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深海天狼

2、一夜沉醉

　　二、 一夜沉醉
　　“陆兄，别来无恙。”花满楼起身迎客，他的脸上有明亮的笑容。

　　他点燃了灯，沏好了茶，为的，就是等这一个人。至于他如何知道今夜会有人来，那，应该就是灵识一现的感觉吧。

　　这种感觉从来不会错。

　　“花满楼，为何每次我来，都会看到你正好在等我呢？”

　　“陆兄，为何每次你来，都要先问我这个问题呢？”

　　两人相对而笑，陆小凤扫去了脸上的落寞，花满楼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这壶谪仙刚刚沏好，陆兄来得正是时候。”花满楼走到陆小凤身后，轻轻关上了窗格。

　　人已到，窗可落。

　　“谪仙？好雅致的名字，只可惜我是个酒鬼，体会不来这里头的奥妙，平白糟蹋了你的好茶。”

　　“我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之前去了什么地方，但是五十年陈酿的女儿红，我还是能闻出来的。这茶正好为你解酒，也就不算是糟蹋了。”花满楼执壶，为两人倒茶。

　　陆小凤静静地看着，两杯茶，八分满，不错一丝一毫。

　　“陆兄，请。”

　　花满楼捧着茶盏，缓缓啜饮，仔细地品味着茶汤留在口齿间的馨香。

　　他一直都在这样慢慢地品味着，无论是茶、是酒、是花香、是友情，还是他的人生。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小楼里，带着微笑与一颗感恩的心，仔细地品味着。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脸上那满足而愉悦的表情，心下一阵轻松。

　　花满楼就是有这样一种本事，他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必做，只这样静静地坐着，便能让对面的人得到享受，一种安宁的享受。

　　所以陆小凤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地品味这杯茶。现在，他似乎已能领略到花满楼的心境。

　　平和的，安详的，愉悦的，幸福的心境。

　　从来酒令人沉醉，茶使人清醒。可不知为何，这杯谪仙，竟比那五十年的陈酿还要叫人迷醉。

　　“花满楼——”他轻轻道。

　　陆小凤似已醉了。

　　闯荡江湖，害人之心有没有自当另说，但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陆小凤好酒，可他从不敢真的喝醉。他若随随便便就醉倒在大街上，那么他早已死了一千八百回了。

　　可是现在，他却醉得像滩烂泥。

　　可以夹住最快的利剑的两根手指，现在已拿不稳一只茶杯。

　　“陆兄。”

　　花满楼似是与他心有灵犀，一手接住掉落的茶盏，另一只手稳稳扶住那醉倒的人。

　　“女儿红后劲十足，你喝得有些太多了。”花满楼道。

　　可是陆小凤已不能再回答他。因为他已睡着。

　　百花楼并不大，内室只有一间，卧床也只有一张。花满楼扶着那不省人事的酒鬼进了卧房，让他在唯一的一张床上躺了，又扯条薄被盖在身上为他御寒。

　　花满楼似已做惯了此事，打理停当，又收了茶具，熄了铜灯，自己便在外室那张他每日里黄昏时坐着看夕阳的湘妃竹榻上和衣假寐，囫囵睡了一夜。

　　陆小凤从来不曾像今天这般奇怪，连句话也没有，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醉倒。在将将入梦的时候，花满楼想，也许，他是累着了吧。

　　陆小凤有一副侠肝义胆，火热的心肠，江湖上的麻烦事，他总爱去管上一管。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本事有多大，只是江湖上似乎从来没有陆小凤摆不平的麻烦。

　　但是，他的本事再大，也终究是个人。他也会疲倦，也会劳累。从来没有人见过疲倦劳累后的陆小凤是什么样的，只除了这小楼的主人。每当他想要休息的时候，就会来百花楼。而素来寂寞的百花楼，也正因为他的时常造访，才有了欢笑，有了阳光。

　　听说前些日子他去了京城，一定是去办案了吧。现在事情了解，他便纵情豪饮，一朝宿醉，跑来百花楼寻那片刻的安宁。

　　想来，他是要在这里，住上些日子了。

　　嗯，这样，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