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山侠传》不周山大魔头

2、001

　　南章元兴十七年中秋，京都朴元城，西角街。
　　熙攘的街道突发蹄鸣惊啸，转眼一队百人禁卫军匆涌奔过。
　　惊慌躲闪者、旁观窃语者、指天咒骂者闹作一团，两道门店、楼间皆有探头张望议论。不消半盏茶，街道又复往日寻常。
　　如意茶馆二楼，临街茶座一双老者，一方先皱起眉来：
　　“闹剧始末如出一辙，个中曲折不堪详究，因果事由混乱蹩脚，干脆就叫——‘吞禄蠹虫戕良计’。正一兄长以为如何？”
　　对面鹤发银须老者，慈眉善目，举盏邀茶：
　　“溪石慎言。”
　　这“溪石”接过浅尝，摆头道：
　　“这便是兄长说的‘西海玉叶’？倒也寻常······”
　　话音未落，溪石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金枝’也好‘玉叶’也罢，再上等的茶之于饮牛，也只作解渴之用罢。”
　　溪石浓眉倒竖，呵道：
　　“小儿放肆！”
　　说着便跳下座去捉人。
　　茶侍听得动静上到梯口观望，屏后却传来溪石大笑。
　　“正一兄长！快看是谁！”
　　溪石臂弯里锁着一个十八九少年，二人并步出屏。
　　“快饶了他。”正一笑说，溪石果真松开。
　　随即那少年端正敬视，跪地拜礼：
　　“正一大师父、溪石师父安康，西海七支扶风使姜无恙见礼。”
　　见三人你来我往似旧识，梯口听声的茶侍又下楼去。

　　“哈哈哈哈——这小子，整三年没个响的！今既寻来，速随我出去比划比划，看你长进多少！”
　　正一上前扶住，由溪石看向这少年：
　　“今日怕是不成。无恙，这一路辛苦，西海行事可还顺利？”
　　“恩谢正一大师父关心，一切都好。”
　　正一轻握姜无恙新扎白布的手臂，视线扫过衣领掩盖不住的白痕，最后与少年明澈的目光交汇：
　　“三年，无恙也长大了。”
　　窗口添作三人，茶侍添茶退下，二楼空空。
　　姜无恙由腰间抽出一套信文。
　　“一个月前，我在西海月牙湖边面见了庄主。庄主给我这信，令我抵达朴元再拆看。内信是给两位师父的。”
　　正一受信看罢，内信未拆便一并凑炉边点燃，姜无恙两眼疑惑。
　　溪石则示意姜无恙继续看茶炉，只见五片拓入纸浆的金色木芙蓉花瓣在焚烧的信封上现出形状。
　　“花金书——融金为骨，时节鲜花为面，五朵表示问候。我爱之精巧至极，曾略有收藏……”
　　溪石在旁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只不过这是几十年前连云长老级别才用的信语。陈庄主现身西海，又使你跨半个南章来见我，不妨直说需要我做什么。”
　　姜无恙从心口摸出一块玄色镂空方形令。
　　两位师父一惊。溪石讶异道：
　　“手书令？！”
　　方令通体玄黑，一纸厚度镂刻出夹层空间，使片成盒。其间光华流动，纹理精美神秘。
　　“三日前白露夜戌时，朴元城外红云山顶乍现‘焰诔’，”无恙摊开一裹方巾，“彻夜只在山顶悬崖发现半截碎裂的竹剑。”
　　溪石起身贴桌细看：碎剑拼凑后尚可辨认木芙蓉徽纹。
　　“”
　　“这些失踪的‘默语者’，都参与过十五年前东海郡谋逆案的调查。”
　　“没错。数月来接连的京官外派，清理主枝干上所谓的‘连云旧部’，还有默语者的失踪，都在释放同一个信号——朴元城的中心，瞄准连云山庄了。”正一起身凭栏望向皇城，“不愧是——连云山的玉骨剑啊！”

　　“没有组织调令擅离任守，在你离开西海之前，行捕通告就会传遍内网。你离开西海半月入朴元城也已数日，一不见组织调令，二不见行捕通告，还能跟我等闲人喝茶——”
　　扶风接过正一递的茶，先是一愣，随即会意浅浅笑着。
　　正一见其反应，接着道：
　　“修远让你来找我，他呢？他还好么？”
　　扶风点头：
　　“在西海与庄主一别，庄主一切安好。”
　　正一颔首顿顿，溪石忙问：
　　“既是他所托，快道是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