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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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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寒玥。在一次自己偷跑出去实验腾云之术的时候,又被凤叔叔逮到魔界去了。魔界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虽说是被抓来的,但也是上宾的待遇,唯一让我比较为难的是,每次我被抓来,鎏英城主的女儿就会兴高采烈的围绕着我,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事无巨细倾豆子一般向我说着,这个小妹妹话真的好多,我都不能好好看书。而凤叔叔有时看着我,喝着酒,也会说一些我爹和我娘以前的事。他说我娘四千岁了也还不会腾云之术,我才三百多岁,急什么。我在心里默默回答:那是因为她没有不负责任的父母带她出来却忘了带她回家。他又跟我说,我娘从小就被封在花界的水镜里,几乎与世隔绝,单纯天真,对外界充满好奇,什么都不懂。我在心里默默回道:我娘现在也没进步多少。
他又说我娘是他带出水镜,带回天宫,养了一百多年,是他先遇上,先爱上的,最后却便宜了我爹,他实在是不甘心。要是他下手再快点,现在我就是他儿子了。我在心里默默的否定掉他这个可能,龙生龙,凤生凤,他是生不出我这条小白龙的。但我默默听着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本来以为是个无主的,可以据为己有,投入了心血心力感情,没想到,最后只是为人做嫁衣,这样一想,确实有点造化弄人。但我是有偷偷因为好奇而打开过爹爹的宝箱的,那个精美珍贵水火不惧的宝盒里,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天庭重宝,但里面却只是放着一条红绳,一根葡萄藤簪,和一纸婚契,婚契上有前天帝太微,水神洛霖,也就是我爷爷,外公,还有爹爹,娘亲各自的亲笔署名,还各自盖印了,那是告过天地的文书,谁要是违背是要受天罚的,天地不可欺,违背的代价是非常大的。最后他又不知是哭是笑的说着:“而今,我竟然恨不起来了,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竟然连恨都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该恨谁。”
“或许,叔叔你换个想法,那段你和我娘相处的欢快时光是多得的,我娘和我爹在一起,那是应该的。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好过一点。”
他怔怔地看着我好半晌才说道:“你还不小,你不懂!”而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我想着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鉴于凤叔叔抓我来魔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爹娘也从原先的草木皆兵,列阵亲临到如今的仿佛我只是小住渡假一般,他们也知道,凤叔叔不会真的伤害我。可凤叔叔不会,不代表没有人会。我才来到忘川河边,就被鸟族的穗禾挡住了路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可谓不痛恨,她说,只有我死了,天界和魔界才真的有可能开战,凤叔叔才能重回天界,执掌天界,只有我死了,凤叔叔才可能不敢再对我娘抱有任何期待期望,才会永不可能,她说不要怨她,要怨只能怨我是我娘的孩子。她一团火焰打了过来,对我这三百多岁的小孩下这么狠的手,这是完全不给我活路的可能。但那火焰并没有打在我身上,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咦,我身上竟然有爹爹和娘亲下的两个护身符咒,遇到危险攻击可以自动弹出反击回去,也能护着我不被攻击,而且一旦这个法力被触动,他们就会感应到。危险当前,我想的竟然是,原来他们也不是那么不靠谱,我收回原先我是他们捡来的这个推论。穗禾当然也发现我没有被攻击到,心下知道不好,如果她不能再这次一击得手,那她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得手了。她又催加了法力,一道磅礴的冰霜之力呼啸而来,把她冻住的同时,再给了她一击,她倒退几步,没有倒地。倒地的是我那个美得昏天暗地的天后娘亲,为什么叫昏天暗地,因为她的美,让万物都失去了色彩。我娘亲还没等云头稳了就着急的落地,看到倒在地上的一动不动的我就踉跄着软倒在地。我那高高在上的天帝爹爹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没有移动分毫。我心中紧张了一下,刚刚不该一时玩心突起想起学那魇兽装死的。这下娘亲这样的神态,跌得那么狼狈凄惨,我等下可能不用装死了,会真的被我爹打死,我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爹爹却已彻底回过神来,我这把戏并没有瞒住他的可能,他把娘亲扶了起来,娘亲却一把把他甩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紧紧抱住我,浑身都在颤抖着。“玥儿没事,娘亲在,玥儿没事的,是不是?”她这话是在问父亲的,语带哭腔。
“觅儿,别怕,他没事。他只是吓昏了。”我仿佛听到了父亲咬牙的声音,当然,他是冲我咬的牙。
娘亲这才慢慢安定下心神,但还是紧紧地抱着我,在积聚力气想要起身。我忽然有些想要哭的冲动。
“怎么回事?”是凤叔叔的声音,问的虽然是在场的人,眼睛却肯定是往娘亲这边的方向看的,一下就看到被娘亲抱在怀中紧闭双眼的我,语带关切,“玥儿怎么了?”
“意图杀害天界太子,是你的主意还是魔界的主意?”爹爹直接逼问穗禾。
“你要杀害玥儿,为什么?”凤叔叔也问她。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我所做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为了你。你不是恨他们吗?我帮你把他们的孩子杀了,让他们永远痛苦,这不是如你所愿吗,你把他们的孩子带到魔界,难道不是为了报复吗?现在你问我为什么?”
“不,”凤叔叔却乱了心神,我猜他肯定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而冲击到他的肯定是刚刚我娘亲那悲伤痛苦到近乎绝望又频临崩溃,又小心翼翼满怀希望的失态。我愈发的觉得我会被我爹爹修理的很惨,不由得破罐子破摔的继续装死装晕。娘亲已经冷静平静下来,却仍是心有余悸,她刚刚那失态的神情却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去。后来,我问已经放下心结的凤叔叔,他是如何放下的,他说,当他看到娘亲当时那痛苦,害怕,悲凉,颤抖的神态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反而是想一剑捅死自己的冲动,他就知道,他只愿她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即使给她幸福的不是他。谁想破坏掉她的这幸福,他都不会允许,即使是他自己。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因为这事之后,我被我爹罚着关进了省经阁三百年,每天还得抄写孝经十遍。
我爹扶着我娘,问凤叔叔这事要如何了。
凤叔叔说他答应过穗禾,会护她性命。我以为他们俩这是要大战一场,凤叔叔却是废掉了穗禾的八阶业火。
待上了云头,我爹一看了一下还在我娘亲怀中装的我。没好声气的说道:“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男子汉,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让我感到了前途堪忧。我一下紧紧抱住我娘亲,弱弱的道:“娘亲,我这是向魇兽学的。”
娘亲见我忽然好了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被我骗了,一下子哭笑都不是,而后竟是把我往我爹爹怀里一扔,自己蹲下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稀里哗啦。“你这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知道你吓死我了吗。”
我爹也把我放下了,改去抱我娘亲哄她。他们两个同仇敌忾的对象如果是我那就有点不那么美好了。我弱弱地解释道:“是那天和魇兽玩的时候,它忽然来这样一招,我觉得有趣,刚刚不小心就用上了。孩儿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不用这乱七八糟的歪门邪道。”
娘亲这大惊大吓大喜之后,终于缓和过来,还颇有些得意的道:“魇兽的这一招还是我亲自传授的呢。”
我和爹爹一瞬都沉默了。怕再多说一句让她想起什么。可没过一会儿,忽听她一声大喝:“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什么歪门邪道!我锦氏的独门保命绝技就这么不堪吗!”
爹爹不愧是天帝,反应是不假思索的和娘亲统一战线。“罚你回去后禁足三百年,另外每天抄孝经十遍,你可服气?”
我应了声是。娘亲欲言又止了一下,可能是舍不得我受罚,又觉得不罚不足以让我警醒。我偷偷看了一眼我爹,好想提醒我娘说,先说乱七八糟的是我爹啊。可是想想,还是没有胆提醒,看在他是我爹的面子上,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