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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杜娴的贿赂做法自然以失败告终,局长也没有对她进行过多的责难,倒是很温和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再了解了一些简单的基本情况就让杜娴回家了。
      杜娴和邹树根住在一间年代已较为久远的屋子里,是政府分配给邹树根的,有一个主房两个卧房,还有一个小茅厕。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邹树根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怎么让局长看到了呢?早知道你就应该让我陪你一起进去,也会好说话一点。”
      “哼,你进去了又怎么样,让局长看见又怎么样,他们要抓我早就抓了。
      宬仔,宬仔——”
      杜娴不再理会邹树根,进房间喊她的儿子,可是房里空无一人,被褥也没有动过的痕迹。杜娴慌了,跑出去喊邹树根:“宬仔不在里面!”
      邹树根还在处理刚搬回家的大米:“他不在房间吗?”
      “他要是在里面我干嘛出来叫你啊?怎么搞的,放了学,他会去哪里啊?”杜娴又跑到茅厕、小过道找宬仔。
      邹树根探出头:“喂喂喂,你要不要这么紧张?说不定他去找同学了呢?”
      “刚刚在外面你那么紧张,现在儿子不见了你倒是镇静得很,真不知道你怎么当爸爸的!”杜娴有些气急败坏。
      “那、那、那你说他去哪儿了?”

      杜娴工作的养猪场内,邹杜宬拿着一根树枝当鞭子,站在猪圈外,踮起脚尖打这些猪,嘴里叫嚷着:“走啊,你们走啊,你们快点走啊。”瘦小的邹杜宬力气并不大,猪受到他的鞭打就像挠痒痒一样,一会儿走开一会儿又靠近他,猪圈里的猪围成一个转动的大圈圈,仿佛在跟他玩游戏。
      阿盛爹还在养猪场加班,听到这边有动静,连忙过来瞧瞧,看到邹杜宬在打这些猪,吃惊地夺下他的鞭子:“宬仔,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在这儿打这些猪干什么?”
      “我不喜欢这些猪啊,他们弄得我好臭,有人叫我臭猪屎。”
      “怎么会有人叫你臭猪屎呢?”
      “有!我同学就叫我臭猪屎。”
      “你同学跟你开玩笑的嘛。你听叔叔说,这么晚了,你先回家,好不好?”
      “阿盛爹——阿盛爹——”外面传来杜娴的声音,阿盛爹连忙迎上去。
      “阿盛爹,你有没有看见宬仔啊?”
      “宬仔?诺,在那儿呢。”
      杜娴看见邹杜宬又继续抽打这些猪,嘴里委屈地叫嚷着:“走啊,走啊,我不喜欢你们!你们都别待在这儿了!”
      杜娴心头一紧,气恼地用力甩自己的手臂,大叫一声:“邹杜宬!”
      邹杜宬立马被带回了家里,一到家,杜娴抄起邹杜宬穿的布鞋,用力地打杜宬的屁股:“你这么淘气,这么不听话,看你还淘不淘气,气死我了你!”杜宬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令人心疼。
      邹树根看不下去了,上前拦住杜娴:“你是不是想打死你的儿子啊!”
      杜娴推开邹树根:“你走开!我教育儿子,用不着你管!”杜娴又挥起她的手,疼痛似雨点般落在邹杜宬的屁股上
      “唉!”邹树根重重地长叹一口气,把脸转过另一边,不忍再看下去。

      打归打,等到晚上睡觉前,仍旧是杜娴给宬仔洗澡。宬仔坐在澡盆里,把头扭过一边,噘着嘴不理妈妈。杜娴一边给宬仔搓手臂,一边带着歉意地说:“今天妈妈是不是打你打得好痛?你知道痛就好,你不听话,妈妈的心更痛啊。你为什么要去打那些猪呢要是让‘老佛爷’知道了,妈妈和阿盛爹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你是不是想让妈妈连那几斤米都没得分呢?”
      宬仔突然转过头来:“我不想要你再回猪场工作。”说完又把头转回去。
      “不回猪场哪有饭吃呢?”
      “我同学都叫我臭猪屎啊,妈妈。”宬仔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很多委屈,盯着杜娴说完这句话,随后又收回目光,红了眼眶,低下头。
      杜娴温柔地摸摸宬仔的头:“臭吗?”她轻轻托起宬仔的手臂,放在鼻子下闻,带着欣赏的语气说:“我们宬仔香得很呢,不信,你闻闻。”杜娴笑起来,温柔似水。宬仔不再闹脾气,也真的凑过去闻,又看了一眼妈妈,不说话了。
      “你们同学是跟你闹着玩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总会有很多调皮捣蛋的。这样吧,明早我送你去上学,你指给我看,到底是谁欺负你。”
      “不,我不上学。”
      “那你告诉妈妈,如果妈妈以后不去猪场了,怎么分得到鸡蛋呢?你不是喜欢吃鸡蛋吗?”
      一听到鸡蛋,宬仔喜笑颜开,开心地点点头:“嗯!”
      杜娴露出神秘的笑容,从背后的墙壁上拿出今早阿盛爹给的两颗圆圆的鸡蛋,一手拿一个,摆在宬仔眼前:“哒哒。”宬仔开心地接过鸡蛋,捧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杜娴看着他宠溺地笑笑:“你呀,看到鸡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来,洗脚。”
      杜娴正准备搓他的脚,突然看到他的脚起了好多泡,脚趾也肿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宬仔,你的脚怎么回事!”
      宬仔连忙说:“没事的。”
      杜娴一下子想起来什么,拿过旁边的布鞋看,原来是鞋子太小了,顶脚。
      人会长大,可鞋子却不会长大。
      “是不是很痛?”
      “不是啊,不痛。”
      “鞋子太短了,你告诉妈妈呀!”
      杜娴不由得提高音量,责怪宬仔不出声告诉她。不!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以家里的条件,买一双新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杜娴哽咽了:“对不起,妈妈真是没用。”
      “妈妈你别哭,我不疼,我真的一点都不疼。你别哭了。”
      杜娴立即擦擦眼泪,坚定地说:“妈妈答应你,不管多辛苦,我一定要申请带你去香港。”
      “是不是舅舅和外公那里呀?”
      “是啊。可是,你舅舅和外公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久了都不来一件封信。”
      远方,是迷茫的未来。

      夜深了,邹树根和杜娴躺在床上,杜娴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有心事睡不着”
      “唉,我今天真笨,都见到局长了,也没问问他,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批不下来。”
      “多亏你没问,我真怕你又塞点什么东西给人家,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像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
      “阿军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一封信。爸爸老了懒得写信,可是阿军应该要来一封信啊。”
      “所以啊,迟迟批不下来。不过话说回来,去申请的人个个都说爸爸妈妈在香港,个个都说要去照顾爸爸妈妈,你说,先批给谁?”
      “要是当年跟着爸爸去香港就好了,现在也不知道会怎样。”
      “很多事是不能回头的,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邹树根不想再谈下去,翻个身子背对着杜娴,突然腰部传来疼痛,使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杜娴坐起身来问他怎么了。邹树根说腰疼,杜娴便给他揉腰。
      “你们工厂又热又湿,最容易添风湿病了。”
      “关工厂什么事,是我现在年纪大了,多病痛了。”
      “哼,你有多老,比你老的人都不认老,你倒好,赶着认老。好嘛,你老了,那我呢?”
      “哈哈,你年纪也不小了嘛,所以才又啰嗦又糊涂,有时候我怀疑你是我妈呢。”
      “讨厌,居然说我像你妈,净胡说!”杜娴没好气的笑了,在邹树根腰上掐了一把。邹树根连忙阻挡她的“黑手”,压低声音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待会儿把宬仔吵醒了,快睡吧。”两人这才重新躺下,邹树根闭上眼睛想要睡了,可杜娴仍然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心事重重,她想了很多很多。外面的月光照进来,衬得她的眸子更清亮深邃了。
      “大不了去偷渡。”
      杜娴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邹树根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无,翻身坐起来严厉地看着杜娴:“你说什么?偷渡?你想都别想啊!你有几个脑袋!”
      杜娴瘪瘪嘴,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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