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过河是月亮》醉予山河

6、小长假

　　等到办完一些手续后，已经到了法定小长假的日子，宋佚茗提着行李回家，顾明学自然不会继续待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宿舍面对脑子不怎么聪明的室友，所以也收拾了一番后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顾明学出生在新区，一个最高只能读到初中，高中只能考其他四区的小地方
　　本来你可以是个富家小姐的
　　这是顾妈是不是会对顾明学说的话，本来可以
　　小时候顾明学还会刨根问底的问顾母为什么是本来可以，年纪渐渐大点，就不再问了，问了还要挨骂
　　顾明学的家是一个小巷子深处的二层破旧小院，顾母还在的时候还很破旧，而且只有一楼的两间屋子，顾母走了，顾明学有很多方法赚钱，但也只敢往上修个二楼，里面修三间屋子，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其实书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大概是小时候得不到，长大了就非要修一间书房来填补小时候的空缺，顾明学高考完拿到奖励后，又重新修葺了一下，将门窗全都换成安全系数最高的，里面也重新装修了一下，到现在看着还挺不错的

　　推开门放好行李，顾明学看着落满灰尘的家具和地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认命一般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其实以现在顾明学的存款来说，完全可以买个清洁机器人，但是这是新区，只有穷才比较安全
　　麻利的打扫完一楼，拿着清洁工具往二楼去
　　二楼其实没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只是地板落了些灰
　　等所有东西收拾完已经晚上八点过了，顾明学拿着环保袋去了附近的超市，准备买些东西，顺便在外面吃晚饭

　　买了些食材和米面调味品，结完账找了一个面馆
　　“老板，大份酸辣粉加辣不要醋，再来一碗干拌馄饨”
　　宋佚茗常说顾明学每次点酸辣粉都是在为难老板，吃酸辣粉不加醋，馄饨要干拌，老板就应该直接把顾明学扔出去
　　顾明学难得找不到反驳的话

　　顾明学端着酸辣粉的碗吃的正香，眼前突然黑了一块，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坐在她面前的位置上，旁边还站着几个彩虹头
　　“顾明学？还真是你，也就一年多不见，都有钱来这么贵的店吃饭了？最近我们手头有点紧，要不你资助点”
　　顾明学嗦完碗里最后一口粉，放下碗筷，抽张纸巾擦擦嘴“也就一年多不见，怎么还在当乞丐？林清清，你们真是一点没变”
　　林清清端起放在一旁还没动过的馄饨，不客气的开始吃起来，面对顾明学的嘲讽毫不在意，在她印象里，顾明学被抢钱被打都不会反抗，蠢得要死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男人呢，不会把你甩了吧，我就说过了嘛，宋嘉郁怎么可能看上你，不就是玩玩”
　　“是啊，像她这种书呆子，被甩也是正常”
　　“就是”

　　姑且把你们口中的书呆子当成褒义词，等会揍你们的时候会轻一点的
　　“不是要钱吗，走吧”
　　林清清轻蔑一笑，顾明学果然一点都没变，懦弱无趣
　　顾明学悠闲的走在前面，她从小生活在这一片老旧的小区里，哪里有监控哪里打群架不会被发现她特别清楚，比如现在这个地方，连鬼都不会来
　　“其实我都快忘记你们了”
　　顾明学突然转身，倒是吓了几人一跳，周围光线不好，只有远处楼上的一些照明灯的灯光射过来
　　林清清等人还想说什么，顾明学却没有给她们机会
　　不过几分钟，林清清几人就躺在地上哀嚎着，顾明学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才说到“林清清，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了，初三那年，是你告诉我妈我在网吧打游戏的吧”
　　去网吧打游戏是真的，但是她是帮别人打，赚点钱，不然就顾母一个星期一百块钱的生活费，活着都是问题，可惜被发现了，这条凭技术找到的财路就断了，没有其他收入，顾明学又回到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她当时的想法是什么呢，找到那个告密的，然后揍的他半身不遂
　　林清清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作为霸凌主谋的她当然会被顾明学重点照顾，她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顾明学，祈求顾明学放过她
　　“哦，还有些事我想不通，学校那么多人，怎么就逮着我欺负？难道是你们知道她管着我，不准我打架，就算被你们打，她也会反过来骂我打我对吧，反正你们不会损失什么，最多被老师说两句”
　　顾明学不知道该怎么回忆初中的日子，除了宋嘉郁外，都是一片黑暗，到如今，属于宋嘉郁那点记忆也会慢慢变黑

　　顾明学有过一段好日子，那个时候还在西区的一个小镇上生活，每天除了学校的营养餐，还有顾母准备的小蛋糕，回家就吧作业写完，就可以边吃小蛋糕边看故事书，有时候顾母会带她去公园玩，给她买好看的裙子，有亮晶晶等到发夹，看不完的故事书
　　那个时候顾明学开朗大方，在学校有很多好朋友，每天都能笑着进入梦乡
　　九岁跟着顾母去了新区，从漂亮的公寓搬到破旧的出租屋，放学后没有小蛋糕，没有故事书，学校没有好朋友，只有天真又残忍的同学
　　从那以后，顾明学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四点多起来做饭，五点多走路去很远的地方上小学，晚上放学回来做好晚饭，要打扫屋子，最后才有时间写作业，等到顾母回来，要当对方的情绪垃圾桶，要承受对方无休止的谩骂
　　无论她做什么，顾母都不满意，就连要交给食堂的最基本的饭钱，顾母都不愿意给够，她活到二十，一半的时间都在思考为什么，为什么要生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就算顾母死了，她都想不通，为什么做父母的要把自己的不幸加诸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顾明学身上的冷意越来越重，烟抽了一根接一根，她看着快要燃尽的烟，突然笑了一声，顾母活着的时候不准她干这不准她干那，估计她妈一直以为她是个只会听她话的机器，怎么也想不到她死了，她养的机器抽烟泡吧天天打游戏，不但打游戏，还打架
　　小时候没干过的事情，顾母走了她都干了一遍，但挺没意思的
　　顾明学拍了拍腿上落的烟灰，抽太多烟后，嗓子有些嘶哑“林清清，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给当初那群人带句话，看见我要么滚远点，要么进医院”

　　顾明学就这样把人仍在了原地，至于会不会有二次伤害，那管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好人
　　从小在顾母那里接受到的恶意，没让顾明学长成一个反社会的变态已经算她是个好人