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缔结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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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于三层白玉殿基的高台之上，一身碧绿的翠烟罗衫，散花水雾的绿草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足踏青风，翩迁起舞，婀娜的身姿随曲调摆动，胸前那条淡青色的丝带也伴随她轻舞飞扬。
“原来我也有这么美的时候啊~”
桃绯痴愣在原地。
盈盈顾盼间，众人似是醉酒般沉溺在那倾城舞姿中，不能自拔。
“果然是一代佳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就说六王爷不会那么傻娶一个白痴回家。”
台下传来的频频赞叹，让杨司琴和顾伊人的脸色开始越发的难看。
“贱女人。”杨司琴暗讽道，手中盘转着另一颗珠子准备故技重施。
“咕咚”一声细响，华炎在台上觉察周身异样，眸中泛出精光，红唇扯出一抹邪恶的弧度。
华炎一脚踏上滚动的珍珠，前脚掌垫地，后脚掌微抬，小腿向后轻轻用力一踢，只听“啪”的一声，台下杨司琴立即用手捂住半张脸，鲜血从她指缝中缓缓溢出。
“呃~嘶”
放下手掌一看，牙齿竟掉了一颗。
众人被杨司琴的尖叫声拉回现实。
从旁服侍她的宫女立刻俯下身子紧张道，“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呐，快，快宣太医！”
太后关心则乱，不顾威仪的直接走下台抱着杨司琴一顿心疼，随即皇后也跟着走到杨司琴身侧，应雪兰作为皇后的贴身女官自然也不落人后。慌乱中，桃绯的眼神无意间掠过应雪兰，登时惊觉异样。
她，不是人。
一场国宴在混乱中落下帷幕。
刚交换的身躯没过多久，便被华炎施法换了回去。
马车上，桃绯惊诧的向华炎追问道，“你怎么学会这变身咒的？”
“本尊向来讨厌受人控制，为了防止月老再次抽风，我便向他讨了这变身秘法。”桃绯嘟囔着嘴，点点头，“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呢~”
“你说什么！”
桃绯摆摆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憋笑道，
"不不不，没说什么，我就想告诉你皇后的贴身女官应雪兰她有问题。"，华炎转头用质疑的目光看向桃绯，“你何时变得如此观察入微了？”
“我一直都很会观察人的好吧！”桃绯扁了扁嘴，“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
后一句她说的很轻，但华炎似乎还是听见了。
马车内暂时陷入了沉默。
桃绯偏着头，心中又开始思索，这狐狸狐品虽是一般，但长相还算上乘，讨个媳妇儿自然不成问题，可他为何却一直单身呢？
蓦地，一道巨雷轰然而降，劈得马车面上只剩下一块残破的木板。明明是黑夜，天色却惨白的吓人。
华炎瞧见不远处的房檐上立着一人，周身正散发着森森黑气，似是鬼魅， “是她。”
桃绯接口道，“应雪兰？”
“她不是应雪兰，而是被人夺去肉身的傀儡。”华炎话音未甫，一阵黑鸦鸦的剑雨交错陨落，朝俩人倾射而来。
只见华炎双脚微提，身子早已跃上房脊，心下一定，单手成爪，虚空唤出炎火，手臂一挥，烈焰以麒麟之势迅速袭向应雪兰。
“桃子，小心！”。
桃绯正持剑与地面的邪祟搏斗，忽听身后有人叫喊，回头望去，来人竟是骆子川，“小萝卜，你别过来，这里危险！”
“桃子！跟我走！就这几盘菜，那家伙能应付！”，骆子川还是不管不顾地冲到桃绯身边拉着她向外跑，就这么跑出了一段距离。
她心中仍然觉得不对劲，于是一把甩开骆子川，转头的就往回奔，只差一步，桃绯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那道刺向华炎的惊天巨芒。
小心！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那二字，便以身挡在了华炎身后，彼时一道致命的伤口在背后划开。
桃绯的手从华炎的后脖颈处滑落，失去力气的额头顶在华炎背上。
“狐狸......”
华炎转身搂住桃绯，反手一劈，击碎了应雪兰。
她笑了笑，用仅剩的力气，拍了拍华炎胳膊，“帮我问。。。。。。问问玉帝，这能不能算。。。。。。算。。。。。。工伤”
华炎嘴角一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骆子川行至桃绯跟前，俯身蹲下，关切道，“桃子怎么样了？”
华炎默不作声，打横抱起桃绯，便乘风而去。
桃绯身受重伤，想着许是这次真要完蛋了，耳畔却总觉暖暖的，温温的，不对，还有点烫，仰面望去，那人是。。。。。。狐狸？
这家伙是被她刚刚英勇就义，舍身忘死的义举给感动了？
桃绯觉得脑袋涨涨的，眼前的景物似远非近，连带着五感都有些迟缓。看来下次得注意些，那玩意儿“咔嚓”下子，还真是疼。
很快她似乎是被华炎带进一个另一个地方。
桃绯只觉得身下一沉，被人侧放在一处塌上，能感觉到那人的动作很轻，很柔。
骆子川忧心桃绯的安危，遂一路跟着华炎到了此处。
“你怎么出来的？”华炎负手而立，颇为不悦。
“就你那点雕虫小技能困住本仙君！”
骆子川早就出了结界，一直在城中逛荡，这一逛便有了收获。他发现南燕国竟然也有邪祟作乱，不免起了些好奇心，想探个究竟。
“那俩人呢？”，华炎一边给桃绯检查伤口一边问道。
骆子川皱着眉，双手环胸，“放心好了，自是存在本仙君的妄墟之中。”
“多谢！”，除了字面上能看出点谢意，其他方面一应具无。
“你不必谢我，本仙君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桃子，还有桃子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骆子川焦急道。
“告诉你又有何用，你能帮她？”
“当然！”
“那也好”
“你说要我怎么做？”
“你看那儿？”
骆子川看向洞口，某人趁机提脚一踹。
“咻”的一声，
“华炎你个禽兽。。。。。。”，
骆子川如一颗闪亮剔透的流星划破天际，声音由近至远。
华炎抬脚掸了掸靴子，一副事不关己面容。
终于将闲杂人等撇了干净，华炎坐于桃绯身侧，用手探了探她的脸颊。那一击震碎了她心脉，若用平常施救之法想必回天乏术。
华炎面上浮出一丝不安，托着桃绯的后脑将她缓缓扶起，盘坐于塌间，自己也栖身面向桃绯，掌中燃起一丝光亮，附在桃绯手心，脸颊慢慢靠近，薄唇开阖间，桃绯睫羽微颤，泛白的唇丝丝喘息，“喂~狐狸，你这是作甚？”
华炎似乎也被她吓着了。
他止住动作，声音低沉，还有些卡壳，“救。。。。。。救你。”，不得不说，此时的他像极了正在做坏事被人抓破的小孩。
桃绯只觉好笑，看着他点了点头，“哦，继续吧。”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还是很相信狐狸的。
华炎愣着神，继续靠近，辗转间，微风拂过，柔润的光芒似白莲般在他们的唇间绽放，唯觉酥麻入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修？”
我脑子里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并且似乎还说了出来，不由红了脸。
华炎似乎也很尴尬，但他却并未停止唇间的动作，只是掌心的力道加重了些，潮红使那俊颜更添几分魅惑。掠影迂回，浮光乍退，共生契就此结下。
又是一夜，色由玄而灰，空中象飞荡着一片尘沙。桃绯呼吸稍缓，眼睫颤抖的从沉寂中苏醒，脑海中盘旋着昨日重伤前的一幕，还有几缕细碎旖旎的剪影。
她扶着脑袋，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难道我昨日是在做梦？”
好吧，光影下的那张面庞虽未看清，但感觉一定是枚大帅哥。
“桃子，你又在还想什么？”，举目望去，入眼的竟是一个神采俊逸，身姿修长的小正太，看着模样约莫二十来岁，最为醒目的是他眉间上方那一盏赤红色的朱砂。
桃绯眼神探索的望着少年。
这家伙的口气怎么跟骆子川这么像，不可能呀，吃激素也不可能长这么快。
“敢问仙友大名？”桃绯客气道。
“本仙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紫苍洞府明阳仙君骆子川。”说话时脸凑到桃绯跟前，笑容似午后和煦的阳光。
桃绯心中，惊讶大过于激动，忙起身拉着骆子川一阵转圈，“你不会吃激素了吧，长这么快，告诉你激素吃太多对身体可不好！”
“谁吃那玩意儿，这就是小爷的本来面目好嘛！”一股子中二少年的得意劲头。
桃绯嘴角一颤，“昨天是你救我？”骆子川目光一怔，旋即道，“自然是本仙君。”
“那。。。。。。谢谢你，小萝卜头。”，桃绯拍了拍骆子川的胳膊，深觉欣慰，“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你不知道地还多着呢！”，看着骆子川神气的昂着下巴，桃绯忽然想到了某人，暗戳戳道，“你这样，狐狸他知道吗？”
骆子川摇头。
“那，我们赶紧去找他。”
到底华炎还是她名义的对象。
桃绯拉住骆子川向洞外走。
“不行，不能让那家伙知道我这样，你得帮我保密！”。
桃绯沉默片刻，想来骆子川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原因吧。
她点头道，“好，我不说。”
桃绯同骆子川一道回了六王府，刚一进门差点就撞上了华炎和凤凝书。
见状，桃绯立刻拖着骆子川躲在了一根宽大的柱子后面。远看他二人面上有说有笑，惹得桃绯甚是不快。
她竖起耳朵，贴的更近，口中自言自语道，“这货撩人的速度还真是不一般。”
忽地，脑门上被人拍了一记， “土匪，你扒门框的功力倒是很一般。”，桃绯迅速抚上额头，却扑了个空，抬眼看去，果不其然，就是狐狸。
“把我一个人扔在外边，自己在这儿风流快活，臭狐狸，你倒是真仗义啊~”，她道，“你知不知道把一个受伤的人独自留在山洞是很没素质的事啊！”
“的确伤的不轻，法力低微，身体孱弱，也难怪那些妖魔邪祟偏盯你一人施虐。”，华炎一本正经地望着桃绯，眼神似是充满着对废物的同情。
“我昨日那样，还不是。。。。。。”，还不是为了你。
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了。
“哦，昨日你那番人前失态，本尊早已忘怀，你大可不必如此。”，华炎面上虽与平常无异，可手中折扇在胸前晃动的次数却溘然增多。
其实华炎一早就抹掉了桃绯脑海中有关共生契的记忆，至于原因嘛，说来也有些牵强，桃绯太弱，与这样的人结契，传出去只怕三界九洲从此又多了一则有关自己的笑柄。
“好，我明白了。”，桃绯丧着脸，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处空落落的。
转身，便离开了。
骆子川望着桃绯的背影，似有所指道， “你和她居然结了共生契。”
“不该管的最好别管。”，华炎余光蕴着寒气扫向骆子川。
“桃子可不太聪明，若有人为了对付你，杀了她，到那时，万年修行一朝丧，你可就成了是他人的俎上肉，刀下鬼，这你也不怕？”，华炎沉默，自顾自的向前走着，骆子川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个人，但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华炎对桃绯定是有异于常人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太微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罢了。
骆子川低头一笑，“那可是神识尽丧，万劫不复的代价，你当真不在乎？”
还是沉默。
华炎转头进了另一所别院，可他眸中那一瞬辗转即逝的悲伤却被骆子川迅速捕捉到了眼底。
费力救人却不承认，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桃绯过得甚是惬意，每天除了睡就是吃，眼瞅着脸都圆了一圈，当然也包括骆子川。
骆子川的到来让六王府的氛围变得奇怪了许多，常有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甚至有人传骆子川是六王爷的私生子。
念及此处，桃绯不得不感叹，流言使人无畏，八卦使人奋进。
翌日，一位公公领着太后口谕进了王府，宣桃绯入宫。她心下一颤，定是那老太后为了杨司琴那档子事来兴师问罪的。
桃绯纠结万分，去，还是不去？
去了，估计难保全尸，不去，好像也不行。
正在她百般踌躇之际，突然上来一波太监强行将她架了起来。
“放手啊！”
桃绯一路挣扎，都不见他们放手，末了，到了地方，方把她摔了下来。
“嘭”的一声。
桃绯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在地上匍匐。
“宫婢芷小柔，勾引皇子已是大罪，竟敢当众以下犯上，殴打哀家的外孙女，实在可恨，来人，杖毙！”
太后一张一合的红唇与她年老色衰的气质倒是很不相符。桃绯心里还在拨弄着算盘，想着华炎何时能出现友情客串下英雄的角色，可惜她猜中了前头，却并未猜中结局。
只见从旁立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皇家贵族之气。
“太后娘娘，万福，凝书有礼了。”，她向太后欠了欠身子，然太后一改先前怒态，面部柔和道，“凝书一向寡言少语，今日倒让哀家很是意外啊，有些事你也该学着如何评断了。”
“回禀太后，凝书觉得此事并不一定是宫婢芷小柔所为。”，凤凝书浅笑。
“这是为何？”，太后狐疑。
凤凝书不惊不慢地从右侧广袖中拿出两粒洁白盈亮的珍珠道，“这珍珠清奇透亮光泽釉润，必定价值不菲，上头还有京城如意斋的标识，不如差人前去打探，看是谁人买去的，真相自是一目了然。”
杨司琴激动道，“何须多此一举，你怎知这珠子不是那差人芷小柔买的？”
“司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害你的凶手吗？”，凤凝书手持珍珠走向杨司琴，然杨司琴面上神色却闪烁不定，“我不需要知道，反正就是芷小柔害的我！”
凤凝书不再与杨司琴纠缠，毕竟这次她是受人之拖忠人之事。她上前奠请太后屏退左右，待到众人离开，凝书再次拂身道，“太后，请您恕罪。”
太后面露疑色，任上前握住凤凝书的双手，“凝书，我这老太婆虽是疼爱司琴那丫头，但你也是哀家的心头肉明白吗？打小你就养在这永寿宫，不久便会是哀家的孙媳妇，将来更是我南燕的后宫之主，所以在哀家面前不必为难，说吧孩子。”
听了太后一番恳切的话语，凤凝书目中有些氤氲，”太后。。。。。。司琴心性单纯，凝书不愿她就此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之中，这珠子原属何人，凝书早已知晓，不过眼下形势复杂，芷小柔又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凝书实在不忍您左右为难，这才。。。。。。”
太后点头，凤凝书这番话既摸准了太后的心思，又不动声色的表明了心迹。
恰逢质子回归，朝堂不稳，边疆动乱，所有的事情牵一发则动全身，此时此刻实在不宜节外生枝。何况自己的孙女是什么样的人，她又怎会不知，可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又怎能容她受半分委屈，一时盛怒，便乱了方寸。若她真的将芷小柔杖毙，只怕后宫会波澜再起。
太后拍了拍凤凝书的小手，说道，“哀家是关心则乱啊~那些人的心思哀家虽是明了，怎料今日却失了分寸，多亏你丫头心思剔透，哀家是真的老啦。”
“怎会？太后您永远都不老。”
太后欣慰一笑，“凝书不亏是咱们凤家的女儿，以后你可得好好辅佐你未来的夫君，守住我们南燕北梁世代传承的大业，明白吗？”
凤凝书点头。
太后又别有深意地问道，“众位皇子，丫头心中可有中意之选？”
“太后~”，凤凝书低头，脸颊映现两盏红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缔结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