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公车上挤满了上学和上班的“早起族”，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着什么，也许是前一天的电视剧，也许只是前夜的一个梦，但小孩们讨论的很开心，好象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一样。
我扶着公车座位的椅背，哀怨的发现以自己1.55的身高要攀到拉环还有很长的努力空间。不是说日本人的身高偏低吗？为什么拉环要做这么高啊啊啊！！！（尘：那个，弥月啊，这是漫画漫画，要知道乾在国三就1.80了啊。）
“青春学园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咦？青春学园？
我探头看向那个校门，穿着绿色校裙的女孩们和一身黑色中山装的男孩们涌向那里，朝气蓬勃的声音让站在公车上的我也不禁受到感染。
车子启动，我被惯性带的后退了一步，晃了晃才稳住身形。车窗外，有些孩子骑着自行车恣意的在车流间穿行，男孩的制服没有扣好，便被风撩起衣角来，那样子，真的是青春极了。
车子又停住了。
啊，到站了。
下车，便看见校门和门上的字：青春学园高中部。
和国中部只有一站的距离。
我的新学校。
在一群穿着淡蓝色水手服的女生中，一身便服的我好象有些引人注目啊。
但那些人也只是好奇的打量我，或者在我看向她（他）们时对我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谈笑的少女和打闹的少年从身边经过，路旁的樱花树不时抖下一地的花瓣，一片片逐着青春的声音，翻飞卷动。
我紧了紧肩上的包，正要加快脚步，一阵风从身后追上，扬上天空，抬眼便已是樱花漫天，下意识伸出手，有几片花瓣颤巍巍的飘下，从我的指尖错过，落在别处，只不在我手中。
低低叹了声气，径直向教学楼走去。
敲开高一职员的门，我一进门，小心肝就抖了一抖。
那那那、那个人，真的是我的老师！？
里面的人斜叼着烟靠躺在椅子上，二郎腿翘的老高，看见楞在门口的我还好心的先打了个招呼，冲我挥着手。
“呦，是东仙弥月同学吧。”
我呆呆的问那个比起当老师明显更适合蹲在校门口某阴暗角落等待落单的弱小学生的男子，“我是东仙弥月，您是？”
只要有一点希望便不能放弃！
那个适合蹲角落的人用食指和拇指从嘴里捏出那支烟，“啊，我是一年三班的班主任，涩谷富一，你就是入读我的班啦！”
承认吧承认吧，东仙弥月，你高一的生涯就操纵在这个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当老师的人手上了。
他把烟头往桌上一摁，把教案夹在腋下，晃晃悠悠的起身，双手插兜，就带着我向一年三班前进了。
恩？莫非，这底一堂课是他的？
高中生么，很热闹啊，一路走来，每个班都传出激烈的声响，多吵多热闹也好，都年轻的让人心悸。
带路的人停了下来，到了？
不过，好诡异啊，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只有这个班是静悄悄的。我不由得恶意揣测，也许，这扇门后是空无一人也说不定哦～（尘：哎呦，小月你好坏心啊。月：呵呵，如果是你的话也会这样希望吧。）
涩谷老师用没夹书的手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么安静，真是……”没等我听清楚后面的话，他便不再嘀咕，手又插回口袋，回头冲我笑了笑，然后。
“哐！”
一年三班的门撞上墙壁，又弹回一点，在那里可怜的颤动，有种回光返照的坚韧不拔。
而某位应该是老师（至少职业是）的人用手掸了掸裤脚不存在的灰尘，慢动作一样放下脚，晃荡荡的走上讲台，接着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讲桌上，仿佛之前保持金鸡独立很久的人不是他本人而是其他人，比如站在门口的我。
“这么安静的真是太不青春了啊，太不青春了。”
说完这句，他老人家冲我招了招手，“自我介绍一下吧，啊，放心，那门结实着呢！”
我结束了对那门的怜惜，在心中最后一次对它脱帽致敬，然后以正常步伐走上讲台。拈了支粉笔，漂漂亮亮的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转身，放回粉笔，冲台下鞠了个躬。
“东仙弥月，之前在德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两年前回到北海道富良野，这次入读青学，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某无良老师叼着他的笔冲我含含糊糊的说：“就完啦？真是不青春啊。”
我抹了抹头上的汗，对着他和台下傻笑起来。
他以拿烟的姿势捏着笔指向一个方向，“呐，你就坐手冢同学前面，诺，就是那个比我还像老师的那个。”
我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看向那个我一进来就看见的人，戴着眼镜的少年也抬头看向我。我慢慢走向他，越来越近，终于可以看见他隐在眼镜后的惊讶和一些些的问候。
一种比这樱花还美丽的东西塞进了心里，无处述说，无法述说，匆匆间竟只来的及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用我最美好的声音和他打着招呼，“你好，手冢君。”
涩谷老师是教数学的，实在是奇怪，无论怎么看都像委琐中年大叔的人竟然能把课讲的通俗有趣，手冢纠正老师错误的戏码也没有上演，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相貌？
下课铃响起，不良大叔把完全当摆设的教案夹回腋下，又是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我收好笔记本，旁边就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呐呐，东仙同学！”
我向右侧看去，红发少年从我旁边隔了过道的座位探出身子来（小尘解释一下哈，他们是每一列座位都有过道隔开的，我家小月是坐靠窗的位置哦），笑的开怀，“我是坐你旁边的喵～，我叫菊丸英二，多多关照哦。”
带着孩子气的招呼，却决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可爱极了。
“恩，那菊丸同学也要多多关照我咯。”
他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笑了笑，“对了，为什么东仙同学不在开学日那天来呢？”
看着这个孩子，不自觉就想微笑呐。
“因为我不知道日本开学日是哪一天啊，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礼拜了。”我摊开双手，语气无奈。
“啊咧？通知书上没写吗，学校怎么这样啊？”菊丸嘟着嘴说，双颊也微微鼓起来。
“恩—”食指点了点下巴，我又是一个灿烂的微笑，“好象有哦，不过我挂了电话就忘了啦，唉—”
“啊、啊咧？”
呵呵，变成包子脸啦，好可爱。
“菊丸”
一道冷竣的声音插了进来。
抿嘴板脸，挺胸抬头，坐正，然后这只正襟危坐好的大帽来了声嘹亮的响应。
“嗨！部长！”
教室众人见怪不怪的忽略了这个声音，我一回头，手冢正翻开书本，抬头扫了我们一眼，又垂下眸子去看书，只是又开口了，“快上课了，预习一下。”
“嗨！”
这一回，全班都没声音了（都坐回位置上看书去了），我呆楞了。
“东仙同学。”
“在”挺胸抬头迅速转向后方。
呃，一大滴汗滑了下来，为什么，我也这么训练有素？！
手冢的眼镜一闪，有一瞬看不清他的眼眸。
“这是社团介绍书和社团申请表，你填好交给我。”他递过来一本小册子和一张表，我立刻双手接过，转身，吐气。
呼—
被压制了，被一个16岁的少年完全压制了，呜～为什么和第一次见面感觉差那么多啊！
低低的苦笑了，是那场比赛吧，在母亲过世后又回德国之前，到看的他的比赛，那场双部之战。
现场的感觉，让我真的再不能把他当做二维画面。手轻轻颤抖起来，紧紧交握也不能平息。果然，只是回忆都会有那种要烧起来的感觉，无处宣泄，于是，连手都颤动，想做什么，想要做什么，想做些什么来体会那种连灵魂都一起尽情燃烧的感觉。
做什么呢？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头，对上那人的眼，用最适合的最得体的声音说出那句早在坐下就应该说的话。
“忘了说，请多指教，手冢君。”
……
“啊，你也一样，东仙桑。”
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社团表，我用笔头敲了敲桌子，问身后刚到还在整理行李的人。
“舞子，我选家政社好不好？”
“废话，除了家政社你还能选什么？”
一边填表，一边很赞同的点点头，“没错”
“诶？”很吃惊的声音耶。
“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啊，”放下笔，我转身面向舞子，“对了，你什么时候办入学手续？和我同班吗？”
“明天不行，我要帮你选店面，让你去的话，哼，看这个房子。”她极不屑的哼了声。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木窗被风吹动，发出腐朽的“咯吱”声，很有味道（味道？！）
“呵呵，可是，你不觉得住进别人口中的鬼屋里很有趣吗？而且，我很期待看你谈一场人鬼之恋啊。”
“你自己去谈吧！”啊，怒了。
“那你打算哪天去办？”
“后天吧，你又转话题。”
“你确定？”我把刚拿出来的书又放回了包里，“舞子，后天是星期六，不上课也不工作的。”
静默……
“你一定要这样拆穿我吗？”
夹着笔在指上转了个圈，然后把笔放进包里很认真的回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这是努力给你提供成为大善人的机会啊机会啊！”
伴随着磨牙声，舞子的声音阴森森的浮起来，让这幢外人口中的鬼屋更添了几分鬼气黑暗的气息。
“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我把包的拉练拉好，很快起身，站到了舞子的面前，双手压住她的肩，严肃的看着她。
“舞子，你实话告诉我，这屋子以前是你住的，对吧。”
豆子眼眨啊眨啊，不解的看着我，我叹口气，将包拿上，出房上了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奋战了一会儿，我把国文作业写完了，刚要抽出数学，听见楼下一声怒吼，“东、仙、弥、月，你说我是鬼！！！”
窗外，月亮泛着别样的红，几只乌鸦“嘎嘎”怪叫着在树上扑腾。
我合上书，对着这夜色笑了笑。
今晚也很安详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