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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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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吾名见是寄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携着扭捏的腼腆,又像眷眷的喜幸。
他对着寄情手指了指他旁边闭目养神的沈清霜,而后又作了个嘘声的手势。
寄情见白吾名张牙舞爪,四处比划,不禁笑了笑。
快要到他们时,沈清霜抬了抬眼皮,对白吾名道:“白师兄,三关通关的巧妙有什么,说说看。”
白吾名见他提问,对他言:“阵法变化莫测,稳心为一,破阵眼为二,不可自乱阵脚。”
沈清霜懒懒洋洋,拉长了语调道:“那一会儿还请白师兄费点心,找找阵眼,赶紧将百骨草拿回宗门,免得夜长梦多。”
虽然沈清霜说话阴阳怪气,不太中听,但此话却是在理,便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进了阵眼中,发现身处一片漆黑中,许久没有动静。
沈清霜听四周寂静,眉心微跳,总觉得有些不安,拇指一挑,将剑出鞘半分,将身子压低道:“白师兄,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
白吾名却是很从容,轻声道:“神藏鬼伏的阵术而已,紫竹真君不必惊慌。”
沈清霜听他此话像是在柔声安慰,仿佛自己在他面前露了怯,瘪了瘪嘴不屑说:“师弟甚少与阵修对法,全靠师兄担待了。”
白吾名刚要说话,却见一个人影朝沈清霜袭来。
沈清霜自然察觉到了,白刃出鞘,银色剑气一斩,竟是扑了个空。
白吾名提醒道:“紫竹真君,这人影也是阵法造出来的,映照的是心中所惧之物,快稳住灵台,清明神思。”
沈清霜此时却不说话了,白吾名瞧他脸色苍白的吓人,仿佛是见到比骇人鬼魅还可怕的东西。
突然那道黑影从左侧朝沈清霜奔来,沈清霜屏住呼吸,握紧了剑柄,朝那道人影挥去。
电光石火锋芒之间,人影侧略过了他的刀身,越过沈清霜朝着右侧跑去了。
白吾名见沈清霜冷汗津津,姿势僵硬,比在玉香阁内同寄情对峙时,还要诚惶诚惧。
沈清霜死死的盯着手里的剑,喃喃道:“是他,是他。”
白吾名见状,不明所以问道:“谁?”
沈清霜不答,下一刻身形一动,朝往那人影逃走的方向追去了,只留下白吾名一人。
白吾名见沈清霜直直追往心魔去了,自己若是贸然去追沈清霜,很可能会遇上阵法的陷阱。
沈清霜有能力自保,而他却是自身难保,白吾名思考片刻决定还是自行前进,等拿了百骨草出去等他。
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场景再度变化,温度迅速升高变得烫人,漆黑褪去,周围橙红一片,而他自己站在一块黑岩石上,四处皆是翻腾冒泡的岩浆。
耳边猛地传来一声嚎叫。
原来是有修真者不甚从岩石上掉了下去,那岩浆似乎也能将法宝吞噬,修真者面上血肉模糊,在岩浆里尖叫嘶嚎,没过一息便无了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与岩浆融为一体。
整个过程叫人看了是心惊胆战,许多人只敢待在原来的岩石上。
“白公子。”
白吾名转过头,发现寄情站在一块离他不远处的岩石上看着他。
白吾名喜道:“寄公子。你也来到此处了。”
寄情颔首,而后便踏出一步,动身朝白吾名这边飞来。
旁人皆是战战兢兢,神色慎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寄情竟然直接从原来的岩石上飞起,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吾名也是惊喊阻止道:“寄公子,不可莽撞!”
果然那岩浆沸腾的更加厉害了,犹如大浪滔天,颠簸起伏。
众人生怕沾上这滚烫岩浆,却又退而不得,只好叫苦连天。
突然,岩浆浪被高高抛起有十丈高,直往寄情身上打来,犹如一同狂妄凶猛的野兽,意图要将寄情卷进熔浆里,撕成碎片。
寄情面无表情的侧过脸,伸出一只手指,指尖绽放出电闪雷霆的湛蓝花火,那熔浆一触及那电光,仿佛活物一般尖叫一声,转瞬之间缩平回去。
白吾名看岩浆仿佛被人凝结般缓缓紧缩,直到地面全部裸露出来,只剩一滩火红的液体,匍匐在寄情脚边,瑟瑟发抖。
众人:“……..”
娘的???这么棘手难缠的玩意儿,一个指头就搞定了?
刚才还颇为责怪寄情自找麻烦的修真者,有些后怕,幸好没有破口大骂出来,要不然下一个跪倒在地上发抖的就是自己了。
白吾名当年在巅峰时期,都没能彻底驯服这岩浆的桀骜不驯,如今他看着拼命缩成一团,讨好粘在寄情靴边亲吻的岩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寄情黑着脸,一脚把岩浆踢到了石壁上。转而温和的对白吾名道:“你没事吧。”
白吾名拍了拍衣上灰烬道:“没事,真是巧,寄公子怎么也来到神潮秘境了?”
寄情想了一会儿,回道:“神潮秘境中有一件灵宝,我很感兴趣。”
白吾名拱手称赞道:“原来如此,寄公子是雷灵根吗?这岩浆属火,雷火相融,公子却能轻易制服,实属厉害。”
寄情听他夸赞,粲然一笑,神采飞扬。
白吾名见有人往关门走去,于是对寄情道:“寄公子的两名属下呢?”
寄情道:“走散了。”
“那不如和我一起前往下一关?”白吾名试问道。
此话他是抱着讨巧的心思,寄情实力强大,是个不多得帮手,有他助阵,顺利摘取百骨草的机率会大上许多。
白吾名直通,对别人存了些利用的心思,哪怕是微若鸿毛,常人认为再正常不过,他也觉无颜愧疚。
因此对寄情说这话的时候,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许多。
寄情听他邀请,抿嘴一笑,颔首点头,鲜红瞳眸里瞧不见一星半点的邪孽。
二人入了第二关关门,睁眼一看,竟然是来到一间墓室。
墓顶上彩绘着日月图,四壁金碧辉煌,角檐上挂着青玉透亮的长信灯,墓室中央摆了一具漆红银边的巨大棺椁。
再看其他人,皆是紧贴着墙壁战战栗栗,冷汗淋漓。
有几个胆大之人靠近了棺椁,却在原地一动不动。白吾名仔细一瞧,发现这几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砍断了手或脚,睁大双眼面露惊恐,却有呼吸。
诡异的是,这些人的残肢断臂掉在远处地面上,截面没有一点鲜血流出。
白吾名扯了扯寄情的衣袖,低声对他道:“这密室利用的是虚空阵术,整个密室内的空间皆被虚空拉扯成了好几份,稍有不慎,便会跨越虚空四肢分离。寄公子还请小心,一步一步跟着我走。”
寄情只顾着看白吾名侧脸,轻恩一声,算作回答。
白吾名将耳边的一根青丝扯下,拈在手里,往半空里轻轻一吹。
密室里四处挂着长信法灯,因此格外亮堂,犹如白日,白吾名凭借凡胎肉眼也能看得清楚,青丝漂浮在半空中,。
青丝往下飘落,突然凝固不动,在眨眼闭眼后,一瞬间出现在原位右边的几寸的位置。
白吾名屏着呼吸,动作犹如拈花采露般小心翼翼,走到青丝瞬移之后的位置处,回过头示意寄情跟着走来。
白吾名不敢眨眼,见寄情大步走到他身边,又转头盯着快落到地上的头发,眼皮一合一翻,头发果然往左偏移了一格。
又这么走了几步,等头发落在地上时后,两人已经离棺椁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了。
其他修真者见白吾名闲庭信步轻松将此阵破了,心有不甘,想要趁机作乱。
但又瞧了瞧站在白吾名旁边,墨发赤瞳的妖族人,再回忆着方才在上一关他那一个指头就摆平熔岩的彪悍实力,纷纷是心有余悸,偃旗息鼓,不敢造次。
白吾名又扯下一根发丝,如法炮制,两人终是来到棺椁前。
白吾名松了口气,刚想触上棺盖将其揭开时,寄情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道:“等等。”
他抬眸见寄情谨慎观察着棺椁,在思考什么,于是问道:“寄公子,怎么了?”
寄情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朱红棺盖的图绘。
上面用银鎏雕画了一棵开枝散叶的大树,树下一排民众对着这棵树匍匐跪拜。
他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而后目光往上移向攥紧了的手,下意识的在白吾名肌肤上摩挲了一下。
寄情赤瞳里闪过一丝红赫,蓦地放开白吾名的手,掩饰的将手拢进袖子里道:“这个棺椁有些古怪,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
白吾名惊道:“魔气?难不成是有修魔者混入其中,早已打开了棺椁前往了下一关卡?”
寄情思索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白吾名见一旁已经有人依葫芦画瓢,按照他刚才的法子,逐步往棺椁这边靠近。
再这么犹豫下去,百骨草定会被他人先抢一步,虽说任务是他半自愿半强迫接下,可答应了的事情便要做到,再说掌门对他不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掌门的伤势一拖再拖。
他定下心思道:“还请寄公子离这棺椁远一点,免得受到了魔气波及。在下身负重任,不管是否有魔修作祟,最后的中央之地我必须要去。”
寄情听他话语坚决,便不加阻拦,只是暗自蓄力以防异动,随时将白吾名护住。
白吾名双手抚上棺盖,深吸一口气,身体内并没有丝毫不对劲,干脆一鼓作气将这棺盖推开了。
推开了棺盖,白吾名往内一看,棺椁里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白吾名眉头一蹙,心想不对啊,当时设计这道关卡的时候,还往里边放了三件秘宝来着,东西呢?
可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时,突然出现一种巨大的吸力,拉扯着白吾名将他吸入棺椁之中。
寄情见状赶紧飞身上前拉住了白吾名的手,转念一想怕两相拉扯,白吾名无灵力对抗,极有可能被拉扯成碎片。
于是拉紧了白吾名的手,顺着这股吸力一同陷入了棺椁内的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白吾名出现在一间墓室内,却见眼前的这间墓室与方才的墓室布置的一模一样,唯独缺少了中间棺椁。
白吾名掌心传来炙热温度,回头一看,发现寄情正牵着他的手,跟着他一同来到此处空间。
白吾名瞧自己的手被寄情的手整个覆盖住,好像塞进了一个又热又烫的暖炉里,这股热意顺着脉络传到他心里。
他涌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别捏的将手抽出来。
寄情连忙松手道歉道:“白公子,是我无心……..”
白吾名见他道歉,慌忙摆手道:“啊,不打紧不打紧,我知是寄公子想救我,我只是……”
白吾名想说两个男子牵着手奇奇怪怪的,可又觉得有所不妥,努力编说着理由,就是吞吐着讲不出来。
气氛沉默-----
两人拼命想要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害怕对方会讨厌自己,因此讲话的态度需再三掂量,才导致了各自不语。
白吾名眼光乱瞟,心想着自己倒是说点什么啊,话头半掐着像什么话。
寄情四处乱看,心想着可千万要保持住温雅形象,别露了馅。
白吾名蓦地瞥到这墓室里有一个石门,喜道:“那边有出口。”
两人推开石门,却发现外边是个深长漆黑的甬道,四壁都是石壁,白吾名仔细观察构造,发现他们似乎来到一个巨大的墓穴。
白吾名对寄情道:“此地是个墓穴,也不知这墓穴有何来历,为何会出现在神潮秘境中。”
寄情答:“方才我在棺盖上感受到一丝魔气,说不定是那魔修故意将此处墓穴与秘境连接。”
白吾名见这条甬道幽深,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也没有可照亮之物,只是瞧上一眼,便有种提心吊胆的诡异感觉。
白吾名额上出了些冷汗,道:“这墓穴有古怪,恐怕是有魔修作祟。”
寄情一翻手,手掌中便出现一颗明珠,明珠莹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白吾名看着这颗明珠,那种浑身发毛的诡异渐渐褪去了,他望着寄情问道:“驱邪珠?”
驱邪珠乃上品宝器,清心清明,既也能照亮,能避妖魔,即使面对元婴魔修也有驱辟影响。
寄情颔首道:“先往前走走看?”
白吾名点点头。
二人便借着驱邪珠的柔光,离开了金碧辉煌的墓室,往前方走去。
没走一会儿,二人便见远处有一亮光,离的近些发现是道石门,石门缝隙里透着光芒。
白吾名本以为这道石门外便是出口,可推开门一瞧,竟然又是那间金碧辉煌的墓室,他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此时,虽有驱邪珠庇护,可那种密密麻麻的令人悚然的感觉,重新涌回白吾名的身体内,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寄情见他神色有异,道:“白公子是觉不适吗?”
白吾名没有说话,他察觉到附在身上的是种阴冷到极致邪意,让他头皮发麻,心惊胆战,连驱邪珠都无法完全驱散。
修为低些的修真者沾上这种邪意,恐怕也会变得神志不清,敌我不分,更何况是没有灵力的白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