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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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雯？！”叶青青回到医馆，许晗雯与普伽躺在走廊地上，奄奄一息，皮肤上已经出现灰败之色。
“失气之症。”白肃真扶起普伽，用灵力将他肉身包裹，暂时保他生命力不继续溃散。
随后他转过头对叶青青道：“青青，你尝试用当时救治金莲第二世的方法，看能否暂令他们生机不散。”
“好的。”
叶青青快步上前抱住许晗雯，凝神一看，果然，她身上的气带已经消失不见。
叶青青将先前屋子外围的结界撤除，与白肃真各自抱一个，将两人分别放在屋内的床上和罗汉榻上。
两人的状况都不容乐观，相较之下，反倒是毫无修为的许晗雯受损较小。
叶青青试着用之前哺育赵顼的方法为他们注入自己的水灵之力。
她的施为起到了一点效果。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吸收维持气和生命力，叶青青的灵力只能暂时维持他们的生命，并不能使他们彻底恢复。
“主……主人？”叶青青听见了上楼的脚步和怯生生的呼唤。
“碳碳？”叶青青放下已经基本稳定维持住生命的许晗雯，打开房门，正好看见满身血污，衣袍破损的碳碳转过拐角，可怜巴巴地露出半张破皮的小脸。
他看起来长高了一些，五官长开了些，看起来有了些少年感，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无害又可怜。
“怎么弄成这样？”叶青青拉着他进了屋子，为他施了清洁咒。
“我刚才看到一个好可怕的女性邪妖！本体是一只蜘蛛。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好像在对大师和许姐姐做什么坏事！我吓坏了，惊叫了一声，她听见后，像是受到了惊吓立刻飞向外面，碳碳追上去想要抓住她，结果跟丢了……”碳碳拉着叶青青的袖角，满脸担忧，“大师和许姐姐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事？”
叶青青蹲下身，特意看了看，发现碳碳身上并无吸收的气带，但也没有气向外流逝。
她试探地揉了揉碳碳的脸颊，没想到她的触碰并不会吸收碳碳体内的气，她心下疑惑，便暗自传音与白肃真讨论。
“他们病了，陷入了沉眠，你看到了什么呢？”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问。
“我从外面回来，刚绕过楼梯口，看见有一个女性邪妖趴在大师身上，许姐姐就倒在旁边。”
“趴在普伽身上？”叶青青问。
“是啊，她好像在吸收普伽大师的精气一般，离他很近！”碳碳激动地说，“我还看到她浓黑色的灵气。”
“你怎么知道她是蜘蛛的？”叶青青站起身，摸了摸碳碳的头发，“不要怕，如实告诉我。”
“我在追她的时候，她朝我喷出了蛛丝！”碳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关上屋门后走到自己身后的白肃真。
“那个邪妖修为怕是在你之上吧？碳碳。”叶青青拉着他走到桌边，让碳碳也靠近自己坐下，牵起碳碳的双手，像是在担心他，“你怎么能追上她的？”
“碳碳没能追上她，她就跑掉了！”
“哦？那你为何还说想要抓上她？”叶青青忽然双手一紧，扣住了碳碳的双手，“你不到妖丹期的修为，如何会不自量力去追？碳碳，我一直没有问你，你是如何尚不到妖丹期，就能化形的？”
叶青青面色冷了下来，一手握着碳碳的双手手腕，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稳稳固定在凳子上。
“你是怎么夺走他们的气的？普伽的气，还有晗雯的气，还有，所有那些死去的人的气。”
“你，你在说什么啊主人？碳碳哪里有本事做那种事？”他瞪着眼睛，完全懵了，“碳碳只是一个小妖，哪里有本事加害渡劫期的普伽大师？”
“是吗？可是你并非小妖！”叶青青按着他肩头的手忽然松开，反手掐向碳碳的脖颈，下了狠手，欲直接取他性命。
叶青青动作极快，白肃真也早已挡在碳碳身后，一瞬间灵力全开，堵住了他的退路。
然而叶青青快如闪电的一掐却落了空。
腥甜紫烟忽然散开，香味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叶青青第一时间张开屏障护住许晗雯与普伽，自己则闪身挡在白肃真身前，保护先前因本命灵器破损而受创的他。
“你怎么会猜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重新凝聚的紫烟之中传来，烟雾散去，走出一名灰发紫眸的少年，与之前的碳碳有五分相似，“不亏是，我的主人呢~”
他笑了起来，看向叶青青的目光赤/裸/裸地带着喜爱。
他直接走到叶青青刚才坐的地方坐下，纤长灰白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自然地望向叶青青与白肃真，全无半分先前的怯懦。
“你是什么东西？”叶青青伸手下意识想拉白肃真的手，想起自己现在会吸收别人的气带，只好缩回手。
“你不会吸收他的气哦。”紫眸少年拨了拨额上碎发，“他是这世界原本的气运之子呢，就算是我们，在最终的筛蛊完成前，也是无法夺取他的气的。”
他眨了眨眼，俏皮地冲白肃真做了个鬼脸：“我试过的嘛~你山里那尸阵，对你就完全没有效果哟~还有，大理国，也没能把你杀了，还让你得了我们的力量。后来我也试了几次别的方法，都不行。不得不说，你是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一位子次世界气运之子呢~了不起，了不起。不过是个被创造出的祭品容器，能到这一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他刻意地拍了拍手，那态度像是在夸奖一只随便喂养的野狗。
叶青青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白肃真，见他面色如常，眸色褪去了幻术，露出了紫水晶般的色泽，与灰发少年竟一模一样。
“至于你问我是谁啊……我是碳碳，也是给你们仙语笺的灵树，”他咯咯咯地笑出了声，躬身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叶青青，又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同时，我还是另一个你哦~”
不等白肃真与叶青青再问话，他的身体便快速虚化，化为紫烟消逝。
“来找我吧，找到我，就告诉你一切。”他的声音愈来愈远。
“被做出的容器。”白肃真淡淡重复，垂眸看向叶青青。
“你别听他胡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叶青青听说自己不会吸收白肃真身上的气，先试着摸了摸其中一条气带，果然发现自己并不能通过接触就将其夺取，才放心握住了白肃真的手。
白肃真虽然神色不变，可叶青青知道，他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平静。
她上前环住他的腰，仰起头看吻了吻他的下颌：“夫君，你早就知道碳碳不正常，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刚才她察觉到碳碳说的话有疑点后，传音问白肃真，白肃真告诉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碳碳有问题。
白肃真叹了口气，揉了揉叶青青的头发，心知她在安抚自己。
“青青总轻信妖物，原想……”
“哦！想让我伤心！”叶青青佯装嗔怒，推开他转身装作要走开的样子，“然后觉着只有你是最好的，你就不怕我真的受伤害，你真的好狠的心~！”
白肃真自然知道叶青青不是真的生他气，可自己的爱侣都为哄自己开心，做到了这样，他怎么忍心让她再担心。
他上前从身后搂住叶青青的腰，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青青不要生气，为夫错了。”
叶青青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转过身，紧紧回抱住他。
“我们先带他们回家吧，然后从长计议，好吗？”
“好。”
……
两妖带着普伽与许晗雯回到白府的路上，亲眼看见了现在临安的惨状——
满地的死尸，整个城中已基本没有活人。
叶青青背着许晗雯，看着比丧尸电影还夸张的画面，心里极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目的，竟狠心这样大面积屠杀。
老人，小孩，甚至鸡犬花草无一幸免。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腐臭冲天，两旁的树木花草皆枯萎干缩。
抬头看天，黑云像是比先前更低了些，彻底挡住了太阳的光线，让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雾。
叶青青原想走回去顺便看看临安的现状，这才从医馆走出一条街，她就没有心情再看下去。
“算了吧。”白肃真背着普伽，伸手揽住叶青青的腰，“还是直接回家吧，好吗？”
叶青青点点头，压下不舒服，与白肃真腾空而去。
白府内院本就不允许人类进入，因此，除去花草植物枯萎死亡之外，并没有尸体。
两妖回到家后，叶青青张开结界，将整个内院笼罩其中，隔绝了外面的腐肉气味。
普伽与许晗雯依然在昏迷，有了叶青青每隔一段时间为他们灌注蕴含气的水灵之力，他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叶青青将两人分别安顿好之后，终于得空去看看在屋内疗伤的白肃真。
他受伤不轻。
本命灵器被毁，直接导致他的妖魄重创。
先前撑着不说，不过是不想让叶青青一个照顾三个罢了。
叶青青推开门，绕过外屋进了寝室。
室内很黑，白肃真盘坐在榻上，长发重新束了发，一声玄衣也换成了居家的墨蓝色常服。
叶青青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除了鞋袜上了榻。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同他待在一处了。
她如今已是天华境，终于做到了从前心心念念的追上他的境界，却已不是当初的心境。
叶青青双臂环膝，坐在他身边不愿打扰他疗伤。
他真的生得太好看，比她当初在黑暗蛋里幻想得，要美太多。
叶青青伸手拉下床幔，彻底将他们关在黑暗之中。
她从前不敢肖想，不愿肖想的人，就在她的身边，只要她伸手，就可以触及。
这是何等的幸福。
她用力紧了紧双臂，把自己的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叶青青不想考虑什么星龙，自己前世是谁，她想是叶青青。
她在星龙给她看的记忆里，的确也会因为金莲而感动，但她对它对法海并无太多感情。
她想，也许是她今生没享受过几天亲情，也不沉溺友情，所以她才这样自私，只希望与眼前的他在一起。
“抱着自己，为何不抱我？”白肃真睁开眼睛，浅紫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神秘又迷人，低低的嗓音在黑暗环境下格外诱人。
“伤如何了？”叶青青松开自己，跪坐起身，靠近他一些。
“人间没有灵气，恢复起来要些时间。”他拉起叶青青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指节，“但是不要紧。”
“不然回青城”叶青青担心他，用手覆上他的手腕，感受他经脉的状态。
他果然很不好，经脉之中灵力混乱驳杂，极寒的灵气四处冲撞。
“灵力成这样，一定痛得厉害，怎么不告诉我？”叶青青语带责怪，以自己的灵力注入他的体内，开始帮助他修复遍布细密伤痕的经脉和被自己灵力逆转伤到的妖魄。
“如今天下死气横生，青城怕也已经灵力枯竭了。”他淡淡回答后，不再说话。
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青，我看见过你的生活的世界。”他忽然说，“金莲子第二世之时，它将你拉入了意识界之中。他给你造的幻境，是我没有见过的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跟着你，看见了那个世界。我看见，你住的地方，在一个很高的楼中，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看见了你识海之中竹屋后那种奇怪的家具，看见你用他们煮饭。”
“我看见你独自生活，独自睡着。”
“他故意封了你与我相遇的记忆，即使如此，你依然想起了我，呼唤了我的名字。”
“那个幻境……”
“是我真实生活的地方。”叶青青没有问他为什么隐瞒这些事情，而是直接回答了他，“我不是什么星龙，在那个世界，我只是个孤孤单单活了二十一年的小屁民。”
“哥哥不知道什么叫屁民吧，就是那种，什么也没有，没家世，没钱，没本事……”
“青青……”
“不要反驳，事实如此。”叶青青坦然地接着说，“那个金莲做出的意识界应该是按照我现实生活做出的幻相，哥哥，你看，我不过是那样普通的人而已，如果不是来了你的身边，我不过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庸庸碌碌活七八十年，就浑浑噩噩死去。”
“你并不普通。”白肃真说。
“是啊，因为我遇见了你。”叶青青回握住白肃真的手，“哥哥，你听见先前那个东西说的了，你是无数气运之子里，唯一一个特别的，真正特别的，是你。”
“对我来说，特别的却是你。”白肃真解开盘坐的双腿，拉过叶青青坐在他腿上，“若不是青青选择了我，我不过是一个被安排好命运的容器，不是么？”
他淡淡笑了笑，用指腹按住叶青青的唇，让她听自己说完。
“我并不为自己是什么而难过。”
“我庆幸，捡起了那颗落在我领地内的蛇蛋。”
“也庆幸，一开始出现在你身边的是我。”
“同样庆幸，我对你起了兴致，并温柔待你。”
“更庆幸，能被你注视。”
“不管我是什么，不管你是什么……”白肃真慢慢说。
“不管你谁，不管我曾经是什么，我都只属于你。”叶青青吻他的指腹，开口打断他的话。
白肃真笑了。
他拥住叶青青的腰，将她拉近自己。
“青青，为夫受伤了，经脉都很痛，丹田像被刀割一样。”他蜷起手指，忽然换了个语气，“不管你承认与否，是被你前世留下的孽缘所伤。”
“你是不是该协助为夫疗伤？”
“那是自然的，要我怎样做？”叶青青一听，神色认真起来，坐直起身打算从他腿上下来，到一边盘坐。
“没了灵气，青青是最为滋养的水灵之体，还记得吗？”他拉住刚坐起的叶青青，“青青可将灵力渡给为夫，最好的法子应当是……双/修。”
白肃真抱着叶青青起身，在她故意夸张的惊叫声中将她压着后仰过去。
“夫君！夫君你受伤了，你要注意体力……”
“不是，夫君，小心身子……轻、轻……我错了！我、我错了！”
白肃真俯视眸中渐渐溢满水光的叶青青，忽然俯身与她眉心相触，沉沉呼气，哑声道：“青青可知什么是真正的shuang/修之法？”
“这、难道不……”
白肃真低笑出声，不待她问完，猛地将神识灌入叶青青识海之中，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长驱直入，缠住她全无防备的神识，向识海深处坠落。
刹那间，脊骨脑髓同时战栗，天地倒转，日月暗淡。
九天之上，层云之巅。
远山上，万花绽放，冰雪消融。
羽毛从云中坠落，被风卷着飘摇旋转，最终沉入水面，被狂浪吞没。
叶青青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梵音自天堂而来，一个遥远的声音笑着说：“这，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