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油》深海鱼头

8、8

　　樊川刚松一口气，就发现樊埑有点不太对劲儿。
　　樊川最近放学会在教室里看书，回家已经够晚的了，樊埑比她回的还晚，一回家就反锁房门扎在自己屋里不出来，好不容易窜出来上个厕所，被樊川生擒在厕所门口。
　　樊川薅着樊埑脑袋上立着有四五厘米高的一撮头发。
　　“你这干啥呢？长不高给自个儿凑数呢？”
　　樊埑扒拉开樊川的手，“你少管我，别破坏我发型”，边说边抢回自己头发，一溜烟儿跑回房间。
　　樊川抄起拖鞋就朝樊埑扔过去，樊埑动作更快，啪地一摔门，拖鞋没打着他，还掉进了他房间里。
　　樊川有点尴尬，原地站了一会，没人理她，只能单腿跳到樊埑房门口。
　　“小王八蛋你给我把鞋送出来”。

　　连着好几天樊川都没看着樊埑人影，掐指一算，知道他皮又痒了，寻思放学以后去学校堵他。
　　最后一节临下课，樊川已经收拾好书包随时准备一跃而起，施桉桉小声和辛铎嘀咕，“班门口跑来跑去那小孩是谁啊？好像不是咱学校的……”
　　话音还没落，“砰”地一声，班门就被撞开，本来安静的气氛立刻被冲的七零八落，樊川顿时有一种熟悉的预感，。
　　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衣服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地上滚了一圈，嘴角还有一块乌青，看着很是着急，眼神在班里扫来扫去。
　　樊川叹了口气，自觉主动地站起来，“我在这。”
　　“樊川姐，樊埑快被人打死了……”
　　大概那男孩“打”这个字刚出口，樊川已经踩在椅子上了。
　　就听见辛铎一声“我靠”，樊川已经跳过他的桌子，冲出了教室。
　　樊川给樊埑擦了十几年屁股，还是头一次听到樊埑被除她以外的人打，哪还管什么“叉”不“叉”，现在巴不得叉死那些动樊埑的人。
　　樊川前脚刚走，后脚下课铃就响了。
　　施桉桉有些着急，“这是什么情况，我还头一次见樊川这样。”
　　辛铎知道的一向比较多，“应该是他弟弟樊埑惹事了，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咱也跟着去看看吧，一小姑娘家别出什么事”。
　　时焱拎起书包，“走。”

　　出校门打听了一下，三个人朝着小游戏厅的方向赶过去。
　　小游戏厅在一中和二中之间，学生多，半个市里的小混混都在这里扎着，打架闹事比时焱睡得觉还多。
　　樊川到的时候正赶上学生放学，乌央乌央进去一群人，两人找了好几圈也没看到樊埑。
　　樊川正急着呢，报信男孩突然拽住她，“就是他们。”
　　樊川看过去，柜台旁边的小角落坐着两三个人，十八九岁的模样，大冬天光着个膀子，大概是为了显摆自己臂上纹的麒麟草，有一个还纹了过肩龙。
　　几人中间放着张小桌子，空酒瓶子七零八落散了一桌。
　　樊川往四周扫了一眼，没看见樊埑，直接冲这伙人走过去。
　　“我弟呢？”
　　那个看似是个小头目的过肩龙上下打量了一下樊川，又看了看跟过来的报信男孩，眉毛一挑，“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找了个女学生吓唬我？”
　　旁边的两个小混混明显入戏太深，一听这话夸张地大笑几声，抚着胸口，“诶呦，我好怕怕呀！”，
　　樊川压了压泛上来的恶心，想到樊埑被眼前这群白痴给打了，她都想先踹樊埑两脚。
　　说话的功夫，时焱三人也到了，辛铎找了一个熟脸帮忙叫人，施桉桉没戴眼镜，眯着眼睛看樊川在哪。
　　时焱倒是一眼就看着了樊川，也没着急上去帮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过肩龙看樊川没吱声，琢磨她是怕了，一脸□□地抖抖肩。
　　“小妹妹，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陪陪哥哥我，哥哥就带你去找弟弟？”
　　他身旁的麒麟草们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当背景音乐，跟着过肩龙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贱笑。
　　樊川被他们笑的脑子疼，往旁边看了一眼，拎了一个酒瓶子敲在桌面上。
　　过肩龙下意识往后一退，正好顶在墙上。
　　只听着辛铎一句“我艹”，樊川已经踩上过肩龙的脚，手里攥着敲碎的半拉酒瓶抵在过肩龙喉咙上。
　　过肩龙一时不知道该喊疼还是喊救命，瞪着眼前的樊川。
　　“我艹你妈的臭婊子，你……”
　　樊川没功夫听他骂人，把酒瓶又往他喉咙处顶了顶。
　　“我弟呢？”
　　过肩龙好像已经感觉到酒瓶扎入自己的皮肤，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缓缓流下，刚才的逞勇渐渐散架，看着眼前这个踩着自己脚，冷漠地盯着她的女孩，他吞了吞口水。
　　“在，在……在外围……的小屋。”
　　报信男孩反应快，“我知道在哪”，樊川扔下酒瓶跟了过去。
　　过肩龙撑着墙，摸了一下脖子，没有血，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有淡淡的啤酒味，面色这才缓和了些，低声暗骂。
　　辛铎不屑地嗤了一声，刚准备和时焱调侃两句，一扭头，时焱已经跟着樊川过去了。
　　等辛铎带着已经看傻了的施桉桉过去的时候，樊川正站在游戏厅外围的一个房子前。
　　房子只有一个看着不怎么结实的木门，上面挂着一个大铜锁。辛铎正要找人要钥匙，就看到樊川不知道从哪拎来一个铁凳子，抡起来就往木门上砸去。
　　辛铎一激动，差点又要飙脏话。
　　奈何樊川一路从学校折腾过来，也没少费劲，这一下基本上力气耗尽了，站在一旁喘着粗气。
　　辛铎正准备上去帮她抡几下，时焱先走过去，不知从哪捡了一根铁丝，插在锁上捣鼓了几下，门锁“咣”地就掉到地上。
　　小房子里漆黑一片，门一打开才透进去点光，樊埑正蜷在房子的一角，听到动静一抬眼，就看到樊川站在门口。
　　樊川一眼就看到了樊埑的一身狼狈，两眼眶乌黑，嘴角淤血，整个人蜷在地上。
　　从小到大，都是樊埑欺负别人的份，头一次看到樊埑被别人欺负成这样，自认还算冷静的樊川突然就后悔刚才没把瓶子扎那孙子喉咙里。
　　时焱和辛铎帮着把樊埑扶出屋，就看见过肩龙带着麒麟草们气势汹汹冲过来。
　　时焱把樊川和樊埑拦在身后，看了眼辛铎，辛铎摆摆手，示意他们仨先走。
　　樊川不太放心，“他不会有事吧？”
　　时焱扛着樊埑也不忘打哈欠，“那游戏厅是他哥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