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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萍水相逢,祸起乱世。 ...

  •   人里人,把官榜,围的水泄不通,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说什么,关外有瘟疫肆虐,封锁出入。
      如此一来,整个宿州城,着实成了座被困死的囚城。城楼顶上,居然还站了一排的身着红衣的京城侍卫,手持弓箭,架势压人。
      人群渐渐骚动不安起来,内心也开始有些惶恐。
      围观的百姓都开始朝官府抗议起来,嚷着喊开城门,要出关。
      “这不是,活活的,想把人给困死在宿州?”
      “就是,放我们,出关!”
      城楼上出来了个满脸横肉的管事,粗鲁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喊骂道:“唉!唉!怎么的?造反?!”
      “放我们,出关!”
      “废话!呆在城里,你还有条命,等出了城,染了瘟疫,你还有个屁!”
      大家,一听,着实有些胆寒。
      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手脚抽搐,口吐白沫,面目扭曲。
      众人,惊呼了一声,诚惶诚恐,四路逃窜,惊吓半响,地上发病那人,逐渐安静。
      有人,才猛然反应过来,其实不过,是那人的癫痫病发作,这方才稍适安定下来。
      可这次,却无人,再敢提议出关之事,个个心有余悸的散开。

      随侍,一脸慌张的跑回客栈内,禀报着封城的消息。
      范柳原笑了笑,并无惊异之色。
      “公子,现在,怎么办?”侍随请问道。
      “随易而安。”范柳原,起身道:“传命,就此歇息几日。”
      “可是……”侍随一脸担忧,欲言又止:“如此,我们境地……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等待时机。”范柳原,顿了顿,平静道“也许,自有安排。”
      待人下去,范柳原,方才缓缓起了身,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干涩的西风,夹杂着黄沙,飘散席卷在空中,破败萧瑟的街道,高矮起伏的房舍,隐隐伴随着一些沿街难民的乞怜声,整个宿州城,越发显的深沉潦倒。
      范柳原,抿了抿眉,神情显的肃穆而模糊。

      “我叫阿水。”那个人,用棍子捣了捣火里烧烤的洋芋,问道:“你叫什么?”
      他大概有个二十七八左右的模样,五官平凡,长相敦厚,看上去极其温善。
      “阿鹿。”阿鹿小声的回答道,抬眼来回张望了望:“这是哪里?”
      这就是一间破庙,周围是一堆干草,房梁满是蜘蛛网,地上也还横着几尊庙里的破败的神像。
      不过,却能挡风遮雨,的确是个暂时的最佳栖身之所。
      “没办法,我暂时的家。”阿水挑眉得意道:“我那破房子,前段时日,给‘走水’了,你知道,这天干,难免出些纰漏。”
      “可否,有碍?”阿鹿慰问道。
      “没有。本就没给值钱的东西。”阿水一脸的无谓的随然:“是害,躲哪,能躲的过?”
      阿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你不要怕!”阿水拍了拍胸脯道:“在这一带,没人敢惹我。有我在,不怕。”
      “恩。”展颜一笑。
      阿鹿来观望了四下的环境,还搞不清楚状况,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让他捉摸不透,说不熟悉,但也说不上危险,冥冥中还些善意的亲切。
      “你手上的那个东西。”阿水指了指阿鹿左手间的鱼骨,一脸歉意:“我弄了半天,都解不开。”
      阿鹿,低头看了看,淡淡一笑:“没关系。”
      “可,留了好多血。”阿水坐了过来,从怀间掏出的一方帕子,往上面抹了点药,给阿鹿左手间缠了过去,低头专注道:“王麻子的狗皮膏药,也不知道有用没。”
      阿鹿略略的吃了一惊,此刻阿水的表情很认真,甚至说的上温柔,犹如一个可敬的师长,恍惚间心里淡淡一暖。
      “来!吃吧。”包扎好,阿水拨开一个洋芋,递给阿鹿:“小心烫!”
      阿鹿,点了点头,接了过来,一天都滴水未进,还真是有点饿。
      看阿鹿吃东西的样子,阿水神经质的嘻嘻笑了笑:“饿了吧。”
      “谢谢你。”阿鹿回应的笑了笑,脸带污渍,越发的明媚可爱。
      “你是逃难过来的吧?”阿水猜测问道:“是不是,还被什么人,追杀?”
      阿鹿仿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怕!”阿水一脸的不迫笃定道:“以后你跟了我,就没事了。”
      阿鹿闷闷的点头,实在是饿,注意力还在手里的那半块芋头上,所以他的话也听的迷迷糊糊的。
      阿水,在一旁絮叨数落着宿州的不是,世道的不安。
      而阿鹿,则听的云里雾里,自顾的吃,心里则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去找范柳原。
      “宿州,现在又封城了。”阿水,叹了口气:“到处,不安生。”
      “封城?”阿鹿心里一惊!
      “那可不。”阿水幽幽答道:“说是,有瘟疫。”
      “瘟疫?”
      “恩。”阿水点点头道:“好多人,都吓得不清。”
      阿鹿,放下手里的芋头,陷入了沉思。
      封城,不让范柳原他们出关,困在此处,明显是“薛党”要有大动作。
      “你怕,是不是?”阿水,在一旁转头看向阿鹿道。
      阿鹿,猛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生涩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还没有其他家人吗?”
      “恩。有。”阿水抬了抬眼,随意答道:“不过,死了。”
      阿鹿,顿了顿,半响没说话,仿佛也被勾触到自己的身世,眼神略微的有些黯然。
      “怎么了?”阿水回头,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是不是,累了。睡吧。”
      屋外似乎又起风了,吹着残破的窗纸,沙沙作响,趁着屋里的火光的剪影,飘摇破碎。
      可能是一天的疲惫,阿鹿眨了眨眼睛,蜷在火堆旁,倒也真的睡了过去。
      阿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拾起身边的干草加了加篝火。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帮他,当时自己看的,就觉得这么一个精致人,不该让人那样欺负,理所当然的也要有个人护着才对。
      要不,心里,莫名的觉得可惜,觉的心疼。
      ……阿水,摇了摇头,笑了笑,总归,说不清,就是想帮他……
      如此的萍水相逢,倒成了乱世里的相依相靠。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哪都不要去。”阿水叮嘱道:“这里,很偏僻的,没有人会找来,你好好的休息。”
      “你,要出去了吗?”阿鹿抬头问道。
      “恩。”阿水点了点头:“我要去客栈的厨房帮工,而且我还要带点吃的和药回来。”
      “我想……我可能要走了……。”阿鹿缓缓说道:“我……还有事要做。”
      其实,他怎不知,自己是个累赘,不想过多的打扰阿水,毕竟他的帮助自己无以还报。
      “你手受伤了。”阿水弯下腰来,望着他,眼里带着担忧,怔声道:“而且……脚又不好使……你想去哪里?”
      “我不碍事。”阿鹿慌忙的辩解道:“我真的,还有事要办。”
      “别说了,已经封城了,外面不太平,你哪里也不要去。”阿水朝他摆摆手,不由拒绝的执拗道:“就留下来,好好的休息!”
      阿鹿顿了顿,随即还是点点头,心想着,等阿水出了门,自己在走也不迟。
      可谁料,阿水回身一个转念,一思:“算了,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去厨房,好歹到了那里,我还能弄点像样的东西给你吃。也省得,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说完,不由分说,就把阿鹿一把拉了起来,背在背上。
      阿水长的厚实,力气也大,不费什么气力,就把阿鹿驮在了背上。
      “以前啊。”阿水自顾的说着:“我也有个弟弟,打小的时候,我们就没娘,就是我照顾他。”
      阿鹿不敢乱动的趴在这张宽厚的肩膀上,静静的倾听着。
      “明明瘦的跟杆似的,还又臭脾气,到哪都闯祸,弄的一身伤。”一脸回忆的阿水,笑了笑:“每次,都要我背他回去。”
      “那他,现在?”阿鹿轻轻的问道。
      “死了吧。”阿水黯然失神的道:“不安生,弄腾的跟人起义去了,结果,给朝廷镇压了……我连个尸都没见着……”
      阿鹿,静默不说话。
      只是像一个孩子般的把头静静靠在阿水的背上,就如同一种轻柔淡静的安慰。
      “以前,他参与的起义事,他瞒着我,到死了,我才知道。”阿水勉强的笑了笑:“可我不怪他,我只是恨朝廷,恨那些狗日的当官的!”
      阿水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带着炽烈的仇恨,以及悲寞的失落。
      那失去至亲,那如割肉一般疼痛,阿鹿怎能没尝过?
      “我是不是……”阿鹿为了缓和气氛,笑的安慰道:“和他很像?”
      “不啊。你比他长的好看。”阿水憨憨一笑,摇头道:“不过,都是一样的,拗脾气。都是那,明明要吃亏,还要打的主。”
      “那,不就成了?”阿鹿“扑哧”一笑,露出了久违的喜悦神情:“以后,我就是你弟弟了。”
      “当真?”阿水一脸兴奋的挑声问道。
      “恩!”阿鹿逗趣笑道:“只怕,以后这给收拾这烂摊子的祸害,可就要真就是劳烦了。”
      “我乐还来,不来不及呢!”阿水兴奋的追问道:“那,咋们,可说定了!”
      “恩!”阿鹿微笑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天,风势小了许多,略带烈日余温的秋风,穿梭在小道两边的枯萎的干草间,婆娑着沙沙作响,带些嬉戏的天真和顽皮。
      几只云雀,来回啼鸣飞落,浑然其乐。
      眼前之景,颇有些恬静飘渺之色,脱离了世事。
      仿佛,宿州里那满城的动荡和混乱,不曾存在,那世道的飘摇和艰险,不挂于心。

      阿鹿,微微的合了合眼,神色宁和,这种不带心计的与人相处,是久违的亲和与安心,阿水,对自己的施救之恩,礼亲之待,在漠然的凶险恶世间,越发的真切质朴。
      自己不曾心善,为孽过多,却难得此相知厚遇,才觉自己是如何的薄浅与自私……

      其实,此时的阿鹿怎知,多年以后,自己依然轮回此地,依旧是还是这暮光之景,可却已是沧桑幻化,自己从爱恨纠缠而出,那个诚心待他的人,还有谁在等待?
      风轻云淡,回眸过往,不堪坎坷,自欺欺人,又难得几人真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萍水相逢,祸起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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