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夏》端十一

12、如果的事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如果你会开始相信这般恋爱心情
　　我只要你一件如果的事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如果的事王蓝茵
　　俞初夏躺在自己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他的恋爱进度条居然往前跳了一大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穿着自己衣服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钟子衿，突然觉得气血翻涌，有什么地方马上就要发生健康男性的生理反应。
　　这都是什么事啊………俞初夏在心里感叹。
　　原本他就是怕钟子衿感冒生病，就想把钟子衿先带回家，等晚一点再送他回去。结果钟子衿怕打雷怕的很，一直往他怀里缩，俞初夏立马色令智昏，半句话不提送钟子衿回家的事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俞初夏心里也很想发生点有色联想，但是一方面他们没成年，另一方面他们俩现在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这让俞初夏今晚既幸福又苦恼。
　　这时窗外又是一声炸雷，怀里的人吓得又往他这边蹭了蹭，半个人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俞初夏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可是钟子衿貌似不这么想，他像抱着自己的玩偶一样，把头埋在俞初夏的胸前，紧紧抱着俞初夏。
　　俞初夏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做一个趁人之危的变态，一边颤抖着手抱住了钟子衿。
　　“小钟钟……”
　　“闭嘴！”钟子衿超凶。“我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那我怎么叫你……”算了小钟钟在害怕不能和他计较。
　　“叫我子衿。”钟子衿颤抖着，又往俞初夏怀里缩了缩。
　　“哦，子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钟子衿缩在俞初夏怀里，用比平常还凶10倍的语气颤抖着身体凶巴巴地冲俞初夏吼道。
　　“………”被凶到的俞初夏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的火，想到自己老爸对付自己张牙舞爪的老妈时候的样子，俞初夏脑子一热翻身压住钟子衿就吻了上去。
　　“有点凉还有点甜。”这是俞初夏脑内唯一的想法，虽然他在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之后就光速冲出了卧室。
　　而钟子衿全程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都没有做好准备就被人强吻了。
　　钟子衿躺在床上回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左手不知不觉地抚上了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俞初夏嘴唇的温度，俞初夏的嘴唇有点干，还有点甜。这样想着，钟子衿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雷声还有房间内钟表的嘀嗒声格外和谐地敲打着旋律。钟子衿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他和俞初夏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的眉眼、他的笑、他的声音，钟子衿甚至感觉到了刚刚在俞初夏怀里时拍打到他身上温热的呼吸。
　　猛然间，钟子衿想到自己现在就在俞初夏的家里，躺在俞初夏的床上，穿着俞初夏的衣服。他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大脑和身体也开始不正常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到床里，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俞初夏身上那淡淡地奶香味。被这股气味刺激到的钟子衿的大脑，自动脑补出了俞初夏的身体，完美的肌肉线条，奶白色的光泽……
　　这些脑内的幻想，结合着现实里气味不断冲击着钟子衿。终于，钟子衿的理智断了线，他一点一点摸索着，在到达禁忌的边界时他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然后将灵魂和身体完全交给了“恶魔”。
　　窗外雷声依旧、暴雨依旧，窗内嘀嗒声不绝于耳，但是钟子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火般炽热，内心充斥着兴奋和愉悦，他抛弃了自己一直以来格外重视的理性，将自己全身心的交给了人类最原始朴素的欲望。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那种令他感到羞涩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他的理性告诉他应该停下来，而他的身体却拒绝停下。
　　那些没能隐藏住的爱意和心情伴随着无人察觉的颤抖从他口中传出。钟子衿的理性和大脑也在这一刻归位。他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俞初夏。
　　这时，磨磨蹭蹭拖着小碎步从客厅“爬”回来的俞初夏也终于“爬”到了卧室门口。说实话他有些害怕钟子衿生气揍他，所以才一直不敢回来，但是你问他有没有后悔，俞初夏表示后悔是不可能的。毕竟说不准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亲到自己老婆的嘴呢？而且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俞初夏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了被钟子衿抓到发皱的床单还有蜷缩成一团的钟子衿，钟子衿的身上好像还出了不少汗。这让俞初夏一下子慌了神，心里对自己满是斥责，明明知道钟子衿害怕打雷自己却还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这么久。
　　俞初夏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会不会被钟子衿暴打了，他心疼地跪在床边双手环住了背对着他的钟子衿，他感受到对方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子衿，不怕。”俞初夏用头温柔地蹭了蹭钟子衿的脖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了。”俞初夏不知道为什么，对钟子衿许下了这样的一个誓言。
　　钟子衿依然沉浸在刚刚自己失去理性的羞耻感之中，俞初夏的接近又一次让他被那股温暖的气息包围，他再一次有了回应。而俞初夏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一抹不易察觉到的石楠花的味道，他看着床上的钟子衿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和一丝玩味，此刻的他又重新回到了他们两个人初见时的样子。
　　“不会吧……”俞初夏虽然有所察觉，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钟子衿会这么大胆的，在他家、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衣服就……不对，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钟子衿才更有可能这么做。
　　这样的念头窜入俞初夏脑海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旗帜在升起，他甚至想象到了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钟子衿是如何在这一方天地与灵魂和欲望沟通及搏斗。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足够让俞初夏放弃约束自己，化身衣冠禽兽了。
　　已经大概猜出一切的俞初夏，在黑夜中露出了足以用邪恶两个字来形容的微笑。他轻轻地爬上了床，钻进了钟子衿的被窝。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从边缘靠近钟子衿，直到两个人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虽然外面正在下着雨，但是屋子里的整体温度还是很高，加上两个人都淋了雨，所以他们两个人都只穿了内裤和短袖，也就是说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薄薄的两层布料而已。
　　感受到身后灼热气息的钟子衿，在两个人触碰的一瞬间就想像刚刚的俞初夏一样从床上跳起来逃跑，却没想到俞初夏早有防范，他非但没跑成还被直接拽进了俞初夏的怀里。
　　钟子衿此刻真的非常后悔，特别后悔。你说自己为什么就留下来了呢？为什么叫没回家呢？悔不当初啊！尤其是现在，他能感觉到两个小伙伴正进行有力的沟通和交流，而他被俞初夏抱在怀里怎么都挣脱不开，他实在是………只能用羞愤欲死来形容了。偏偏俞初夏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甚至有意无意地还在冲他的耳朵和脖子呼气！
　　“子衿，你怎么了？”俞初夏稍稍抱紧了钟子衿，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说：“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呼吸这么热？”
　　“没…我没事。”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和摩擦，钟子衿咽了咽口水。“嗯……还挺厉害……”钟子衿如是想。
　　“哦？是吗？”俞初夏挑了挑眉。钟子衿心里一慌，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发现了很多俞初夏的小习惯小动作，比如俞初夏开心的时候很喜欢挑眉，当然更多时候俞初夏挑眉就代表有人要被他戏弄了，而此刻那个被戏弄的人只有可能是自己。
　　“对！我没事！”紧张地钟子衿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声地回答。
　　“唔……这样……”俞初夏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了钟子衿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的腰肢。“可是你的身体好烫啊。”俞初夏语气带着比初见时更甚的戏谑和暧昧。
　　“而且……”还没等钟子衿回话俞初夏就又抱住钟子衿蹭了蹭，然后在他的耳边用近乎诱惑的语气说：“为什么这么精神呢？”
　　“因为……啊……”在钟子衿寻找理由的档口，俞初夏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咬上了他的耳垂。这样大胆和成熟的举动，让钟子衿整个人为之颤栗的同时让他第二次发出了他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噗！”第一次听到钟子衿发出那样声音的俞初夏没有忍住笑了出来。这个笑声刺激到了原本被羞耻心填满的钟子衿，导致他完完全全地恼羞成怒。
　　“cnm！”钟子衿红着脸大喊。“俞初夏你把你的爪子TM给老子放开！”
　　“不放！”俞初夏开始耍赖，然后抱得更紧。
　　“cnm！你放不放！”钟子衿这会真的生气了，整个人进入了暴躁暴力的状态。“你TM再不放老子就……唔……”后面那废了你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钟子衿就再一次被俞初夏堵住了嘴巴。
　　刚开始钟子衿还在疯狂地反抗想要挣脱开来，然而这一次的吻不像第一次那样轻柔而短暂，很快钟子衿就不再抵抗，完完全全地陷进了如云般飘渺又如火般炽热的吻里放弃了思考。
　　情窦初开初尝禁果的人总是贪得无厌，而年少慕艾时期男孩子的精力又总是旺盛的。窗外的雷声不知道什么停了下来，替代它的是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在这样一个算不上浪漫的夜晚，两个互相爱慕的少年在黑暗的房间里，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交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吻。
　　很多年后当俞初夏回想起这个夜晚时，除了钟子衿那魅惑的声音，有点甜又有些凉的嘴唇外，还有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爱我，只要你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可以奋不顾身地去爱你。哪怕只是为了如果这个可能性，我也甘之如饴。”

　　就因为这样的一句话，俞初夏记住了钟子衿一辈子，也奋不顾身地爱了他一辈子。对于俞初夏来说，爱上钟子衿他也同样甘之如饴。
　　而对于钟子衿来说，这个晚上和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一场真实又甜蜜的梦境，他会快乐幸福的度过每一天，直到那不可预料的命运将他从美梦中拽醒。
　　就像是回应钟子衿一样，他们两个人在这之后度过了一段很平和且温馨美好的时光，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不忍心打破。然而，他们不会想到，这一切都只是风暴来临前那短暂的宁静罢了。

　　“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自己爱的人正好也爱着自己。”
　　——张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