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月如秋荷

9、9

　　“爹爹还没告诉我小鱼仙官的伤势如何了？”
　　“他醒得比你早，已经来看过你两回了。”
　　“我去看看他。”到底放心不下，我就要下床套上鞋。
　　爹爹取笑我:“女大不由爹。你不用过去了，他来了，就在门外。”
　　我就着套鞋的动作抬头向门的方向看去。小鱼仙官就站在那里，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色，见他向我走来，一向缓步从容中竟透出了几分轻快，他先向水神爹爹行了礼，而后看向我，那眼中的神彩差点晃花我的眼，我的小心肝不规率地跳了一下。
　　爹爹看看他，再看看我，微微笑着。“你们慢慢聊。”
　　“小鱼仙官，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好好将养着。”
　　“你一直没醒，我放心不下。不亲眼看着，也安不下心来。”
　　“我现在觉得好多了。那你也赶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觅儿，我才刚来，你坐下都不让就要赶我回去吗。”
　　天地良心，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的。我连忙收回脚，往床里缩了缩，留出了大半的床位。“要不你将就一下先躺这休息？一半床位分给你。”
　　他看着我，可能是想看我是不是真的诚心诚意把一半床位相让，我不由得拿出万分真诚的眼神来瞅着他。
　　“好。”
　　一个好字，怎么说呢？由他口中说出来简单又不简单，大约是我多想了吧，好像有种香蜜的甜味。可惜我刚醒，又要陪睡。于是我侧身偷偷看他的侧颜。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觅儿，”他忽然侧身过来，我连忙闭上眼睛。
　　“嗯？”良久却没有听到他再说什么，莫非是说梦话？我睁开眼去看他，正好撞进他带笑的眸子里。没有防备之下，他这样一张脸这样笑，真的有点犯规。
　　“觅儿，”
　　“嗯？”
　　再叫不说话我就不应了。
　　“你让我现在躺在这里，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你的未婚夫？”
　　我的未婚夫不就是你吗？你不就是你吗？这是什么问题？难道还不是同一个人？糟了，莫不是伤得太重的后遗症？我对他眨了一下眼，再眨了一下眼。他愣着出神了一下，而后不知是心累还是身累的转身平躺。“睡吧。”
　　我则一直在思考他说的话，他那话说得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若他不是我的未婚夫，那我就不用烦恼了做错了。选谁都是对的。于是我把他替换成扑哧君想了一下，这一想差点抬起一脚把他给踢下床去，幸好及时止住动作了。又想着，如果是凤凰呢，结论是躺就躺着呗，又想着如果凤凰和穗和躺一起呢？捏死凤凰还是捏死穗禾？如果小鱼仙官和邝露躺一张床上呢？心沉甸甸地，邝露对小鱼仙官的心思厚重得让我心中压郁，她太好了，好得让我倍感压郁，她不像穗禾，可以憎可以恨可以伤可以打。她一直是默默地守护，他悲她就愁，他喜她就笑，善良美好。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成全，我一坐而起，“小鱼仙官是我的。”
　　听到声音我才惊觉原来我竟然被一股郁闷之气逼得喊了出来。连忙去看身侧的小鱼仙官，心里盼着他睡熟了没有听到。而爹爹端着药一支脚站在门外，一支脚保持着跨门槛的姿势，看着我，而后再看到躺在我床上的小鱼仙官。爹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脸上表情，假装若无其事：“觅儿，该吃药了。”
　　“我，我没疯。我只是做了个梦，梦到有人要和我抢小鱼仙官。”我笑着解释。
　　爹爹的神情有些一言难尽。“是治你身上伤的药。”
　　小鱼仙官也起身，眉眼弯弯，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下起死回生般的神采奕奕，他规矩的行礼。
　　“大殿来得够久了，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润玉告退。”他又行了一礼，“觅儿，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不用，你有伤在身，还是我去看你吧。”
　　“去吧。”爹爹向小鱼仙官示意，这次语气温和多了，大有一种女大不中留的认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