的,才会把残图交给他们。润玉在一旁一直看着,未曾说些什么,他站在萧炎身旁,便给了对方无尽的底气。
两人跟着海波东到了他这店铺的地下室,那里幽暗阴冷,连墙壁上都结着冰霜,对萧炎来说挺难受的,毕竟他练的功法都是火系的,对润玉却没什么,海波东既是冰皇,功法自然与冰有关,而冰源于水,若论水系所有功法,无人能比曾经的夜神更为精通。这冰皇的实力在润玉看来根本不值得担忧,纳戒中药老虽提醒萧炎当心这冰皇破了封印后反复,却也没怎么担心对方安危,毕竟旁边还有润玉这颗大树,他是魂体能帮的忙有限,可润玉不一样啊,再不济这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不顾萧炎死活吧。
果然,对方吞下丹药后,片刻解了封印,几十年被压制的情绪此刻也爆发出来,这冰窖内温度骤降,他冰皇的实力回来,再看萧炎,眼神都不一样了。可接着他便觉得自己一身冰系功法似乎被一双五行大手压制住。冰窖内温度也慢慢回升,萧炎站在润玉身旁,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如水一般柔和的力量,将他周身寒意全部驱散,这人一甩衣袖,背着手看着眼前老者,语气却尚算平和,“你想要如何?”
“抱歉抱歉,老朽突然恢复实力,一时难以自控,让两位小兄弟受惊了。”海波东擦了擦额间虚汗,他不知这大陆上何时冒出来这么一个未曾听说过的强者,且这人看不出具体实力,明明看着十分年轻,未曾出手便已让人不容小觑,实在不宜与其为敌。忍了,忍了吧。他老老实实的从手中纳戒里拿出来一张泛黄的皮纸交给萧炎,纵然知道这是好东西,心中再不舍,也实在没有办法,一是早就承诺过对方,二也是实力实在不敌这身着白衣的年轻后生。
萧炎得了地图心中自然欢喜,他和自己手中那份拿来,刚好可以拼凑在一起,看来应该是真的。虽然这图还有缺失,倒也是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他小心翼翼收起地图,却又突然想到什么,问向海波东:“海老先生,如今你实力恢复,怕也不会在甘于呆在此处了吧?能否帮我一个忙?”
冰皇未曾想到这人还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不过他封印已解,证明对方给的药不假,自然是欠了一个人情,他一个斗皇,人情债总不好一直欠着,便道,“什么事?你帮我一次,我也还你一次人情。”
“也没什么,两个月后,我会去一趟云岚宗,到时候可能会与他们有些冲突,只希望老先生到时候现一下身便可。”
海波东看了看他身边那白衣青年,有些无语,“你还需我帮忙?”身旁明明已经有高手了,还要求他动手?况且云岚宗可不是一个人,如此大的宗门,这小伙子何故要去招惹。
“只是解决一些私人恩怨,也不是大事儿,我也不是要与他们为敌,只是我与……”他转头看向润玉,想了想,继续道,“ 我与好友实力不好暴露出去,所以才会请海老先生帮这个忙,到时候也露个面,别让他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就行。”他不想自己实力完全暴露,更不想让润玉暴露,云岚宗人多势众,与纳兰嫣然的又是自己私人恩怨,还是和他婚约有关,实在不好让润玉出面,想了许久,他还是请海波东,这人名气也大,帮这个忙倒也十分合适。
润玉听到这话只侧目看了他一眼,未再说什么,他不知道对方去云岚宗要去解决什么事情,对方这话说的在理,却也没有必要。润玉很少求助旁人,他素来隐忍,小时逆来顺受,不争不抢,也未曾去寻求过什么帮助,萧炎与他十分不同,周围能用的资源他都不会拉下,他也有隐忍却又和润玉不同,他们一个是积蓄势力,引而不发的赤焰,一个是厚积薄发幽深静谧的深潭。
十几岁的少年人能有如此想法,倒也实在难得。
既然此方事宜皆宜妥当,三人第二日便关了店铺准备赶往云岚宗,润玉对多出来一个随行者倒也没什么,只是发现这又是一个仗着自己几百年短暂寿命,就要在他面前倚老卖老的人,还是有些无语。海波东对他太过好奇,总是变着法的套话,却是什么都套不出来,尤其是看到对方不适用任何飞行斗技,就能跟在他的寒冰双翼之后,好奇之心简直爆棚,可惜这人当真是冷淡,理都不理他。
他们在赶往盐城的路上,经过萧炎两个哥哥所在的石漠城,顺手帮对方解决了抢地盘的墨家之人,便再无耽搁的到了加玛帝国东部省份最大的城市——盐城。
还没进城,萧炎就拿出来三件黑色斗篷,让大家遮掩一下,润玉不喜黑色,不过也未曾拒绝,这座人间城市和他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也不像魔界,身处这里,周围是形形色色衣着奇怪的人族,他才十分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在异界。他不是天帝,也不是夜神,这里没有他的弟弟旭凤,更没有他所爱的锦觅,环顾四周,唯有身旁的萧炎他十分熟悉。在这里,他似乎只是润玉,没有枷锁仇恨,没有过去身份的润玉。
萧炎此刻突然捧着一包东西塞到他怀里,“尝尝这个烧鸡,我一会儿去找客栈,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胃。”
润玉捧着这带着扑鼻香气的食物,剥开油纸,露出里面透着油光焦黄温热的鸡肉,突然就觉得心中一跳,他垂下眼,将那烤鸡丢给旁边海波东,瞥见旁边萧炎有些泄气的表情,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我只是不吃鸟族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