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水星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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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
——水星记郭顶
“妈，你别这样……小心吓到人家。”俞初夏看着自己盛装打扮的母亲，有点汗颜。他虽然没有真的相信宋佳说的，绝对不告诉你妈和你妹的这种慌话，但是心里还是默默吐槽了自己宋姨出尔反尔。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做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她妈真的会从意大利回来，还带着自家小祖宗一起。
“你还说呢！”俞初雪掐着腰，大声的冲着俞初夏吼道：“你在意大利的时候怎么答应我和我妈的？！才回来一个月不到，你就谈恋爱了！”
“停！”俞初夏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对着自己母亲大人和妹妹小声说：“其实是我单恋……我还没有谈……”
“…………”
“…………”
俞初雪和梅琳达沉默了。梅琳达完全没想到自己儿子早恋也就算了，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还这么菜。“丢人，”她白了俞初夏一眼，“你老妈我，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把你爸搞到手了好嘛？”
俞初夏看着自己的老妈，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妈确实很强，虽然是标准的意大利血统，但是她从小就和姥姥姥爷来中国生活直到高中毕业。中国算是她的半个故乡，或者说她对中国的感情比意大利还深。她和自己老爹那是真的郎才女貌、青梅竹马的学霸组合。他们两个人的爱情故事说起来还是自己妈妈一直主动，自己的高冷老爹从来不做表示，导致自己母亲高一的时候差点去意大利。这把自己老爹吓坏了，从此自己的高冷老爹成为了满嘴骚话的高冷老爹——只对自己老妈温柔。这也难怪，毕竟意大利男人是公认是会撩，所以老爹突然开窍应该是感受到了压力。
“你们俩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和哥哥在想，妈妈你真的很厉害。”俞初雪亲昵的勾着俞初夏笑嘻嘻的说。
“是啊，妈你真的很厉害。”俞初夏由衷的佩服自己的母亲。虽然自己学艺术是因为父亲这一脉是艺术世家，但是自己母亲这边的艺术素养那也是不差的。他的母亲可以说是全才，她不像自己父亲那样专注于一件事务，所以她不会在某个领域成为第一或者领军人物。但是，她可以在她涉及到的每一个领域做到第一梯队、顶尖的行列，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强的事情。何况她这么美丽，岁月没有带走她的容颜，反而给她增添了不少韵味。
俞初夏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他觉得自己的妹妹以后也一定会和自己父母一样耀眼，或者更优秀。而他自己，俞初夏觉得自己只遗传了父母的容貌，其他方面一点都不像他们的孩子。他从小都会想，还好有妹妹，不至于让他父母两家的名气在他这一辈暗淡。然而，他从来都没有问过他父母，他们到底在不在意所谓的“名气”。
梅琳达看出了自己儿子的想法，她皱了皱眉。讲实话她和俞不在乎，她和俞的父母也都不在乎，他们只想俞初夏快快乐乐的长大，可是俞初夏从小就在乎这些，这让她很难过。
“崽崽，”她突然捏住了自己儿子的脸，气呼呼地说：“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抓住你的小美人？”
“噗，”俞初雪一下子笑了出来。“妈妈来的时候还在说那个人说小妖精，怎么突然变成小美人了？笑死我了，哥。”
“额……”俞初夏从母亲大人的手里挣脱了出来挠了挠头。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说钟子衿是美人，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抓着梅琳达的手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我是善良和蔼的妈妈。”
“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梅琳达和俞初雪愣了一下，然后梅琳达缓缓地说了两个字：“我靠。”
钟子衿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因为他今天总觉得哪里有三道赤裸裸地视线跟着自己移动。不管是在舞房排练，还是军训在队列里，或者是和俞初夏在路上聊天，这三道视线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至于为什么他能察觉到是三道目光，自然是因为这三位的伪装真的很差劲。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报警或者告诉老师，是因为他觉得这三个人应该不是来谋财害命的。但是自己为什么被盯上，他真的没有头绪。
思考了很久，他终于决定，和自己唯一聊的来的俞初夏同学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俞初夏我和你说个事。”他拽着俞初夏，跑进了操场边的树丛里。现在是军训结束去吃午饭的时间，人群窜动，那三个人应该一时半会找不到自己。他拽着俞初夏蹲在草丛后面，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俞初夏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和钟子衿牵手，他觉得自己赚到！
“你看！”俞初夏突然被钟子衿用力一拽，一下子和钟子衿紧紧挨在了一起。“你看那三个女人，他们盯了我一上午了。”
俞初夏一边心怀鬼胎的往钟子衿那边蹭了蹭，一边顺着钟子衿说的方向看过去。“我靠！”俞初夏傻眼了。“我妈他们三个在干嘛？？？”他在心里大喊。原来盯上钟子衿的不是别人，正是梅琳达、宋佳、俞初雪三人。
“快趴下。”还没等他回过神，他就被钟子衿按在了地上。“乖乖，这也太幸福了。”被按在地上的俞初夏心中暗爽，手上也不由自主的抱住了钟子衿。两个人在草丛后面“亲密接触”了一阵，最后还是钟子衿红着脸先开了口。
“你干嘛抱我？”
“啊，对不起！”俞初夏嘴上道着歉，手上却丝毫没有动作。他的灵魂受到了冲击，他第一次见到了脸红的钟子衿。这是，从未有人见过的钟子衿。
“说了对不起，你还不放手？”钟子衿眯了眯眼睛，从牙缝里送出了这几句话。看着钟子衿变脸一样恢复了日常的模式，俞初夏这次松开了手。
“太可惜了，要是能再多抱一会就好了。”他这样想。
或许是回应了他内心的祈祷，起身要走的钟子衿突然又重新趴了回来，还给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原来是老妈他们往这来了。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俞初夏心里不停念叨着。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俞初雪的声音。
“哥？妈！你快来！哥哥…………在这………”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母亲大人、自家妹妹还有宋姨的尴尬目光，还有钟子衿恶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神。
在尴尬维持了几秒钟之后，钟子衿淡定起身，踹了俞初夏一脚。然后，向三位女士道别，转身潇洒走掉。只留俞初夏一个人躺在地上接受不明所以的目光审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俞初夏慌忙出声。
“别说了，我们都懂。”宋佳点头。
“儿子，要节制，要绅士。”梅琳达严肃的说。
“渣男！禽兽！变态！”俞初雪愤愤地说。
“你们听我解释！”俞初夏慌忙起身。
“你别解释了，我们都看到了。”宋佳拍了拍俞初夏的肩膀，带着梅琳达和俞初雪轻飘飘地走了。临走前梅琳达和俞初雪还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俞初夏。
俞初夏看着三个人走远，站在9月份的风中一个人凌乱着。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难。
关于俞初夏喜欢男孩子的事情，梅琳达给自己老公打了个电话。出乎她的意料，俞凌峰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平淡，一点也没有被吓到。“亲爱的老婆大人，我可以说我早就看到这一天了吗？”俞凌峰淡定的说。“这是男人的直觉。”
“靠，你再装？”梅琳达怒吼。
“老婆大人，你要优雅一点”俞凌峰笑着安抚自己老婆。“而且比起担心我接受不了，你更应该担心爸爸妈妈他们四个人。”
“啊，你说的有道理。”梅琳达像是梦中惊醒一样，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和四个老人通气。“那我挂了，我现在就去给爸妈说。”说着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留下电话那头的俞凌峰满脸无奈。挂了电话之后俞凌峰想了想自己的儿子，宠溺又心疼的看着手中的小提琴笑了笑，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助理说：“演奏会可以开始了。”
这边，俞初夏正看着自己床上的钟子衿发呆。他原本中午是不回寝室的，他们寝室也只有钟子衿会回来午休。但是他想到今天老妈他们的骚操作还有钟子衿走的时候凶恶的眼神，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来道个歉。于是他就回来了，接着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钟子衿怀里抱着他的枕头，躺在他的床上睡的很沉。
俞初夏紧张到快要窒息，他屏着呼吸靠近自己的床位，轻轻翻身上床，躺在钟子衿身边。钟子衿的长发被他自己用发带束在后面，露出了他漂亮的脖颈。午睡中的钟子衿，就像一只慵懒的黑猫。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看的俞初夏心里痒痒。
俞初夏一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往钟子衿身边挪了挪。钟子衿睡得死死的，跟猪一样，甚至还主动往俞初夏怀里移了移。俞初夏被这个举动吓到大气不敢出，跟木头似的僵了好久。等到确定钟子衿没有清醒之后，他才壮着胆子轻轻抱住了往他怀里缩的小可爱。感受着来自怀里心上人温热的气息，最初的那点罪恶感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无端的兴奋和羞耻感。俞初夏本以为，抱着钟子衿，闻着钟子衿发端的香气，感受着心上人的体温，自己会兴奋激动的睡不着。结果谁知道，没过多久他自己就跟吃了特效安眠药一样睡的昏沉。
钟子衿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了。自从上次昏倒之后，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次午睡，他都睡的非常警觉，犹如离开了母亲的小兽，草木皆兵。所以，对于今天中午安稳的一次睡眠，他还是很开心、很满意的，毕竟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抱在怀里的安稳感觉了，就好像他妈妈还在他身边一样。这样温暖，满足的心情一直充斥着钟子衿的心，直到他睁开眼看见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睁开眼看到俞初夏的时候，钟子衿第一反应是把他踹下去。但是钟子衿忍住了。或许是因为俞初夏的怀抱太温暖，又或许是因为睡着了的俞初夏过于好看，让钟子衿不忍心打破此刻的画面。
钟子衿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闪过上午的那几个女人，她们应该是他的家人吧。她们真的很好看，而且看上去也很有气质。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传闻，说俞初夏父母都是世家，是真正的贵公子。钟子衿想了想，有那样漂亮的妈妈妹妹和阿姨，或许那个传闻是真的。俞初夏真的是世家公子哥。
正当他的思绪飘到天边的时候，俞初夏突然一把把他抱紧怀里，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抱着他。钟子衿咬着牙想要一拳打上去，但是俞初夏的怀抱就像有魔力一样，让他着迷。“就这一次，我就过界一次。”钟子衿这样想着回抱了俞初夏，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感受着来自俞初夏的温暖，聆听着俞初夏的心跳声。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之后，整栋楼的人甚至对面的女寝，都听到了俞初夏凄厉的惨叫声。
“小夏子，发什么呆呢？”萧自歌趁若非影不注意偷偷拽了拽俞初夏的袖子。
“啊？怎么了？”俞初夏回过神。“鸽子，你拽我干嘛？”
“要不是鸽子拽你，你怕是要被我哥罚死了。”若不尘没好气的吐槽。“小夏子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怕是中午没睡好吧？说说，被哪个小妖精吸了精气？”
“滚滚滚，”俞初夏悄悄踹了若不尘一脚。“和尚你闭嘴，就你会说话。”
“咳咳，”若不尘刚要说话，就听见若非影的咳嗽声。他立刻噤声望过去，只见他亲哥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你们三个，出列！”
“靠，这下惨了。”若不尘他们三个人心里哀嚎着。
“其他人原地解散，回教室练军歌。你们三个，去帮忙布置明天的会场。”若非影说完之后，瞪了他们几个人一眼。“还有别忘了写检讨，给你们班主任。行了，走吧。”
“这下惨了，都怪你。”若不尘一边抱怨着，一边和萧自歌、俞初夏勾肩搭背的朝礼堂走去。
在他们的身后，钟子衿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三个人嘻嘻哈哈互相打闹着远去。钟子衿的心里没理由的升起一股悲凉，连带着眼神也黯淡无光。
“你怎么了？”若非影注意到了自己队里的这个小孩，其他人都成群结队的走了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发呆，眼神还很悲伤。他想到了之前听说的校园暴力，害怕出什么事情，就多问了一句。
“啊，我没事的教官。”被若非影注意到的钟子衿，一下子收回了自己刚刚悲伤的眼神，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礼貌的笑脸。“我这就回去了，教官一会见。”说完，钟子衿朝若非影挥了挥手，向俞初夏他们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默默离开。
和若不尘还有萧自歌打闹的俞初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他转身，朝刚刚来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小夏子，你快点！”若不尘在前面催促着。“来了，来了！”俞初夏挠了挠头，转身向前跑去。
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湛蓝的天空还有操场上训练的学生们结合在一起，就是一副美丽的油画。
“今天，和那天一样，也是个好天气啊。”站在角落里望着俞初夏跑远的钟子衿，这样想着垂下了眼。
“不要太在乎一些人，越在乎，越卑微。”
——周国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水星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