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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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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撒轮秘耶的化身,我们是寄托在撒轮秘耶的怨灵。”树回道。
白吾名附耳寄情,悄声道:“寄公子,我觉得其中另有隐情,能不能听它讲完?”
寄情对着白吾名点头,白吾名便示意树继续。
树道:“突然有一年,我们国家变得多灾多难,瘟疫人祸不断,举国齐心向撒轮秘耶祈祷,可祈求到最后也是无用。”
“就在国家快走向穷途末路时,一个女人来到皇帝面前,她说皇帝只要满足她三个要求,撒轮秘耶会继续庇护这个国家的民众。”
“皇帝不忍看黎民受苦,便答应了。”
“女人提了第一个要求,令皇帝将朝中最忠诚的臣子斩首,皇帝答应了也做到了;第二个要求,令皇帝派军队屠杀一个小村落,皇帝也做到了;此时女人又提了第三个要求,便是杀死他最爱的女儿。”
白吾名听到此处,看了看跟树枝玩得正欢的少女。见她虽无灵眸,笑容却单纯纯粹,好似一朵娇弱琼花,让人忍不住去悉心的保护怜惜,
他望着少女喃喃道:“我想,皇帝犹豫了。”
树说:“你说的不错,皇帝犹豫了,恳求女人拿他的命来抵女儿的命,女人笑着拒绝了,然后消失了身影。”
“第二年国.家依旧战乱丛生,瘟疫横行。就在此时,出现了一位少年将军带领着军队南征北战,将战火熄灭。皇帝很高兴,大肆封赏了这位少年将军,并且将自己最爱的女儿许配给他。”
“小公主与将军成婚那天,民众倾巢出动,在街上抛洒鲜花,张灯结彩,皇都欢声笑语,将小公主与将军的婚礼奉为一桩美谈。”
“可小公主嫁给了少年将军没过久,少年将军便带着军队逼宫杀了皇帝。”
“原来少年是当初皇帝屠杀村落里惟一的幸存者,少年质问皇帝为什么要杀害他的父母朋友,而皇帝临时前告诉他。你的父母该杀,他们的死是为了拯救这个国家。”
“少年被复仇蒙了双眼,皇帝死了,可他的复仇欲.望却得不到满足,他开始恨公主,恨无辜的人,恨整个国家。”
“少年和那个女人做了交换,他出卖自己的灵魂诅咒这个国家死去,让黎民百姓变成无家可归的怨灵。而最恶毒的诅咒,便是让皇帝最爱的小公主,怀揣着希望,一日复一日的在绝望中死去,永远得不到解脱。”
白吾名接道:“所以你们便用了这种法子,用活人生息给小公主续命,这样她便不会深陷诅咒中?”
树道:“正是如此。”
白吾名沉默一会儿道:“就算你们说的是真,屠戮了千百万条修真者性命也是事实,怨灵的执念是无法消除的,我们今日放过了你们,你们也不会住手。”
树回道:“我们是深爱着小公主的黎民,爱她的美丽善良与天真纯洁,对我们而言,公主的笑容宛如天上的星星,就是我们的一切。可你说的对,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怨灵,不过是借着撒轮秘耶的禁忌力量来保护小公主。”
白吾名敏锐发现树背后的小动作,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很感动,但是有些决定是不可改变,你们也别妄想用言语蛊惑我们,或者想要趁着说话期间趁我们不备将我们杀死。”
树本来还藏着两颗朱果,听白吾名所言道破意图,只得讪讪将朱果收回树枝中。
白吾名道:“你们还有什么遗愿吗?”
树道:“请等一等,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救小公主。”
寄情沉着脸一脚踢在大树树干上,大树仅剩的几根树叶也被踢的飘落下来,彻底成了一个秃子。
他道:“死到临头,还准备惑人?小心我把你烧的连灰都不剩!”
白吾名略觉吃惊于寄情粗鲁动作,可又一想这树曾经想置他们于死地,发怒不耐也是正常。
那树显然不敌寄情淫威,瑟瑟缩缩道:“这世上有一把专戮妖魔的宝剑,它能斩断厄运,也能净化诅咒,让小公主的灵魂得到安息......”
白吾名听树此言,心里隐约有点不妙的感觉。
果然那树道:“这把诛魔宝剑便是山海宗首席,月陵真君所佩的寒梅剑,两位好人还请看小公主单纯无知的份上能否将寒梅剑找来。”
寄情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声东击西,我们去寻剑,你们便可以开溜了?”
那树晓得寄情不是好惹的道:“不会不会,我们可以用天道发誓......”
白吾名问道:“寒梅剑寻来了又如何?”
树解释道:“寒梅剑所携的纯正浩荡之气,诛杀天下所有妖魔,用寒梅剑杀死我们,小公主的灵魂便可得到超度。”
话毕,树便引着小公主回到棺椁中,白寄二人为了不惊扰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她睁大着没有眼珠的双眸道:“阿嬷,你说今晚将军会来我房间陪我吗?”
树奶娘轻语道:“将军事务繁忙,日理万机,这段时日应该不会来了。”
小公主脸上显然有些落寞,她道:“既然将军繁忙,我也不能去烦他。”
奶娘道:“公主不用想太多了,睡吧,明天说不定将军就来看你了。”
小公主听到这话,落寞之色立刻褪去,兴奋道:“阿嬷说的对,说不定将军明日就来看我啦。”
说完她便躺下,闭上了那双骇人双眸。
她双手合十虔诚道:“撒轮秘耶,我心上的骄阳啊,请给将军带来福音吧。请让他多吃饭,早睡觉,不要太累,还有.....信女还有一点小小要求,希望将军睡觉前能多想我一点就好啦。”
树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替小公主拢上了棺盖。
白寄二人见小公主安安静静陷入沉睡中,便交流起来。
寄情听白吾名言下之意,似乎是要帮这树了,转过身来询问,认真道:“白公子,你要帮他们吗?我会去寻那剑下落。”
白吾名沉思着点了点头道:“不用去寻那剑,剑就在我身上。”
寄情惊讶地挑了挑眉道:“寒梅剑在白公子身上?无意冒犯,你毕竟没有法力。”
当年随着白吾名法力全失,寒梅剑也不知踪迹。没了灵力牵制,寒梅剑早已不是他的本命宝剑,可寒梅剑的三道剑意却始终存于白吾名破碎的灵台中。
这也是白吾名作为凡人,却能活了三百多年的原因。
剑意不同于灵力,剑意不需要灵药的浇灌,也不需要天资的聪颖,是白吾名日月星辰,勤勤恳恳的练剑,用一招一式不断打磨出来的。
剑意存在白吾名灵台里百年不散,是因为白吾名有一颗剑心。
剑心在,剑意便在。
白吾名挠了挠头,面上有些难堪道:“关于这寒梅剑为何在我身上,呃,有些说来话长了,等我拿到了百骨草再细细跟寄公子讲。”
他闭眸凝神,将周身精力集中在支离破碎的灵台上,催动藏在灵台之中寒梅剑的剑意。
剑意在灵台中化作星点,凝聚成三道银白剑痕,印在白吾名的额头之上。
白吾名缓缓睁开双眸,眸子上好似结了一层白膜冰霜,他呼出一口气,连气体都携着汹涌澎湃的寒意。
凛凛寒气围绕白吾名周身,整个空洞好似冰窖。他开口道:“寄公子请离我远一些,寒梅剑意伤人无形。”
寄情见他连肌肤上也泛着一层银霜,想要阻止:“你控制不了这道剑意的。”
白吾名见寄情紧张担忧,笑了一笑,仿佛一尊不近人情的冷漠石像,突然活色生香了起来。
他道:“寄公子放心,剑随心动,它不会反噬于我。”
而后目光移向大树,树被寒光所照拂,新霜万叶枯,连树皮也枯萎许多。
树却是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声道:“是这种磅礴的冷冽之力,多谢你们了。”
白吾名便不再犹豫,手掌贴合,一层薄薄银光在他手掌之间凝聚成刃,某种无形凝重的无生逝意从他身上散开来。
寄情因离的白吾名较近,竟然是被这股威压压的弯下腰来,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吾名气息完全变换,从灵秀如兰变成了冷冽死煞,那股冰寒之力逐渐蔓延,风雪狂舞,肆意妄为,几乎要将整个空洞都要凝结成冰。
寄情愣怔地望着拥有如此撼动天地剑意的白吾名,赤眸几乎被这剑光所灼刺,但寄情还是死死盯着站在寒霜之中的白吾名。
寄情舔了舔上唇,红瞳越发鲜红,妖冶魅惑。
没想到白吾名竟然能给他这种惊喜,看似脆弱不堪的人类竟然这般强大美丽。
瞬间寄情感觉有股灼热微妙之力往下.腹涌去,这是发.情期提前的征兆。
妖族之人成年后会有发.情期,他虽为上古妖龙也不例外。
自他成年之后,族内长老便趁着他发.情神志不清,往他寝宫里塞入许多面容姣好,身段柔软的少男少女。
可寄情看着这些白花花的妖族人,就像看着一块油腻恶心的五花肉,想都没想,一个大尾巴就将人拍了出去。
寄情宁愿在地宫里化作龙形渡过难捱的发.情期,也不愿拿这些油腻的五花肉泻.y。
可随着年龄与实力的增强,寄情的发.情期越发难熬,他甚至要将自己身上龙鳞一片片的剥下,用剧痛来缓解y.火。
可最近,就连剧痛也无法压制了。
寄情仍不愿意碰族中长老送来的美人,长老们不过是贪图龙的上古血脉,妄想着这些妖族人能怀上他的子嗣。
于是寄情便携着两名心腹远离了妖界,来灵犀城的玉香阁中,想找一位处子,帮他渡过他下一个发.情期。
当他在玉香阁的二楼雅阁上,冷眼俯看被拍卖的五名少男少女时,一眼便相中了瘦弱可怜的白吾名。
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全部都是和这个人在地宫里翻云覆雨的场景,再也装不下其他。
于是即可让属下回妖族准备婚礼,他要和这个人成婚。
寄情一开始便认定白吾名是他的所有物,可却又怕吓坏这个可怜无助的小东西。
妖与人的交.合是十分困难的。人没有妖型也没有发.情期,若不能敞开心扉,怀着爱意与妖水乳交融,只会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
寄情压抑着龙的本性,去试着和蔼可亲,试着彬彬有礼,像足了一位温文尔雅的人类。
他渐渐习惯用温柔包裹白吾名,用甜美点心去喂养他,用沉溺星辰的眼神去注视他。
脑子里却是疯狂阴鸷的想。,撕开他的衣裳,咬上他脖颈软肉,用最激烈最冲动的方式,在深处标记他。
寄情想,这么甜美诱人的小东西,一定会深深陷入他用温柔所织的大网里,到最后变得盲目只会依赖自己。
可如今看来,他错了。
白吾名手掌之中的银刃,微微一颤,白吾名也不束着它,渐渐松手道:“去。”
冰霜剑意夹带着无比的凌厉之气,排山倒海卷袭着万里寒山,向树冲去。
只听一阵巨大的冲撞声,银光冷光兀地笼罩了整个空洞。
等白光消散,那树化作青绿色的星星点点,似乎有万人言语向二人道谢,渐渐是连那星点也消失不见。
寄情见白吾名身形一晃,差点瘫倒在地上,连忙将人揽在怀里。
而此刻白吾名额上闪烁的三道剑痕,只剩两道,缓缓隐于白吾名的灵台之中。
他气息虚弱,努力睁了睁眼,见寄情紧紧地抿着嘴唇,道:“不用担心,我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