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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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如同向日葵一样布满天空，灰羽的小鸟在纯净的空气中“啾啾”叫着蹦来跳去。碧玉一般闪烁的草地上坐着群穿病人服的孩子，苍白的颜色反而更衬出孩子的生机，活泼泼的，就像那些小鸟。
紧了紧背包的肩带，我移开了视线，径直进了医院大楼，每月例行检查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尽管从两年前父亲回日本后就一直是我来拿病情报告，但还是无法习惯啊。这样想着，我敲开了母亲的主治大夫的门。
“请进！”简明利落的声音响起。
“洛德烈医生，”我冲他点了点头，“您好。”
在他的示意下我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洛德烈医生是个很严谨又很严肃的人，眉头总是皱着。
“东仙小姐，”他拿出那份结果递给我，“这是你母亲这次的检查结果。”
他略显低沉的口气让我有了一些不安，接过那份检查表，我仔细地看头号，每多看一项，心便下沉几分，恶化了，还是恶化了吗？即便我和浅川婶婶照料得再仔细也比不上父亲若即若离的陪伴吧。
“你看了也应该清楚吧，东仙夫人的病情正在急速恶化，”医生身体微微向前倾，“她的病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所引起的，再好的药物辅助也比不上让她真正开心来的有用。”
手紧捏着纸张的一角，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正是因为太清楚才更无力，我低垂着头，半晌才抬起来，直视医生。
“洛德烈医生，请您实话告诉我，我母亲她……还有多长时间？”
对面的人犹豫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如果不再恶化，她也怕是过不了今年的圣诞。”
头又低下，我紧闭上眼，把那涌上来的苦涩咽了下去。一直这么静默着，直到终于下了一个决心。我站了起来，迎着医生眼中细微的怜悯，挺直了背脊，然后弯下腰，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多谢您一直以来对家母的照顾！”
站直身子，双手交握垂在身前，我直视医生的眼，接着说到：“即使和母亲回到日本，我也不会忘记您尽心的照料，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望您。”
他皱起了眉，“为什么，虽然治疗不可能挽救她的生命，但是，东仙小姐，我是个医生，我无法理解你的做法。”
我提起背包，弯起嘴角，“因为，母亲应该回到她的故乡去，只有在那里她的灵魂才会安宁啊。”
医生不再说话。
转身，走出房间。
出了医院，抬头，用手背遮盖住眼。呵，真难看啊，明明尽力弯起唇，眼却把一切都泄露。
阳光那么温柔，却从那些向日葵大大的花盘上滴下露来，穿透我的手直掉进眼里。蒸发不了，落不下来。
如果我不微笑，我要怎样说服你不悲伤。
如果我一直微笑，我要怎样说服自己不悲伤。
上了公交，习惯性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用耳机堵上双耳，嘈杂的音乐像一扇门，把我和这世界隔绝开来。看向窗外，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进站，停下，我的视线穿过大批下班的人潮，落在了刚从一家店里走出的那对璧人身上，俊雅的亚洲男子和美丽的德国女郎，般配的容不下任何人。
公车开动的声音盖过音乐响在耳边，忽然静止的景象缓慢后移，越来越快，不见。
繁华如斯，再无关我。
“我的母亲被东仙家用忠诚束缚了一生，我的小小姐，你想用你所谓的喜欢束缚我多久？”
浅川 仲麻吕，呐，我要走了呢。
不出我所料，对我的决定反应最大的，果然是浅川婶婶。尽管我一直避开她，但还是在动身的前一夜让她找到了空挡。
我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行李，没有遗漏。日本的房子已经找好也布置好了。呵，有个“父亲”可真是方便，前提是他的前妻和女儿不去打扰他。
正这么想着，门突然被推开。
“小小姐。”温和的声音让我立刻明白来人是谁。
抬头微笑，心下明白终于还是逃避不了。
“浅川婶婶，有事吗？”
“小小姐，你决定回日本，我理解，可为什么要把我留下？小姐，小姐她怎么离得开我的照顾！”
那么着急的心意，她是真心关心母亲的，无关家族也无关他人的评价。
“浅川婶婶，”我空出手握住她的双手，拉她坐下，“这次留下您，只是因为您应该过自己的生活了。”
“是不是仲麻吕说了什么？我去找他！”
我忙伸手压她坐回去，这个误会可不能闹，在心中苦笑一下，真不想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在差下去了。
起身，我退了几小步，对着这位照顾了母亲这么多年，我在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个人，抚养了我十四年的女性深深鞠下一躬，只有在她面前，我不能也没有资格挺直背。
“这么多年来，东仙家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辛苦您了。如果，您不能过的幸福，我和母亲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浅川婶婶捂着脸，双肩颤抖着。我走近她，环抱住她的肩，轻声说道：“您不用担心母亲，我会照顾好她的，我可是东仙弥月啊，所以不会有问题的。浅川婶婶，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幸福，这是东仙家给您最后的命令。”
我们安静下来，好一会，婶婶才站起来，“我去看看小姐。”
我点点头，“母亲一定很高兴在离开前和您再畅谈一夜，就像你们年轻时一样。”
会幸福吧，浅川婶婶，仲麻吕哥哥，小卿，小夭，虽然都不会再见，可是你们却是我最想给出一切的人。
明天开始，又要迎接新的世界了呢，那么，再告别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