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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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2005年，今天已经是林霁寒待在外婆家的第三天，林霁寒也看不懂钟表现在几点，被尿意憋醒，林霁寒摸索着下了床，穿好拖鞋跑出屋外，一眼瞧见坐在院子里摘菜的外婆。
“外婆，嘘嘘…”带着孩童的嗲气，林霁寒站在外婆面前有点害羞。
魏秀莲一看孩子脸通红，以为是憋太久，立马放下手机的小青菜，着急忙慌地也顾不上洗手，就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手之后，才帮林霁寒脱了小短裤，让林霁寒站着尿。
林霁寒从小是宠着惯着长大的，这会儿他的小脸脸是越来越红，说不出来的羞羞感让他忍不住想哭。
直到外婆替自己穿好裤子，林霁寒才被外婆领着去洗了手。
夏天的凉水刺激着他回了神，他看着外婆仔细地给自己洗干净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乖孙，还想睡不？外婆领你进去再睡会？”
“不要了外婆，我不想睡了，我想去找哥哥玩会，可以吗？”
“今天可不能去找哥哥玩咯，待会你妈妈就过来接你回家了。”
“啊？妈妈马上就来？”
“是啊，马上就到了。”
“那…那我还能再过来吗外婆？”
“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啊小饱。”
林霁寒的小脑袋也懂不得太多，，反正就是觉得他想和外婆待在一起，还想和隔壁的哥哥一起玩。
林霁寒内心活动魏秀莲自然无法摸透，她看着一脸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说起来就是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家里就突然发生这些事了呢…
林外婆没把悲伤的情绪在孩子面前展现太多，便让林霁寒自己先去刷牙洗脸，她还得继续把小青菜摘好，毕竟早饭还没做。
时间不过20分钟，门口传来一阵车铃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林霁寒一个激动跑出了堂前，果然一看，正是自己的妈妈林文美。
“妈妈，妈妈，妈妈。”林霁寒直接扑到林文美的怀里，小嘴咧着，撒着娇连唤了三声自己面前的人。
林文美一看自家儿子嗖的跑过来，立马蹲下去接住孩子，重重地在脸上亲了两口。
“妈妈，想你了。”林霁寒被亲的有点害羞，心里却十分高兴。
“妈妈也想你呀小饱。”
林文美说完，牵着自家儿子的手进了堂前，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忙碌着烧早饭的妈妈。
“妈，我来帮你烧火。”
“不用不用，这马上就好，用不着再添火了，够咯。”
林文美走近看了看，锅里煮着透白的面疙瘩，里头的小青菜正好煮的围着几个荷包蛋在冒着热气，还放了之前母女二人炸的肉丸子一块炖着，香的不得了。
“骑了一路累了吧？出汗没？”
“有点，不碍事。”
“那行，洗洗手咱吃饭。”
“哎。”林文美领着林霁寒双双又去洗了手，林霁寒本想告诉妈妈自己的手是干净的，但他想想妈妈的认真劲，又没敢说，
很快疙瘩汤被盛好端上桌，林霁寒和林文美一人碗里两个荷包蛋，热气腾腾的碗里肉丸子也是多的不得了。
“妈，那你赶紧来吃啊。”
“哎，马上来，你不是爱吃家里腌的萝卜干和酱黄瓜嘛，我给你取点去。”
林文美听了这话，便没再催自家老母亲，转身替林霁寒拿好筷子，母子二人开始低头吃起来。
等三口人齐了之后，除了林霁寒小心吃着碗里的疙瘩，饭桌上也就外婆和妈妈在聊着天。
“待会咱们怎么过去？”
“大林哥说借了小舅子的车，会开车送我们。”
“哎呦，那行吧。”
……
母女二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林霁寒也是似懂非懂，很快也就解决了碗里的食物，最后还实实在在的打了个嗝。
没过多久这林家三口子坐着顾乾的车风尘仆仆
地回了赵家。
留下了这一群在车后叹息的众人。
林方才就和林霁寒一样，小孩子一个，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家舅舅早上开了车过来了，接上隔壁的一家老小就走了。
站在一旁的一众妇人边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一边嘴里念叨着：“真是可惜咯。”
“这以后要受罪啊。。”
“太可怜了……”
林方才听不懂太多话，加上屋外太阳逐渐热烈，晒得他身上就跟快烤熟了似的，热的他回了屋吃起了雪糕。
内心却略有遗憾，这隔壁的小弟弟一时半会不粘着自己，的的确确是有点无聊呢。
好在林方才没无聊太久，自家二叔的儿子，自己的堂弟林方俊还有汪叔叔家的小杰过来找自己玩，这好巧不巧，林霁寒过来的前两天都不在，林霁寒一走，这两孩子跟感应一般窜出来了。
“哥。”
“大哥。”林方俊领着汪小杰一进门，两个小屁孩齐齐喊了声。
林方才人小鬼大的应了声，便让两小屁孩自己去拿冻在冰柜里的雪糕。
林方俊又与汪小杰合力取了两支雪糕，两个人拆了包装后，坐在了林方才的两边，跟左右护法一样，嘶溜溜地嗦起了雪糕。
林方才看着这两孩子雪糕嗦的都等不够它往下淌的，认命般的起身，给小屁孩一人拽了一把纸递过去。
“咋么没有那小饱弟弟会吃呢你们两个。”林方才说完还两个胳膊交错在一起。
“哥，你说的谁啊？”汪小杰一听林方才夸别的小孩他就有点激动。
“没谁啊，就我家隔壁新来的那个弟弟呗。”
“哦～你说的是他啊，我今天早上还听我妈说呢，他家有爷爷奶奶说什么被车撞死了。”汪小杰接过话茬，明明四五岁，却也是个小话痨。
“哥。你知道被车撞死是什么意思吗？”汪小杰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在说什么？”林方才看着汪小杰的脸，蹙起小眉头。
“就是我爸妈说的啊，你家旁边住的阿姨家里人被车撞死了。”
“是吗？”
“嗯嗯，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在吃饭的时候说的，被我听到了。”
都是小孩子，自然是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汪小杰不懂的问题总会习惯去问林方才，他是大哥哥，似乎懂得也比较多。
但他看着林方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以为他在思考答案，可是林方才半天不说话，他自然以为林方才在生气。
“大哥，你不想说我们就不问了，对不起啊。” 林方俊是个小机灵鬼，他把自家大哥当偶像，自然喜欢观察他的一言一行。
要不是汪小杰喊自己出来玩的时候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自己实在不懂怎么回答，这才想起自家大哥很聪明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自家大哥那发呆的样，看着像生气了，该不会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不能啊，大哥可是村里的孩子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林方俊和汪小杰并没有等到林方才的答案就被电视里的动画片给吸引了，一个赛车的动画，男孩子终归还是喜欢车啊，球啊多一些。
三个人看起动画来，很快气氛又是一片和谐。
反而林霁寒这边是无比的茫然。
稀里糊涂地坐上车之后就听到妈妈跟自己说回家，可是一到家，到处的黑白花圈，眼睛能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头上戴着白布，林霁寒被妈妈牵着手一步步往自家的内屋走。
突然停下的脚步让林霁寒差点撞到前面妈妈的腿，他歪过头来看看，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张竹草席，客厅的正中间摆着两幅棺材，前面的是两位老人的遗像。
林霁寒刚看了一眼心里就哭了出来，一行一行的眼泪往下躺。
明明照片里的爷爷奶奶带着笑容，可自己还是不自觉的哭出声来。
他慌张地抱住了妈妈的大腿，头埋在林文美的腿弯，一边伤心的哭一边呜呜咽咽的说话，却说不清楚。
林文美猜到估计是孩子明白了这一切，她拉过林霁寒站在自己面前，心疼的替他擦了把眼泪，自己却忍不住跟着面前的儿子一起掉下了眼泪。
赵伍的叔伯看到赵伍的老婆孩子以及丈母娘已经过来了，从大厅站起来走近他们。
赵伍的二叔赵家远首先和林文美的娘家妈妈打了招呼：“大姐也来了啊，那个，赵伍在里面忙着呢，你们也进来吧。”
外婆只是跟着抹了下眼泪，点了点头。
于是赵家远领着林外婆进了里屋，那里坐着许许多多的长辈，林外婆一进屋就看到了跪在棺材旁的赵家兄妹，兄妹二人身穿丧服，对着面前冒着火的火盆哭的伤心欲绝，旁边还有几个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年纪的，正往里头烧着纸钱。
赵家远走近姐弟两低头说了两句，这时赵伍才抬头看了看林外婆，他双眼觉得肿胀，即使戴着眼镜，也盖不住的伤心。
赵伍先起身和丈母娘简单说了两句，最后出去才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在外头，林霁寒跟着林文美跪在草席上对着二老的遗像磕头。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近后，正好母子两人行礼结束，林文美领着孩子站起来就看到丈夫的身子有点站不稳。
“怎么了？是不是不……”
林文美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丈夫突然之间倒了下午，周围站着的坐着的所有亲戚都跟着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孩子这是怎么了？”
“哎呦我的天爷哎，这孩子该不会是伤心过了头才晕过去了吧…”
……
旁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家将他们围成一团，林文美又着急又害怕，她不敢去想象如果自己的丈夫也发生意外她们该怎么办…
“快！快打120！” 林文美对着周围的亲戚喊了一声。
这时大家才缓过来，有人反应迅速，已经打了电话。
林外婆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出来看看情况，这一看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抱着女婿一脸的担忧，外孙子站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
她赶紧走过去把林霁寒抱在怀里，掏出手里的卫生纸给孩子擦眼泪和鼻涕。
好在赵伍短短昏迷了三五分钟就醒了过来，他头脑晕眩，一睁眼就看到妻子惊恐的表情。
“我，我没…没事。”赵伍这两天哭过太多次，此时此刻嗓子实在是哑得含糊不清，光出气声，还好离得近，林文美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对着他点点头。
周围人看赵伍醒了都放了心。
大家更多只是安慰他们：“醒了就好，只要人没事都是好的。”
“小伍啊，苦了你们这一家子了，唉…”
赵伍勉强坐起身，林文美本想扶他起来，可发现赵伍坐在地上动不了，她就听到丈夫在耳边说了一句：“实在没劲爬起来了…”
于是林文美找了周围站着的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麻烦他们帮忙把自己丈夫扶进去。
面前的几个年轻人麻利地把赵伍扶起来，就这么一步步地两人抬进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林文美和林霁寒紧跟着一起跪在了赵伍的身边，作为儿媳妇与孙子，她们有责任送老两口最后一程，按照番鱼镇的规矩，她们也是至亲，也应该和赵家的亲人一样坐同样的事。
林文美内心没有一点拒绝，反而觉得的确都是应该的，并且在没人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带着孩子就跪了下来。
这时赵淼带着同样沙哑的声音和母子二人说了两句话，眼泪在她脸上就没停过，林文美知道她的伤心难过，只是跟着叹了口气，顺便扶了扶她的背。
她一向疼爱侄子，对嫂子更是相敬如宾，此时此刻林文美的举动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安慰，好似自己父母没有看错人，连同自己对嫂子平时的尊敬都让她宽了心。
这时候有长辈过来替林文美和林霁寒穿戴孝服，林文美与赵家兄妹同辈穿着没有什么同，而林霁寒作为孙子辈，头上则被戴上了红布条。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跪在一侧，一方面是番鱼镇的习俗规矩，一方面是让过来的所有亲戚朋友都看看，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也是对离世的二老最后的义务。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划到正午，今天是二老离世的第七天，也是遗体火化安葬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