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以不永伤》月如秋荷

11、11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预见，或许我真的曾经经历，花界有一门法术：时间花廊，可以短暂的控制时间，还有一门禁术，可以回溯时空，是以施术人身死道消不入轮回为代价，父母之恩，昊天罔极。正想着，忽然好像听到了凤凰的声音，我悄悄起身往外慢慢的挪步过去，扒着墙面偷偷探头，一下被凤凰抓个正着，他左看右看，而后迅速过来拉起我的手，执子之手，把我拖走。一拖把我拖到了凤凰花树下。凤凰树下凤凰灯，果然睹物思人，这花是我为了五百年的灵力回报开的，一季缘起，一季缘散，这是缘起了还是缘散了？这凤凰灯是在凡间的时候，他为我亲手做的，一思有些缅怀绻卷，眼中自是带出了情意。
　　“为什么避着我，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他一连几个为什么，问得我甚是无言，好再最后一个我有话可答。“看了，我来过。”
　　他眼中一亮，“为什么我不知道。了听，飞絮，这么重要的事，他们竟然没有告诉我。”
　　“我偷偷进来的。”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认真的想了想，确实有。
　　“我知道，我母神杀了花神，你怨我，恨我，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你是你，你母神你母神。”我喃喃道，心中确实没有因为天后的所作所为对凤凰有所迁怒，连曾经的不知如何面对都没有，只是最近总听小鱼仙官说的父母之恩，昊天罔极，而今竟然还生出了一些不孝的负罪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你当真要嫁给润玉？你不爱他，嫁给他，你不会幸福快乐的。”他急急拉住我的手，切切说道。
　　不对，我忙忙摇头，此情此景，真叫我有些头痛。爹爹深爱着娘亲，可看他和临秀姨在一起相处的样子，我觉得挺好，很美好。至少临秀姨是开心的，爹是温心的，娘是放心的。“我嫁给小鱼仙官，他会快乐，爹和临秀姨也不会为难，我，我，我也觉得这样很好。穗禾就不会因你而妒怨难忍。”
　　“穗禾？她是她，我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她思慕你。那天我亲眼见她亲了你，诉说心意。”
　　“你说的都是气话，你是吃醋了吧？你是醋了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我只是在和他摆事实，讲道理，但好像没讲通。我没支会一声就随他出来了，等下爹爹回去见不到我又要担心。想着一时半会说不清，当下也不和他多说了。“不对，不对，不对。”说完我就跑了，没有去看凤凰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坐在书案前，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前面的宣纸写着一个大大的“愛”字。我已经静静地看着这个字有一柱香时间了吧，我看着拿着笔的爪子，而后放到心口处，那底下那字是什么意思，想得我脑仁疼，但大抵应该都是从心出发的，从远的来看，爹爹爱娘亲，临秀姨爱爹爹，娘亲爱天帝，天帝也说爱娘亲，娘亲也爱爹爹，好乱哦，我忽然像是找到了原因，而今搞不清楚爱谁很有可能是遗传我娘的。穗禾爱凤凰，凤凰爱我，邝露爱小鱼仙官，小鱼仙官也爱我，我爱谁？我认真的比对了一下，发现这爱没有任何道理可循，也没有公式可套用，每个人有每个人爱的方式，有各自的表现方法，有的隐忍，有的疯狂，有的默默守护，有的黯然成全，有的九死不悔，有的化为执念，表现出来的形式更是多种多样，就连伤害也是打着爱的名义。那段时间站在旁观的角度，我旁观了小鱼仙官和我自己的一生，我为什么恨小鱼仙官欺骗我利用我，其实不过是我的求全责备，爱我怎么可以伤害我呢？而这样想的我对他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呢？否则我怎么会对他那么失望透顶，绝望呢？如果把他换成另一个人这样欺瞒我，我想我可能会赏他几枚白眼。因为没有人有必须告诉我真相的义务，是我自己误会怀疑凤凰，是我自己动手杀了凤凰。我为什么会觉得小鱼仙官不告诉我真相就是大错特错，就是卑鄙无耻心机深沉，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小鱼仙官啊，怎么可以不站在我这边，怎么可以让我犯下那样的错误，亲手杀了凤凰，这样残忍的事。让我往后日日夜夜受着良心折磨。可当我站着旁观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小鱼仙官的挣扎，不甘无奈与痛苦。我原只一味的怪他，怪他不够光明磊落，可他原本就步步为艰，处地艰难，怪他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事情真相，可我那时错已筑成，告诉我也不过是徒增我的苦痛悔恨罢了，何况，我那时和凤凰做的事对他就是一把利刃无时不刻的插在他的心口。他布了一场豪赌，不是凤凰死，就是他死。他本就了无生意，活着，就是为了报仇，死了，也就解脱了。只是千分之一的机率，他赢了，我竟然出手了，连我自己都意外，更遑论是他。唉！往事不堪回首，忽然很想看看他。于是我遵从自己的心意，远远地看着他站在那里布星，白衫广袖，身姿笔挺，嫦娥仙子广寒宫中的玉树也不能及其万一。一身清辉，一世寂寞。我的心又有些沉甸甸的了，让我不堪其累，不由得喘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我，微微笑着，初见的惊喜一闪而过又有些扑朔的闪躲，似乎我会说出什么他不愿听到或无法承受的话语来似的。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一刻也不愿意多等吗？”
　　“没事没事，小鱼仙官你尽管忙你的。我就是忽然想来陪陪你。”
　　“陪我？”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怎么忽然想来了，不睡了吗？”
　　“我一直想着的啊，临秀姨说起娘亲，爹爹和她三人在月下合称风花雪月，我就在想着了，我们这叫星夜霜天，花前月下。”我笑嘻嘻的拉着他，幻出满天霜花，飘飘洒洒。仰头问他：“好看吧？”
　　“好看。”他看着我。
　　我略不自在的转动着眼眸，感到脸颊微微泛红的热意，我问的是这景致，往哪看呢。
　　“觅儿，”他动情的轻唤，我看见他眼中清晰的映着我的容颜神情，有点没眼看，羞涩什么鬼，于是闭上了眼，而后，我感到唇上一重，双唇被覆上，干净，清冽。我吓了一跳，心跟着跳乱了节奏，这眼是睁还是不睁呢？算了，不睁了，免得尴尬。这一吻，带点小心翼翼地试探，见我没有动静，才慢慢加重辗转磨撮，我本来僵着手不知该往哪放，由着他索取，听着他呼吸加重变了原本的清冷无欲，本来应该是浅尝辄止，照这架势却像是要把我吞吃了连皮带骨。可惜我的思绪好像也一片浆糊了。久久，他才放开了我，而我已软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小鱼仙官，我们还没大婚。”
　　他眼角晕红，听我这样一说由衷笑道：“快了，父帝已经让人在筹备了。”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觅儿，你真的决定了，要嫁给我了？即便我永远这样布星挂夜，只有璇玑宫，只有一只魇兽。”
　　我疑惑的问道：“可以不嫁的吗？”
　　“不可以。”他一反平时的温润，霸道强势的把我箍在怀里。“觅儿，撩拨了我就得负责到底，我曾以为，我只要你陪着我，天荒地老，你永远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了。”
　　他抱在我腰间的手强而有力，我知道他不是说说而以，我一时心中有些难以言喻，不合时宜的感觉好像是埋了一颗天雷在那里，一不小心就会炸了。我不明所以，“那你还那样问我。”
　　“我想要，你心甘情愿的嫁我。”
　　我想了想，这话从何说起。“我是心甘情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