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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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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的时针指向下午一点整。侯雪下床走到窗边,拉开淡蓝色的窗帘,午后的阳光闪动着金灿的光昏,穿透窗户柔和的洒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镀上一层淡淡温柔的金黄。可是,这一切似乎与她毫无关联,静默笔直的站在窗前,她就像是生存于常年积雪的雪峰上雪洞里的晶魂,通透的冰冷。
叩!叩!叩!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什么事啊?”侯雪回到床上躺下,漫不经心的应着。
“小雪,别睡午觉了,你舅妈出事儿啦!秦川也赶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秦川也去了?”侯雪的心里猛一震撼,迅速越下床,冲到门边,拉开房门就要往外冲被廖玉芳即时拦住。“妈,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小雪别冲动——”
“该死的是那个女人,不是秦川,不可以让秦川给她陪葬!决对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啊!”侯雪失控的疯狂的挣扎着叫喊着,眼神失去了焦距。
“小雪你冷静点,不会有——”
“我不管!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侯雪狠狠的甩开母亲,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小雪!”廖玉芳险些被甩在地上,跟跄着刚站稳也紧接着尾随其后追了出去,可是不到一会儿工夫,就被满心急切焦灼到几近疯狂的侯雪甩掉老远,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女儿踪影,虽然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青松山
茂盛青绿的松树林深处,破旧的茅草小木屋,紧闭着的腐朽木门,喧哗的哭喊辱骂声,弥漫着的强烈的危险气息......
侯雪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的血肉里,眼神坚定,步伐坚定,一步一步向它靠近......缓缓的,她抬起手,伸开手指,毫不畏惧的狠狠拍打着门扉。
“开门!给我开门!开门!混蛋!”手拍打得通红,侯雪改抬脚狠狠的猛踹。
门被猛烈撞击的摇摇欲坠。
吱呀——一个黄头小子打开了门,邪肆的冷睨着侯雪。
“怎么?还有主动送死的呢?”黄头小子阴声阴气的绕着圈打量侯雪。
侯雪正眼也未曾瞧他,她的目光锁定着架在秦川脖子上那把森寒明晃的刀,慢慢的走近他。
“你来干什么?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滚!滚啊!我叫你滚听见没有!”秦川疯狂的嘶吼着。他不曾像此刻如此恐慌,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没有,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放了他!”侯雪冷冷的直视着秦川身侧大慨十六、七岁的红发男孩,背脊挺直。
“放了他?你们女人讲的笑话还真是够冷的。”红发男孩冷嗤,表情夸张的像是遇上了全世界最大的白痴。
“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侯雪依旧冷冷的与他对视,“那些在乎你的人和你在乎的人,他们怎么办?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自私吗?”
“自私?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你有体会过最在乎的人在你怀里停止呼吸慢慢冷却的恐惧吗?!”,
“你是说——”
“我妈她不在了,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因为发现了她和我爸的关系,我妈......我妈她喝农药自杀了,在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我只能眼睁睁的让她在我怀里渐渐的......冰冷......”红发男孩因强烈的悲痛而眼睛血红,情绪激动得全身颤栗,一道浅浅的鲜红口子划在了秦川的脖子上。
侯雪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去富隆桥后回家的途中......舅妈与一个背影高大的中年男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那个站在对面不远处的女人......
“至少你妈还可以选择解脱,我妈却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她所承受的只是短暂的痛苦,可是你知道吗?最折磨人的是一辈子!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也算是老公吧......为什么要用以前?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侯雪愣愣的凝视向前方,似笑非笑,冰冷冻结在唇角,眼神深沉阴暗,她的心正慢慢的凝结成冰。良久,她的唇轻轻开启,“我们以前很相爱,也简单的幸福快乐着,我以为会就这样一辈子,可是也是她......这个女人她和我爸搞在了一起,我妈很痛苦,却还要帮他们瞒着......因为她要我幸福,不到四十岁的她,短短的一个月,脸上爬满了皱纹......而他们,只想着自己快活,不惜把我们变成他们的牺牲品......爱着的人不能爱的无奈,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痛苦的折磨中一天一天的憔悴老去,那样的感觉不只是单单的恐惧而已,那样的感觉就像置身在炼狱,生不如死,可是却不能死,所以只能承受......我比你更想让她死!她的确很该死!可他是无辜的,给他没关系。”她回视红发男孩,眼里是冷寂的坚定。日光温柔的自门扉斜射在她的一身纯黑色运动服的身上,是那么的不协称,她就像原本就属于黑暗的幽暗之灵,只适与黑暗融合一体。
“让她死?太便宜她了!她死了,谁来承受痛苦呢?”红发男孩看向郭芬,瞳孔危险的收缩。
接收到危险的讯号信息,被扔在暗角的郭芬不禁浑身颤栗着向后挪动给紧紧捆绑住的身体。
侯雪垂在两侧的手十指紧握,眼底透着彻骨的冰寒,长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也没能减少丝毫的力度,紧咬着下唇,任由浓烈的腥味在齿间流窜。她必需压抑着别去看向那个角落,因为她怕自己无法驾驭住那股强烈的杀人的冲动。她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立刻死去,让那个水性扬花的女人立刻死去!!!
“对!她让我和哥承受了失去母亲的痛苦,我们也要让她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哥?他们是兄弟?侯雪转身看向那个自她进门后就一直沉默着的黄发男孩。“而且为了付清利息,我们准备了非常精彩的节目呢,保证会让她的儿子在悲痛中安然的睡去,那就是一出现场版的《□□猛男秀》,还是好几个哦。哈哈......”他狂肆扭曲的冷笑令人心底结冰。
“杀人是要判死刑的——”
“那有什么关系?活着比死去更痛苦!”
“那有什么关系?活着比死去更痛苦!”
黄发男孩、红发男孩漆黑的瞳眸里一片冷毅决绝。
“你们以为这样疯狂就是伟大啊?不是,那是愚蠢!如果你们真是为了你妈,你们就应该好好的活着,如果你们在天上的妈妈知道你们这样糟践人生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自责,因为她自私选择的逃避,毁掉了她的儿子!停止——”
“说那么多,你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放了这小子,告诉你,不可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去!”红发男孩握刀的手青筋凸起。
“你们对她怎么样我不管,我要你放了他!不然的话——”
“我数三声,你不出去,我就让他立刻死在你面前!一、二——”
“如果你敢动他,我马上烧了这间屋子!大家同归于尽!死比想向的难的多!”侯雪迅速跑到门右侧堆的干柴旁蹲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打燃。
“三!”随着尾音的结束,红发男孩将刀狠狠的捅进了秦川的腹部。
“不要!”
“不要!”
“哥!”
同样震惊的不单是侯雪和郭芬,黄发男孩也同样震惊的惊呼。随着刀被抽出来,血喷浅。
侯雪拿着打火机的手不自觉的垂下,干柴遇烈火,啪嚓燃烧。
惊恐的看着刀上滴着的鲜红,手中的刀铿锵落地,红发男孩挟持着秦川的手也骤然收回。
秦川笔直的仰倒在地。
郭芬的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睁大着眼忘了哭泣。
侯雪呆愣着缓缓起身,体内的血液的热度已被彻底的抽离,停止了沸腾,她朝他走近,一步、两步......距离却越发的遥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