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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公孙伐袁,迷雾渐清 ...

  •   却说沮授得了曹洛密函,展开一看,心底波澜骤起。

      信曰:“洛虽冲龄之童,亦久闻君之贤名,未能一见,不得亲听,实属憾事。

      自光武定九州,海内昌平,经明章之治(注:汉明帝、汉章帝统治时期,天下大治,将东汉推向了鼎盛),物阜民丰,经学大兴。

      然安顺(注:汉安帝、汉顺帝)而下,汉政始紊,内忧外患不绝;冲质(注:汉冲帝、汉质帝)在位,小人秉权,国祚遂衰矣,至乎桓灵(注:汉桓帝、汉灵帝),王室若缀旒然(注:比喻国势垂危),四境烽火不息。

      目今,董卓篡逆,挟天子以令诸侯,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乡野之畔,饿殍满地,是故社稷有倾覆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君与冀州诸公皆是千里良才,既已出仕,当怀鸿鹄之志,济世安民,建不朽功勋,赢得生前身后名。

      眼下,贼子作乱,朝廷迁移,吾曹氏历世受宠,荣膺三代,志竭力命,兴复汉室。然齐桓非夷吾(注:管仲,名夷吾)不能成霸,勾践非范蠡无以存国。今欲与君等戮力同心,共安社稷,匡济黎民,不知可如愿否?

      阿翁与吾知尔等顾虑,当务之急,无外乎择何人为主。

      自盟军星散,诸侯并起,如袁氏、公孙、陶谦、张杨、孔融等,称雄者不在少数,冀州之地,士林多向绍,故诸公皆愿为其驱驰。然小子不才,斗胆自荐,曹氏之明,远胜袁家,非吾不知廉耻,遥遥自夸,实乃形势如此。

      吾闻皇、羲以来,始有君臣上下之事,张化以导民,刑罚以禁暴。今行车骑将军袁绍,托其先轨,矫命诏恩,寇窃人爵,既性暴/乱,信用谗慝,杀害有功。

      昔年,会值国家丧祸之际,少主继统,何氏辅政,绍为司隶校尉,自视甚高,专邪媚,不能举直,招来恶狼董卓,造为乱根,罪一也。

      卓既入雒而主见质,绍顾惜己命,不能权谲以济君父,而弃置节传,迸窜逃亡,忝辱爵命,背上不忠,罪二也。

      之后,绍为勃海太守,默选戎马,合纵连横,当攻国贼,却不告父兄,至使太傅门户,太仆母子,一旦而毙,不仁不孝,罪三也。

      又长沙太守孙坚,前领豫州刺史,驱走董卓,扫除陵庙,其功莫大,绍嫉贤妒能,断绝坚粮,令不得入,使卓不被诛,后又贪图玉玺,与刘表合谋,截杀孙文台,致使英杰殒命,忠良寒心,罪四也。

      绍既兴兵,涉历二年,不恤国难,行事奢靡,广自封殖,乃多以资粮专为不急,又持门第,怠慢寒士,割剥富室,收考责钱,百姓莫不痛怨,罪五也。

      反之,吾父俭约刚毅、克敬忠诚,斗张让,治济南,刺董卓,举义兵,不远千里追剿汉贼,勇武之名天下咸知,忧国家之危败,愍百姓之苦毒,功高而德广。

      再者,阿父博闻强识,揽申、商之法术(注:申、商即申不害、商鞅,皆是法家代表人物),该韩、白之奇策(注:韩、白即韩信、白起,皆是著名军事家),因器授材,不念旧恶,知人善察,难眩以伪,识拔贤良,不拘微贱,随能任使,皆获其用。

      及此,诸君焉愿背曹而向袁乎?

      今冀州乃四战之地,波澜诡秘,吾家兵虽寡,却多劲旅,既遣人来求,自有破袁逐公孙之良策,敢以此为赌。若他日,曹氏力压群雄,有幸入主冀州,切望诸公不吝赐教,则吾家必报之以卿士之礼。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兼济天下之士,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乎?而今九鼎动荡,前途晦暗,此特求贤之急时也,吾家甚是。

      无奇才良将,则周武何以霸世?!无忠臣猛士,则高祖何以称孤?!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得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

      (注:以上段落最后两句话的意思是当今天下难道就没有像姜子牙那般衣着简陋、胸有韬略而在河边垂钓的人吗?难道也没有像陈平那般被诬陷与大嫂通奸、收受贿赂而没遇到魏无知的人吗?陈平,乃西汉开国功臣,因遭人嫉恨,被多方构陷,幸得魏无知竭力维护,才能求见刘邦,得到重用。)

      愿得子房亚夫之能,佐吾曹明扬仄陋,共商大业,不论门第,唯才是举,变得而用之,集州郡之智力,以道而御,无所不可。

      是故,曹氏虽念官印之权、膏腴之地、府库之粮,却更重诸卿之能,便以十数城而不得换。肺腑之言乃尽于此,万望君与诸公慎思,若有缘结主臣之谊,则阿翁与吾整衣备食,扫榻相迎。”

      阅罢,沮授双目低垂,叹了口气,将信中大意告之诸公,众人皆惊疑不决。

      半炷香后,治中李历兀地舒眉一笑,面露感怀之色:“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曹三郎,父女二人,皆非池中物啊。”

      听罢,别驾闵纯深以为然:“操虽是阉人之后,却少有气节,喜结交豪侠,上马横槊,下马谈论,真丈夫矣。其女年十一,竟这般见微知著,未来诚不可限量。”

      都督从事赵浮摸了摸下巴,哑着嗓子道:“其余的不谈,单是曹家说的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便深得某心。

      在座皆知,当权者多豪族,某乃乡野鄙夫,拜在孔公座下,得以修习兵事,后投效沙场,累有战功,却因门第之见,屡屡被打压,虽侥幸晋升冀州从事,却已过不惑,难以后进,个中心酸不足道矣。”

      众人又议了片刻,几番衡量,未有定论,均望向了沮授,等着后者拍板。

      沮授见状,一捋嘴边软须,直起身来,看着曹河:“余等皆知曹公之意,便应下赌约,暂不投靠袁氏,若大势真如三郎君所言,冀州当归汝家!”

      曹河一听,甚喜,只要这帮冀州旧臣不利用手中的权柄,帮助袁绍反客为主,那郎君的胜算便又多了两层……

      初平二年秋末,公孙瓚得密报,知袁绍设计自己,欲独据冀州,大怒,遣弟公孙越来见绍,要求平分其地。

      绍闻之,知事已泄露,心中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应了一句:“要想分地,可请汝兄自来,吾有商议。”

      公孙越不疑有他,遂辞归,孰料,行不到五十里,道旁闪出一彪军马,皆着西凉甲胄,口称:“我乃董丞相家将也!”乱箭射死公孙越。

      一扈从夺了马,仓惶逃走,扑到帐中见公孙瓚,言越罹难。

      瓚哀之,怒曰:“竖子袁绍,诱我起兵攻韩馥,他却就里取事,收渔翁之利,今又诈董卓兵射死吾弟,此冤不报,吾有何脸面立足于世!”尽起本部兵,杀奔冀州来。

      而另一头,袁绍本想等冀州易主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公孙瓚,却不知怎的,提前走漏了风声,不得不仓促应对,先杀了公孙越,接着部署北境防御。

      彼时,公孙瓚将兵三万余,列为方阵,分突骑万匹,翼军左右,其锋甚锐,大半皆是白马。因瓚曾与羌人战,尽选白马为先锋,多胜,号为白马将军。

      绍则领精兵两万四千人,强弩千张,配以重矛,严阵以待,倒也未落下风。

      二军会于磐河之上。

      公孙瓚性暴烈,立马桥西,痛骂道:“背义之徒,寡廉鲜耻,安敢卖我!”

      绍亦策马至桥边,指瓚曰:“韩馥无才,庸碌不治,愿让冀州于吾,与尔何干?”

      瓚愈加气愤:“昔日以汝为忠义,推为盟主,今之所为,真狼心狗行、唯利是图之辈,何德何能,敢居高位?!”

      袁绍大怒:“公孙匹夫!谁可与吾擒之?”言讫,文丑应下,策马挺木仓杀上桥。

      公孙瓚行事多鲁莽,自持勇武,就桥边与他交锋,战不到十余合,却抵挡不住,弓箭尽落,头盔堕地,只得披发纵马而归,狼狈不已。

      瓚军气势为之一泄。

      文丑见之,重重地哼了一声,得意地挥了挥木仓,也不追赶,自打马回到阵中。

      此后,战鼓齐擂,旌旗舞动,兵戈交叠,军马战至一处。

      公孙瓚因先前交战失利,恼羞成怒,又轻绍兵少,纵骑腾之,却未料后者暗伏刚弩于盾后,分作左右两队,任凭前方鼓噪呐喊,皆岿然不动,待敌迫近,在左者射瓚右军,在右者射瓚左军。

      一时间,箭矢齐发,血流成河。瓚军多骑兵,防范不及,折损过半。

      而后,文丑、颜良作先锋,各带精锐两千,直奔大红圈金线帅字旗袭来,瓚大惊,忙策马躲避。

      文丑见之,骤马厉声大叫:“公孙小儿,速速受降!”

      瓚麾下大将严纲见自家主公有难,忙领军来救,却误中流矢,被赶来的袁绍帐下猛士麹义斩于马前,及后,绍军并进,直杀得瓚部丢盔弃甲,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袁绍见状,哈哈大笑,率部突进,欲活捉公孙瓚,刚行了四里地,只听得山背后喊声大起,闪出一彪人马,为首三员大将,乃是刘备、关羽、张飞。

      三人使得三般兵器,飞奔前来,直取袁绍。

      绍惊得魂飞天外,手中宝刀坠于马下,忙拨马而逃,众将士死救过桥。

      经此间歇,公孙瓚喘了口气,忙收军归营。

      经此一役,双方各有伤亡,皆奈何不得,相拒月余。

      远在安平的曹洛收到前线消息,看了看日渐转冷的天气,幽幽一叹:“是时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公孙伐袁,迷雾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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